第36章

  “我我我,教厉魔头阵法?仙尊您没搞错吧。”
  宁澄传音回道:“没让你教他阵法,只是让你引一处阵法出来,让他试试破阵。”
  还有不到半日,现学阵法肯定是来不及了。
  好在厉培风虽然不懂布阵,但破阵能力极强,否则也不会耗时两年就从宗门禁地中破阵而出了。
  “行。”
  秦勉之眼睛转了转,取出操控令牌,直接开启了阵法阁最顶层一处法阵。
  随即转向厉培风:“这是地阶迷心阵,是地阶阵法中最难破解的幻阵之一,你如果能在半日之内走出,之后肯定能顺利考进术院。”
  宁澄眸光动了动,没等开口,厉培风已经先一步踏进阵中。
  “师尊稍候,弟子马上便破阵出来。”
  随着厉培风身影消失,阵法阁再次合拢,宋北修捂着额头上前,语气郑重道。
  “仙尊,容我多嘴一句,这个厉长乐性情乖张,不敬尊长,恐怕并非合适的弟子人选,趁着拜师仪式还没有举行,还请仙尊三思。”
  秦勉之糕点吃得正香,忽然收到宋北修的目光,顿时挑眉。
  “是吗,我倒觉得那厉……厉长乐不错。”
  “秦长老,您就非得在这关头与我作对是吗!”宋北修愤愤道,“我承认,我是有私心没错,但哪怕仙尊不肯收萧晖为徒,我也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仙尊收下这样的……”
  话没说完,宋北修突然浑身一僵,整个人凭空消失。
  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另外一个身影,赫然是不久前刚刚迈进阵法阁的厉培风。
  秦勉之:“???”
  “傀儡替身,”厉培风看了眼日头,“不到一刻钟,应该算是合格了吧。”
  宁澄:“……”
  无尽山主峰,仙尊弟子利用傀儡替身之术将术院长老困进阵法阁的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宗门上下。
  九层灵塔内。
  “长乐兄厉害啊!”孔隽用力一拍对方,“居然连术院长老都敢得罪,难怪仙尊肯收你为徒。”
  厉培风摩挲着身份玉牌,听到了一点弦外之音。
  “怎么,仙尊与术院长老不合?”
  孔隽瞬间闭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才小声传音道:“你不知道吗,术院殷院首修为高深,原本是板上钉钉的天衡宗宗主人选。”
  “结果上任宗主飞升之前,忽然从下界领回一名弟子,不仅悉心教导,还将宗主之位传给对方,哦,就是如今的仙尊。”
  厉培风若有所思。
  孔隽拿了枚灵果放在嘴里啃:“再后来,殷院首便闭关不出了,而术院除了秦长老之外,几乎都是殷院首一派,不敢提出反对,心底自然积压了许多不满。”
  “那现在呢?”厉培风问。
  “现在嘛,”孔隽思索道,“就我得到的消息,殷院首进阶大乘后期,似乎马上便要出关了,这天衡宗上层恐怕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多谢。”厉培风点头,将手里的身份玉牌丢给他。
  “帮我应付下夜里的查房,我先出去一趟。”
  “不是,你怎么又要出去,”孔隽吞掉灵果,手忙脚乱接住玉牌,“而且明日就要考核了,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啊!”
  “会情郎。”
  厉培风单手支撑利落翻出窗户,声音远远传来。
  孔隽:“……哈?”
  第30章
  仙都宫内。
  童子轻手轻脚迈进寝殿,打开陶瓷罐取出一枚香丸,放入熏炉中点燃。
  听见屏风里传来响动,童子连忙止住动作,躬身解释道。
  “仙尊,陶长老听闻您最近停了丹药,担心您的伤势再有反复,便让我拿了这药香过来,让您每日熏着,有静心安神,稳固经脉的功效。”
  “嗯。”
  屏风内声音平稳,并不像是在打坐调息,童子有些疑惑:“仙尊是在……等什么人吗?”
  “没有,你先出去吧。”
  童子挠挠头,合拢熏炉后告退离开。
  屏风内侧,宁澄闻着外间传来的微苦药香,视线不自觉向下。
  大约是因为孕育的过程特殊,他体内的这个小生命至今还只是一团灵体。
  这团灵体大部分时候都处在休眠状态,偶尔睡饱了觉,就会与他的识海相连,传递给他一些微弱的念头。
  比如想要拨浪鼓,比如不喜欢他平日吃的丹药,再比如今晚……
  宁澄低头摸了摸肚子。
  宝宝这么小,居然已经开始认人了吗。
  “在看什么?”带了点戏谑的声音凑到他耳边。
  闻着殿内微苦发涩的味道,厉培风忍不住皱眉:“好浓的药味,你生病了?”
