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鸟游千奈逃了下午的课,独自一人去寻找日暮神社。
日暮神社地处偏僻,到处荆棘荒草,又不便通车,她捡起一根木棍拨开荒草,时而漏掉的草叶却还是割在她细嫩的小腿上,没流血,却刺刺得疼。
桃矢能见到幽灵。
虽然两人在见到抚子的时候都努力遮掩自己的情绪,但还是难免露出异样,两人看破不说破罢了。
也就在那日之后,桃矢送了她那串手链。
手链的珠子是陶瓷的,上面刻有咒纹,她戴着手链偶尔遇到幽灵的时候,幽灵总吓得瑟瑟发抖。
后来小鸟游千奈发现幽灵既碰不到她又少有坏心思,最关键她经常去木之本家玩,担心会伤到抚子,便收起来不戴了。
现在想来,霓虹神社明明有这么多,真正灵验的却没有几个,桃矢当时应该找了好久吧。
“那个笨蛋。”
小鸟游千奈的胸口涨涨的,太蠢了,明明才12岁,却独自一人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万一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
小鸟游千奈嘟囔着,脚下突然一绊,轻呼一声。
软软的、滑滑的。
“嘶嘶——”
被踩了一脚的虎斑颈槽蛇受到惊吓,猛地朝小鸟游千奈吻了过来。
“啊!”小鸟游千奈这次真的在尖叫了,是蛇,是蛇啊,她最怕蛇了!
“小心!”肩膀被一只大手用力扳住,猛地朝后一拉,一只黑色的皮鞋精准踹中蛇的头部将它踢飞了出去。
草绿色有着黑纹的蛇疼得在地上一阵剧烈的扭曲,缓过来后调转方向簌簌爬走了。
小鸟游千奈还未缓过来,心跳剧烈,呼吸也急促,手指好像僵住了,捏着自己的衣服一动不能动,只有两只眼珠惊恐地颤动着。
“没事吧,小姐?”踢走蛇的人走到小鸟游千奈身前,快速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口,见没有被咬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笑了下,拍了拍小鸟游千奈的肩膀,见她还是恐惧一拍脑门摘掉了戴着的黑墨镜。
“别怕,我不是坏人,是警察。”穿着黑西服的男人声音放轻,那双凫青色的眼眸也温柔,找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爆/炸/物处理班——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小鸟游千奈眨了眨眼睛,她怔怔注视着名片上的名字,身上的凉意被一股暖流取代,手脚也重新恢复灵活。
“你好,松田警官。”小鸟游千奈退了一步,下意识摸上颈间的心形吊坠,那是滴胶制作,并不如何昂贵,似乎只是为了封存吊坠内部依旧青翠的四叶草。
“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荒僻的地方来?”松田阵平问,四处扫了眼,眉头越皱越紧:“就算没有坏人,蛇虫鼠蚁的,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怕吗?”
小鸟游千奈一僵,那是非常怕的。
松田阵平显然也意识到了,轻轻拍了拍小鸟游千奈的手臂,声音更轻了些:“快回去吧,别来这里玩。”
小鸟游千奈却拘谨地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我要去那边的日暮神社参拜。”
“这里有神社吗?”松田阵平的眼神充满惊讶,又将墨镜戴上了,道:“那我送你过去。”
“好。”小鸟游千奈没有拒绝,她手上紧紧捏着那张名片,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松田阵平。
是他。
虽然戴起墨镜看不见那双凫青色的眼睛,但这头卷发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尤其他刚刚还摘掉了墨镜,那张脸也和记忆中的相同,在6年后的今天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样突兀,却让她倍感幸运。
“喂,你怎么在哭啊?”
这是六年前松田阵平对她说过的第一句话。
一点都不礼貌,莽莽撞撞的。
“吃糖吗?”
这是第二句,小鸟游千奈没接他的糖,糖果却被松田阵平硬生生塞进她手里。
“要是hagi在就好了,该死,怎么哄啊!”
他抓了抓那头毛躁的卷毛,整个人也宛如一只暴躁的猩猩。
不过松田猩猩虽然暴躁,却并不伤人,反而很温柔。
“我是松田阵平,你家大人呢?你不准再哭了!”
