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小的前院摆放着一个喷泉,不过,现在里面都是积雪和落叶,已经没有在喷水了。
两人绕过了这个喷泉,正式进入了这个古老的和风建筑之中。
刚刚踏入木门,属于木材潮湿而陈旧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沙理奈说不上来的些许古怪的味道。
“呸,哪来的药味。”禅院直哉用羽织的袖子遮了遮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打量着前台和走廊。
他的视线扫过这里前台已经断了一根腿的桌子,再往里便是漫长而昏暗的走廊,两侧都是泛黄的纸门,上面沾染着不规则的破损和污渍。
对于咒术师来说,咒灵的残秽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便如同荧光一样显眼。
“顺着过去看看。”禅院直哉打头往前走,沙理奈紧随其后,弓箭已经被她拿在了手上。
沿着咒灵留下的些许残秽,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的房间都被抛在后面,直到在尽头拐弯,眼前便赫然出现了四合的庭院,中间是公共浴池,在这样冷的天气里泛着些许热气,只是水色浑浊,上面漂浮着不知名的絮状物和朽烂的落叶。
一道佝偻而畸形的虚影出现在隔着水池的对面,在氤氲的烟雾里显得不太清楚。
禅院直哉顿时迈开步子飞速追了上去。
他这样一跑,于是沙理奈的小短腿就有些跟不上对方这样的速度了。
禅院直哉速度极快地跟着那只咒灵冲入了对面陌生的屋舍之中,很快便消失了。
沙理奈沿着对方走过的路过去,但是在转了四五个房间之后都没有人,她有些遗憾地发现,自己似乎与禅院直哉走散了。
幸亏这次跟随来到这里的人是她自己,如果换了其他人,万一遇上准二级咒灵,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意外。
找了两圈,没有见到禅院直哉的身影,于是沙理奈便掏出手机打了对方的号码。
考虑到对方可能在忙着祓除咒灵,沙理奈只等了电话响了三声,便自己又挂断了电话。
现在无论是咒灵还是禅院直哉都不见踪影,沙理奈想不如自己干脆先离开,到车上等他执行完任务回去。
就在这时,沙理奈忽而停下了动作。她将自己的箭矢上移,挪到了上方的天花板上。
那里有一道并不太明显的残秽,可是看形状和痕迹,与方才在走廊上见到的分明并不相同,这里……有不止一只咒灵?
第192章 天外来物:在记忆深处
禅院直哉一路追着那只咒灵的影子,栽入了这间疗养院错综复杂的走廊之中,两侧的和室在他跑动的过程之中飞速后退。
“别跑!”即使咒灵一般并不会听人话,禅院直哉依旧喊道。
没想到那道模糊的形状竟真的停顿了一下,随后进入到了旁侧的房间之中。
禅院直哉没有留手,直接踢破了和室泛黄的纸门,进入到了房间之内。
脊背上有着奇怪肉瘤的咒灵正站在那里,冲着他回过头,如同毛毛虫一样的口器发出模模糊糊的噪音,如果仔细聆听,便会发觉那是“绝望……不甘心……死……”这些破碎的引起精神污染的言语。
禅院直哉对于听取咒灵的任何话语都不感兴趣,他只是将咒灵堵在这里,扯着嘴角说道:“终于不跑了?”
