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她说得平常,神态却藏不住那点骄傲。辛年被这股自信弄得一瞬语塞,像是总算放下了心,却仍有一丝不安。
温煦白知道,没有出调查结果之前,她一定不会放心,所以她也就不再解释,只轻声转移话题:“听说谢清让家裏,对苏晏禾挺不满意的。我消息源告诉我,现在一些诋毁苏晏禾和她母亲的消息正在长三角发酵。”
辛年先是猛地抬头,一脸震惊,随后又皱眉思考,最后,竟缓缓露出一个笑。
“怎么?”温煦白明知故问。
辛年吃了几口火辣的菜,像是突然轻松下来:“小白,你真是上天的亲女儿。”
温煦白挑眉轻笑:“是吗?”
“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帮助苏晏禾,昙总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不需要求景昙,她会投桃报李,主动回报你的。
第111章 2月21日
111.
温煦白最近好像半驻扎在我家了。
又到饭点,她准时刷新在我家门口。门刚开,她已经非常自然地扬起手机,展示餐厅的品牌名,语气轻快:“今天是这家。”
我靠在门框上,非常无奈,眼看着她熟门熟路甚至心情极佳地往厨房走去,顺手从我冰柜裏拿出了酒杯。这完全一副女主人行为啊,把我放在哪裏?与前面几天一样,我忍不住问:“你怎么又来了?”
她今天又准备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温煦白端着两只酒杯走回来,手臂自然地环上我的肩,动作亲密到仿佛我们就是结婚三年恩爱如初的伴侣。她将我引到餐桌前,笑意温柔又得意:“我买到了2001年的chteau d'yquem,你不感兴趣吗?”
我爱喝贵腐白并不是什么秘密,工作忙忙碌碌的,晚上回家喝点小甜酒才是生活之道,这是我一贯的主张。对此温煦白知道也并不意外,但她怎么会找来滴金酒庄的酒。
这酒庄一共就两款酒,它的贵腐白更是世界闻名,被评为是“超一级酒庄”的酒款。评级高,好喝,难买,就是我对这个酒庄的酒唯一的印象。
上次喝到它家的贵腐白还是我二封金鹅奖那晚,为了庆贺自己这些年的辛勤工作,我买给自己的2015年款的。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 2001 年,公认本世纪最好的一批。我的心被撩了一下,要知道因为感冒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喝酒了。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温煦白,落座后四处寻找酒瓶,却没看到。挑眉看向她,意思很明显:酒呢?
温煦白唇角一挑,语气轻得像在逗猫:“还在路上,明天到。”
明天?那你今天来干什么?让我白高兴吗?我撅了下嘴,决定不理这个讨厌鬼了。
““今天没贵腐白,但我带了阿尔萨斯的琼瑶浆。”她说着,一边给我添汤,一边装作委屈,“看在我兢兢业业找合作伙伴,帮我们弄到滴金酒庄的面子上,让我上桌吃饭吧?好不好?”
温煦白不知道是从哪裏知道自己的相貌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的,她上目线地看着我,露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好像我要是拒绝她就是最大的恶人。
好过分的一个人。
我哼了一声,不理她,只是看着桌上一般红彤彤的辛辣,一半清淡的感觉自己进了尼姑庙的菜色。我拿筷子塞到她手裏,别开脸道:“就算我不让你上桌,你这礼拜也天天来!楼上没有饭桌吗?非要来我这裏吃?”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果然,温煦白立刻靠近,呼吸贴在我侧脸,轻轻笑:“楼上有饭桌啊,但是楼上没有你诶。吃饭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和老婆一起吃才有意思啊,我自己一个人,总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诶。”
我就知道。这些天,只要我摆出来一点点拒绝的意思,温煦白就会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没皮没脸地贴着我,说着什么我是她的老婆,她喜欢我,她想要靠近我的话。这话听得多了,我也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进化到了如今的面不改色。
默默地拿起筷子,吃了口难吃的芹菜。
明天就是除夕,邺城一到春节就冷清得过分。今年因为温煦白,我家倒是热闹了一点。但她总有一天要回 a 国吧?她不可能一直在这。
“你今年不回a国过年吗?”不想变成那种惴惴不安等待温煦白刷新的人,我选择主动询问她。
温煦白一怔,摇了摇头。她将嘴巴裏面的虾仁吞下去后,才道:“不回,你在这裏。”
“什么啊!”我皱眉,“春节诶,你不回去过年?”
