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即使牧秋雨忘了她,但是她的下意识还是会偏向陆宁。
而她也不知道,她比陈念的描述和那这两个人的流言,还要更先认识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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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剩下要办的手续不算多,陆宁作为小姑娘的班主任,跟牧秋雨简单做了下交接。
其实都是些公事公办的事情,还有教导主任在场,陆宁能跟牧秋雨聊天的机会不是很多。
直到最后,手续都办完,陆宁也没找到机会跟牧秋雨多聊些,倒是在教导主任面前表演了一番教师的专业素养。
教导主任对陆宁很是满意,在办完手续后,还主动示意陆宁:“小陆去送送牧小姐吧。”
这可是千载难逢,牧秋雨不能拒绝的好机会。
陆宁忙不迭的点头,说了声“好”,就跟牧秋雨一起出去了。
午后的阳光炽烤着大地,蝉鸣贯穿了整个学校。
高一学业还没有那么重,学生们都在优哉游哉的听着课,一心二用。
陆宁罕见的放过了她们班开小差的人,跟牧秋雨穿过教学楼。
这样的场景陆宁想过很多次了,日光拂过她的侧脸,尽管炽热,却叫她格外享受。
只是这样的时间注定不会一直延续,很快她就跟牧秋雨走出了教学楼。
看着牧秋雨就要到停车场,陆宁主动出击:“牧小姐有空吗,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是要聊小念的事情吗?”牧秋雨淡声问道。
虽然那陈念当由头,陆宁是一定能约牧秋雨出来的。
但牧秋雨这样敏锐的人,一定会发现自己只是假装,实际目的是跟她聊天。自己在牧秋雨面前本就不多的好感度肯定要大打折扣。
所以陆宁格外坦诚,跟牧秋雨说:“不是,是我私人想邀请牧小姐。”
“那就不必了,我还有事。”
而果不其然,陆宁被牧秋雨拒绝了。
“这样啊。”陆宁有一瞬的失落,但还是在跟牧秋雨找话题,“牧小姐最近巡演,很累吧。”
“还好,反而闲下来会觉得哪裏都不对。”牧秋雨看向陆宁,不觉得她能明白自己,只是借这句话跟她拉开距离的方式。
但牧秋雨没想到,陆宁会跟她说:“因为牧小姐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毕竟自己喜欢的事情,再怎么奔波都不会累。要是有一天不摸琴,心裏一定会痒痒的吧。”
没有吹捧,没有阿谀奉承。
陆宁的话让这些年牧秋雨屡试不爽的这一招有些被击破,就好像她真的明白自己,能看懂自己想法一样。
尽管牧秋雨有些意外,但还是对陆宁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真好啊。”陆宁看着牧秋雨,发出一声感嘆。
牧秋雨能感觉到陆宁的话裏不是羡慕,而是一种欣慰。
欣慰自己成为了小提琴演奏家,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明明她们没有那么熟。
“我们……”
“嗡嗡嗡。”
牧秋雨心裏有太多疑惑了,她正要开口答应刚刚陆宁的邀请,去喝咖啡,电话却来的不合时宜。
来电的人是音乐厅馆长,牧秋雨得接:“抱歉。”
而面对牧秋雨的歉意,陆宁主动走到一旁,给牧秋雨让开通话的空间。
牧秋雨在说什么,陆宁是听不见的。
只是盛夏的日光落在牧秋雨的身上,陆宁蘸取日光做笔,偷偷的描绘着牧秋雨的样子。
此刻的牧秋雨穿着一条简单的长裙,身形纤瘦而笔挺,就像是从屏幕中走出来似的。
即使没有小提琴加持,她依旧在陆宁的眼中闪闪发光,叫人挪不开眼。
画龙最后才会点睛,陆宁仔细的描绘着此刻牧秋雨的样子。
接着就在要触碰她的眼瞳时,撞上了牧秋雨看过来的眼神。
陆宁心下一阵咯噔。
她赶忙收回自己的神情,担心牧秋雨会不会因此再给自己减分。
却不想牧秋雨只是走过来,充满歉疚的跟她说:“音乐厅有些事情,我得过去一趟。”
陆宁愣了一下。
接着她就笑:“这次是真的有事了。”
这话是回应刚刚邀请喝咖啡的事情,牧秋雨平静的眼瞳蓦然也笑了出来,坦然的告诉她:“对。”
而就是这样的坦然,却将她们之间的距离推远了。
陆宁意识到牧秋雨并不在乎她在自己这裏的形象,就是欺骗被拆穿了,她也承认的坦然。
也对,只是第二次见面,能要求对方对自己多么亲近呢?