一路狂奔过来,他有些微的气喘,但现在这只咒灵已经进入到了他的攻击范围。
他的术式名为投射咒法,继承自他的父亲禅院直毘人,可以把一秒均分成24份,追踪对方的运动轨迹,如果被他触碰,那么敌人必须做出他所设计的动作,否则动作会被冻结。
对于眼前的这只咒灵,他发觉对方还有继续逃跑的倾向之后,便立即发动了术式封锁了它的动作,随后咒力在体内运转,一拳直接将这只咒灵完全祓除。
“很简单的任务啊。”禅院直哉甩了甩手,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样的杂鱼随便找个术师来都能解决吧。”
在将咒灵祓除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此时周围环境有种过于的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腐朽的气息,那是种只有在年迈将死的老人长期停留的地方才会有的味道,床上的床单被褥陈旧,有着黑色和黄色的污渍,尿壶倒在床下的角落,窗户被紧紧关闭着,整个空间密不透风。
唯一一张掉了大块油漆的桌上摆着被腐蚀了大半的日历。
禅院直哉皱起眉,露出嫌弃厌恶的神情。
这些任务在的地方都这么破破烂烂,没有用的老人干脆直接去死掉就好了,还为他们这些咒术师增加了工作量。
沙理奈没有跟上他的节奏,女孩最好的状态就该是留在家中,等待男丁们处理完了咒灵之后送上羹汤。虽然年纪很小,但她的脸长得很不错,以后适合去随便与哪个世家联姻,而不是出现在这种执行任务的、男人该出现的场合。
禅院直哉这样想着,转过身想要离开这里,回去找到沙理奈之后就上交任务回禅院家。
只是,当禅院直哉半转过身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连带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
他为了追赶咒灵来到这里的时候,是踢破了纸门才进来的。
而现在,泛黄的纸门静静地矗立在原来的位置,仿佛并没有遭受过任何激烈的迫害,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禅院直哉的目光转动,悚然发现纸门前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双被穿久了有些变形的拖鞋,鞋尖正对着房间之内,他所站着的位置的方向。
刚才破门进来的时候,这里有这一双鞋吗?
禅院直哉记不清这个细节了。他微微屏住呼吸,神色也不复方才的那种游刃有余。
他分明已经祓除了那只咒灵,可是眼前异常的状况证明这里的问题完全没有被解决,反而因为他的动手而激发了新的变化。
“……什么情况?”即使已经做过多次任务,这样的情况也从未被他遇到过。禅院直哉隐隐察觉到不妙,背后隐隐有冷汗渗出。
房间密闭的状态让这里有些闷热,可禅院直哉却无故感到身体发冷。
“哼,装神弄鬼。”他压下那种没来由的不安,将摆在那里的拖鞋踢开,一把拉开了纸门。
长长的昏暗的走廊再次出现在禅院直哉的眼前。
……
西侧的厢房之中,沙理奈将每一扇破旧的纸门都拉开查看。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泛着陈旧而腐朽的气息,残破的桌面和床上只遗留了一些没用的杂物。
她走进每一个房间查看线索,顺带寻找禅院直哉所在的地方。
一直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沙理奈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同于之前的东西。
其他和室内的东西昭示着居住在这里疗养的人已经搬离,只剩下一些破烂,而这最末的一间房里,属于老人零零碎碎的东西还剩不少。虽然一段时间没有人打理,桌面和床具上都积了一层灰,但衣柜里挂着的陈旧衣物和放在桌上的老花镜,打开的钢笔,摊开的笔记本,以及花瓶里枯萎发臭的花朵,证明了这里的人似乎还并没有离开。
沙理奈翻开笔记本的扉页,在那上面见到了属于一个老人的名字。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抽出之前从辅助监督那里拿到的资料,赫然对上了在这家养老院之中去世的最后一个老人的姓名。
现在看来,他的家人也并没有来给他将遗物收拾走,就这样把老人一生生前认真收集的东西当做垃圾留在了这里。
沙理奈想,死亡真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她在抽屉里看到了居住在这里的老人留下的许多信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上面的字迹清秀。而旁边的书柜里工整地堆放着一些书籍,从量子物理到存在与真理,上面有着常常翻阅的痕迹。
她把一切都放回到原位,打开的钢笔盖子被她重新扣上,而桌上花瓶里的花枝也被她整理丢到了垃圾桶之中。
沙理奈想,一定是猝不及防的结束,才让一个会把自己的衣柜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老人把东西都这样凌乱地摆放到现在。如果对方还活着,应该会希望这些遗物可以被妥善地对待吧。
……
禅院直哉快疯了。
自从他进入到这条走廊之后,在院落之中看起来只有三个拐角的回廊,现在仿佛没有尽头。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走过了多少个转弯处,但却始终没有看到任何属于大门该有的光线。
哪怕他把旁边的纸门破坏掉,等他走出去两步再回过头,那扇纸门就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不是没有试过进入到房间,从窗户离开到院落之中。但每个房间的陈设都与他最初祓除那只咒灵的房间一模一样——不是简单的摆设,而是灰尘的形状,垃圾的方位,甚至是那双被穿得有些变形的拖鞋。
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每当禅院直哉破开一扇门的时候,那双脚尖对着门的拖鞋的位置仿佛都要离正门口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