我没家,自然不需要回家过年,但是温煦白有家啊,她也不回去过年?这太不是一回事了吧。
“不回。”温煦白非常坦然地再度摇头,她放下了自己的筷子,面向我,主动说道,“明晚你想要和我妈妈还有奶奶吃个晚饭吗?”
明晚那叫年夜饭,为什么要用随便的晚饭来代称?我凝眉思考着,想了下,点头。
不管怎样,在长辈的眼裏我和温煦白始终都是正常的婚姻关系。既然结婚了,那自然应该一起吃年夜饭的。
“你不用顾及那么多,我奶奶很清楚你我之间一开始是为什么,至于我妈妈,她更是不在意春节那种人。只是普通的晚饭。”温煦白轻道。
要是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在明天过来了。我腹诽道。
“纯粹巧合啦。如果不是我妈顺便带了那瓶酒,我还不想让她来。”温煦白轻轻补充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你妈妈带着那瓶酒过来?”我瞪大了眼睛,老天,这瓶酒不会是温煦白求她妈妈买的吧?只是普通的一瓶酒啊,不至于要麻烦长辈吧!
她点头,语气自然得好像让我买瓶矿泉水一样:“嗯,我托的关系刚好在东部,她在那边谈事,就让她顺路拿了。”
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那怎么奶奶也要折腾过来啊,直接在申城吃饭不好吗?那边还近一点。”奶奶都多大年纪了,还来冬天的邺城奔波。想到这裏,我有些放心不下,起身看了下室内的温度。
24度,应该算是舒适吧?但邺城对于南方人来说还是太干了。温煦白这家伙每次都偷偷开我的会客厅窗户,想要通风,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下加湿器?
“温煦白轻轻笑:“我劝过她了,但她想来。年年,你没发现吗?我、我妈妈、我奶奶……都是很有主见的人,我们都不是听劝的类型。”
我默默嘆气,我当然发现了。
而且,我也知道,她们三个固执的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
我们的妻妻和睦。
长辈在春节造访,我总不好拒绝的。而温煦白这个臭家伙,怕是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吧!
想到这,我瞪了她一眼,不再和她讲话。
饭后我将餐盘放进洗碗机,回头时,温煦白已经把餐桌擦得一尘不染。她换了两个新的杯子,将剩下的阿尔萨斯琼瑶浆倒进去,轻声问:“去影音室?”
我不是爱出门的个性,这些天饭后大多数都是和温煦白在影音室看电影消磨时光。今天也不例外,我点了点头,让她先过去,自己则是去挑选影片。
温煦白喜欢偏向人文主义的文艺片,而我因为即将开拍的《玩家 2》,最近都在看经典科幻片。为此,我今天选了一部我看了很多遍都没有看完的经典影片。
推门进入影音室,温煦白已经坐在沙发裏,侧脸被蓝调灯光勾勒得柔和而深邃。我坐到她身旁,片头还没结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吗?”她听到我轻轻的笑声,回过头来看向我。
“没什么。”我抿了口酒,随口问,“苏晏禾那边,你处理了吗?”
温煦白眯了下眼,像笑又像不满,干脆一口饮尽杯中酒,才慢悠悠地说:“你的苏苏的女朋友为了表现自己,正把我的同事、她的好友简静溪当驴一样用。我只浅浅地发挥了下自己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已。”
冒什么酸气啊,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苏晏禾。
我靠近一点,看到了她眼底那一点点隐蔽的不高兴。拿她没有办法,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感受到她皮肤微凉的温度,声音软下来:“不是我的苏苏。”
不知道是我的话安抚到了她,还是我的抚摸安抚住了她,总之温煦白眼中那一点点的不高兴瞬间消失了。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摇了摇头,替她再次倒好酒。
两人调整好姿势,继续看电影。电影裏大块大块的玉米地闪过时,温煦白忽然道:“我不喜欢这部,看多少遍都看不下去。”
居然也不喜欢吗?我挑了下眉,拿出遥控按了暂停,面向她,说道:“那我们就不看了,说点别的。”
温煦白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她拉上了我的手,轻轻点头。
“你怎么知道辛露知道我们隐婚的消息的?”我终于将困惑了好多天的消息问出来了。
辛露,我生理上的母亲。对于我来说,她几乎就是个陌生人。我不知道她的性格,不清楚她的职业,不了解她的人生。可她却能透过我身为公众人物的身份,知晓我的职业履历,清晰我的后续动向,甚至现在她都已经我的感情状态。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