小鸟游千奈当时想,真是好奇怪的一个人,竟然在命令她。
那是小鸟游千奈养父死后的第二天,也是她第一次从组织中出逃。
她的养父其实并不靠谱,他总是在出差,她和养父生活的时间甚至还不如木之本叔叔照顾她的时间长,每次出去就将她寄养在木之本家。
可她的养父很爱她。
为她带回了小鸦,会将她架在脖子上让她骑大马,还会在她被后桌揪了头发后带她去报复,给后桌的小坏蛋剃一个大光头。
她以为自己会和不着调的养父一直生活在一起,还和他约定了去抓双色球,拿到奖金后就一起去法国游卢浮宫,可一切都被琴酒给打破了。
当着她的面,琴酒射出了那枚夺走养父性命的子/弹。
小鸟游千奈唯一的报复,就是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顺利出逃,让他被组织狠狠惩罚。
可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组织抓回去,她只是想在被抓回去之前去养父的墓地祭奠,她哭着鼻子在路上走,甚至去墓园一个个看上面墓碑的名字。
她找不到,她完全找不到。
当时的小鸟游千奈还不知道,被组织杀死的人不会有墓碑,也根本不会被埋葬。
死了就是死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留不下。
松田阵平就是那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
“你怎么还哭啊……”松田阵平拖着长长的尾音,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难题,然后用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枚四叶草递给她:“我把这个送给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知道四叶草吗?四叶草的花语是,你是十万分之一的幸运!”
四叶草或许真的代表着幸运。
“你找到了四叶草吗?千奈,你果然是个幸运的孩子。”
它幸运地在乌丸莲耶面前保住了她的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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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白月光!
虽然萩原研二倒霉得即将被除灵,但他的幼驯染却是妹宝白月光!
松田阵平结识妹宝的时间很特殊了,是在养父死后又没有被酒厂污染的中间段,妹宝不仅信任他,还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中的幸运!
第7章 反诈意识不能少
女大十八变,他们又只有一面之缘,松田阵平显然已经将小鸟游千奈忘了。
松田阵平对小鸟游千奈却有深重的
意义,她渐渐收敛自己平日的张扬,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两人一句话都不说。
“到了。”松田阵平打量着面前不大的神社,“啧”了一声,问:“日暮神社?”
“嗯,就是这个,谢谢警察叔叔。”
松田阵平的脸微微一僵。
警察……叔叔?
他也到了被人喊叔叔的年纪了吗?
是不是穿这身太显老了?他是不是不该戴墨镜?虽然他不像hagi一样关注一张脸,但至少也没老到被叫叔叔的程度吧!
“对不起,哥哥,是哥哥。”小鸟游千奈也意识到自己紧张中说错话了,连忙纠正。
松田阵平一巴掌捂在自己的脸上,总感觉越来越欲盖弥彰了。
“算了,进去吧。”松田阵平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成为了一条恹恹的咸鱼。
小鸟游千奈拍了两下不讨喜的嘴巴,和松田阵平一起走进神社。
神社是个老人在管理的,两人进门的时候老人正在洒扫,尽管神社不大,但对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来说,要洒扫这样一间神社也并不轻松。
“两位是来参拜的吗?”老人停下动作,慈蔼的眼神在看到小鸟游千奈时愣了愣,放下扫把快走几步到了她的身边,将一串手链递给了她:“这个平安绳送给你,可以保平安。”
“我的呢?”松田阵平开玩笑道。
“您不需要。”老人和蔼笑笑。
被这样一位老人称“您”,松田阵平顿时有些受不起,干咳了一声说道:“小姐,我将你送到了,我到门外等你。”
他转身便走,却被小鸟游千奈的声音吸引。
“您发现了对吗?”
发现了什么?松田阵平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朝两人望去。
阳光落在小鸟游千奈的肩上,那头金发柔顺地披散着,她骨架不大,身材便显得娇小些,好似很容易被欺负。
老人脸上的笑容收敛,点点头道:“小姐身边的亡灵很危险,我感受到了煞气与戾气,那应该是一只恶灵。”
啊?恶灵?萩原研二吗?
脑海中浮现出萩原研二温柔的笑容,他笑时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会自然地弯下,头一歪,脸侧的发丝便轻柔地贴到肩膀上。
“他应该……不是恶灵吧。”萩原研二从没伤害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