从亲密无间的状态退到完全陌生,陆宁此刻才终于体会到梧桐当时的感觉。
于是陆宁也学着梧桐的模样,故作玩笑的主动让开:“那我就不蹭牧小姐的顺风车了。”
这人的表情是笑着的,牧秋雨却不知道为什么从陆宁眼底看到了她神色黯淡。
她突然有点想跟她说,其实她可以把她送去她要去的地方。
可想了想,牧秋雨的理智还是压过了感性。
她又有什么必要跟这个人产生什么联系呢?
虽然对方是小念的班主任,但她也没必要跟她这样亲近。
犹豫在喉咙的话直到牧秋雨拉开车门上了车,也没有说出来。
车子缓缓驶出学校停车场,牧秋雨的后视镜裏是陆宁目送自己离开的身影。
郁郁葱葱的树叶交错在道边,簇拥着陆宁一人。
盛夏日裏到处都是灿烂,只有陆宁站在那阴影下面。
牧秋雨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她有点想跟陆宁去喝那杯咖啡。
也有点想载陆宁去她要去的地方。
她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时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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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说的蹭牧秋雨的车是真的,下午她没有课,目送牧秋雨离开后,便提前下了班。
从地铁站出来,距离不远处坐落着一片白房子。
这是郊区的疗养院。
陆宁的妈妈常媛就住在裏面。
从陆宁记事起,常媛就患有精神类疾病,时好时坏的。
一开始常媛的病情没有那么严重,陆建邦也能照顾她,所以并没有将她送进疗养院。
只是后来随着病情恶化,陆建邦一次晚归,看到常媛发病,出手差点把怀裏的小陆宁掐死。
他这才无奈将常媛送到了疗养院。
疗养院都是专业医护人员,常媛的病情没有再恶化,这些年了都保持的很好。
常媛没什么爱好,除了读书之外,就喜欢养花。
陆宁也投其所好,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花,捧着走到了常媛所在的病房。
夏日长,下午五点太阳还在天上。
就是从远处飘过来几朵厚重的云,好像吸饱了水分,要有一场降雨。
但依旧没有能阻止阳光落进房间。
阳光下,坐着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女人。
她披散着的长发蓬松而有光泽,看起来干净且漂亮,放在腿上的手指根根分明,指甲也修剪的圆润,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不错的样子。
她看来心情不错,目光落在一旁,好像在听什么。
而陆宁接着也注意到,在她旁边还有个男人。
陆建邦正拿着苹果,给常媛削苹果:“我这技术还不错吧。”
“很不错了。”常媛看着陆建邦削的长长的苹果皮,不吝夸奖。
“技术不错就赏脸多吃就口,昨天小宁吃过,说很甜呢。”陆建邦笑着,给常媛递去四分之一。
常媛笑笑,正要接过陆建邦的苹果,抬头就看到陆宁站在门口。
“小宁。”
听到常媛的声音,陆建邦也看过去。
只是在看到陆宁后,他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来了。”
“今天下午没课,我来看看妈妈。”陆宁抱着花走进去,看着这幅美好的画面被自己破坏
“那好,你陪着你妈妈吧,我先回家了。”陆建邦起身,说话间就离开了。
“爸爸再见。”陆宁目送陆建邦离开,眼神裏有些落寞。
“别理你爸爸,他就是这样,老古董一个,觉得自己要做严父,实际上你也看到了,他背地裏一口一个小宁叫的可亲了。”常媛安慰陆宁,伸手示意陆宁过来。
“我明白。”陆宁点点头,放下花,拿起那四分之三苹果,“妈妈,我接着给你削苹果。”
“好。”常媛看着陆宁,笑着点点头。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常媛总是对周围人的情绪格外敏感。
她看着陆宁低垂的眼睛,主动问她:“小宁是不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
女人的声音温和而柔软,好像将陆宁包裹起来。
她蓦然抬头看着常媛,忍不住跟妈妈点头:“嗯。”
常媛温柔的摸摸陆宁的脑袋,道:“讲给妈妈听听吧。”
“就是我……”陆宁想了想,觉得自己穿书这件事太复杂,怕常媛听不懂,简单讲道:“我之前捡了只小刺猬,我帮她治好了伤,她也陪伴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她现在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