  宁澄摇头:“是药香,代替疗伤丹药的。”
  思索片刻,才回答第一个问题:“在看宝宝,它想见你。”
  厉培风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宝宝”指的是什么,心脏顿时漏跳一拍。
  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咳,宝宝好聪明,居然能认得我了,刚好,我已经取了几个不错的名字,等之后拿过来,我们一起挑一个。”
  “嗯。”宁澄点点头。
  他一向不擅长给身边事物取名,幼年时给一柄灵剑取名石头,只因为剑柄上镶嵌了许多碎晶石,被他师父取笑了好久。
  “不过……”
  厉培风清了清嗓子,伸手捏住他的指尖:“只是宝宝想见我吗?”
  宁澄下意识想将指尖抽回,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秦勉之匆匆跑来,隔着屏风,有些焦急地环顾四周:“仙尊,我在宫门外看见一可疑人影,不会是朝这边来了吧!”
  “没有。”
  厉培风挑了下眉,被宁澄抬手按住:“你看错了,找我有何事?
  内间被纱帐重重遮挡,香烟缭绕,只能透出微弱的光影。
  “看错了吗?”秦勉之探头瞧了瞧,不过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说,便没继续深究。
  先在殿内设下禁制,这才沉声开口道:“仙尊,听说您已经确定下亲传弟子人选,术院那边果然有了异动。”
  “殷院首要出关了。”宁澄道。
  “您已经知道了?”秦勉之惊讶,连忙颔首,“是,不只是出关,关于殷院首进阶大乘后期的消息如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宗门里的人都说……”
  秦勉之看了屏风一眼,才小心接上后半句:“等您飞升之后,殷院首,便是下一任的天衡宗宗主。”
  宁澄垂下眼,感觉厉培风捏着他的手,以指尖做笔,在他掌心里写下一个字。
  ……假。
  宁澄抬起头,对上面前人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
  “你方才说,殷院首进阶大乘后期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具体已经传到何种程度,是只有宗门长老知道吗,还是底下弟子都已经知晓了?”
  “何止是底下弟子啊,”秦勉之抱怨道,“就连那些还没入门的参选弟子都已经知道了。”
  他就是听见灵塔内有参选弟子议论,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
  不对!
  秦勉之猛地回神,也突然反应过来。
  “参选弟子住在山下灵塔,几乎与外界隔绝,”宁澄平静道,“若不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有关宗门大长老的消息,如何能轻易传入他们耳中。”
  有人故意散播消息?
  秦勉之眉头拧得死紧,可是为什么。
  等到殷院首正式出关之日,这消息自然便传出去了,有什么必要提前散播。
  屏风之后,厉培风仿佛找到什么乐趣,捏着对方白皙的手心写写画画。
  天衡宗仙尊善用掌法,手指练得骨节分明,莹白如玉,掌心里却是软的。
  厉培风意犹未尽,将对方另一只手也牵了过来。
  宁澄缩了缩手指:“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与殷院首敌对之人故意散播消息,好让我对他产生防备。”
  “第二,便是殷院首一方有其他更要紧的事情需要隐瞒,所以故意放出虚假信息,好掩饰真正的内情。”
  ……真正的内情。
  秦勉之心思转得飞快,突然想到一个猜测,眼睛顿时瞪圆。
  “殷院首闭关近百年,期间不惜放手宗门事务,当真只是进阶大乘后期吗?”宁澄道。
  秦勉之起身:“我马上去找人查探!”
  目送秦勉之离开,寝殿再次恢复寂静。
  “夜里还有查房,那只胖孔雀估计很难对付,我先回去了。”厉培风轻声道,语气有些不舍。
  宁澄:“嗯。”
  过了许久,手依旧被眼前人牵着,宁澄疑惑抬眸,却见对方突然俯身靠近。
  两人呼吸相接,宁澄忍不住偏开视线,那唐突靠近之人却已经改换了方向,将吻印在他的眉心。
  “我走了,好好休息。”
  半刻钟后,秦勉之去而复返,心急火燎冲进寝殿:“不好了仙尊,我刚刚又看见一可疑人影,该不会有歹人闯进仙都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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