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很少有生物能够违背自己的基因,因为那些基因是久经筛选之后,为了生物的生存而选出来的。
恐惧是一种告知生物危险的警示。
狼毒会让人感到恐惧,或者他也可以从唤起步离人的恐惧入手。
云谏思考着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像针对性的毒那样,能够直接杀死步离人,但这种温和的手段却能够让步离人的行为崩溃。
保留着兽类象征的步离人的五感在一定程度上要比人类敏锐得多,就像狐人更适合当飞行士一样。
“这个想法也要记录下来。”云谏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抬手将研究能够唤起步离人恐惧的东西记录了下来。
不过他还必须把月狂这种与自愈能力相伴的变形能力考虑在内,身体形态的改变或许会导致体质的变化,最简单的一点例子就是如果有种药物人类能够承受的剂量是5克,那么根据身体大小、体重等因素,动物能够承受的剂量也会变化,小的或许只能承受1~2克,而大的能承受几十克也说不定。
如果只考虑杀伤力,做出通用类的对云谏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但他不可能,仙舟也不可能允许他搞出这种敌我不分的东西,从通用类改成针对性的才是难点。
云谏虽然手里有素材,但他并没有亲眼见证过战场上的步离人,还有那名为月狂的能力与狼毒的信息素。
他知道得太少了。
云谏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被捆绑在台子上动弹不得的步离人身边。
该说不该说,不愧是弱肉强食的文明,即便是被初版毒放倒,可身体缓过来之后,又变成了那副凶恶嗜血的模样,就好像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并不存在一般。
头脑太简单,确实会有这样的弊端。
云谏抱着手臂,脑子里正在思考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月狂之后的步离人。
大概有点难。
毕竟总不能让他这个未成年拿着小刀和步离人打吧。
“还是先提取一下信息素吧。”
云谏抬了抬手,对傀儡下命令道:“将这个步离人送去提取狼毒信息素。”
傀儡不是人,没有杏仁核,而云谏状态异常,压根没有什么情绪。
他们来研究狼毒,可谓是对口极了。
傀儡走过来将被绑在台子上的步离人转移到了推车上,将这只步离人运送到了隔壁的房间。
那里放着不少用途不同的机器。
云谏重新走到桌子前,坐到了椅子上,提取狼毒需要时间,他要在这段时间里再看看仙舟关于步离人的记录。
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的不是你的朋友是你的敌人。
步离人作为丰饶孽物的主要组成部分,仙舟人对步离人的研究绝对不是浅尝辄止。
就好比狼毒这玩意,仙舟已经有针对的药物,服下去之后就不会受到狼毒的影响,是云骑军必备丹药之一。
这样的丹药自然很好,不然也不会把此药列为必备物品,只是在云谏看来这只是防御的手段,他想要更加激进一些的手段。
丹鼎司毕竟是医者居多的地方,就算有偏激的人,攻击性也不会那么强。
也正是因为如此,云谏才突兀到了极点。
他走在一条与传统截然相反的道路上。
关于狼毒的提炼和分析报告很快就出了结果。
狼毒虽然能够刺激杏仁核,唤起恐惧情绪,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一种特别的信息素而已。
人体是最严谨神秘的结构,也是最脆弱的结构。
“或许考虑利用信息素针对步离人进行干扰。”
云谏放下手里的报告,又看着资料上关于步离人的解剖研究报告,“或许我可以把毒和信息素结合到一起。如果能够用同类信息素作为伪装,毒素在身体里潜伏……”
步离人的用于察觉信息素的器官绝对要比仙舟人更加敏锐,这样做或许能够避免造成误伤,要比使用气体要更安全些。
传统的下毒方式无外乎就是那么几种方式,限制也很大,容易造成误伤又或者是需要近距离接触。
“只是这样一来,研究的时间就要变长了。”云谏微微皱眉,自言自语起来,他把目光移到被捆绑的步离人身上,“最好是如同病毒一般,让携带病原体的宿主潜伏在种群之中,等病毒扩散开来,然后直接爆炸。”
天灾人祸永远都是可怕的,而野蛮原始的文明的脆弱程度面对灾难永远都需要拿生命去填。
“针对单一种族,能够伪装潜伏,毒,病毒。”云谏微微眯起眼睛,“看来是要亲手制造一场瘟疫了。”
他是用毒的,瘟疫是自然界中破坏性最强、最恐怖的毒。
“亲手制造一场瘟疫,听上去还真是令人激动。”少年的唇边带着微笑,银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只要不被抓到把柄,那就只是一场天灾。”
否则他这样的作风,怕是要被冠上科学疯子的头衔闻名寰宇了。
他可不想受到全宇宙的瞩目,因为那意味着数不清的麻烦,而他最讨厌麻烦。
……
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戴着面具,他托着下巴,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青年,还带着一副眼镜,一股子文人气息。
“你还真批准了,你就不怕那小疯子搞出什么事情来吗?”
时不非忍不住咋舌,他是该说车溪远离世俗消息不灵通好,还是该说他心大胆子也大好。
他对面的青年端着茶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时不非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也行了,就咱们两个,装什么啊。我不信你不知道那小疯子心和手有多黑。”他说的小疯子,指的自然是云谏。打从见到云谏的第一面,时不非就知道这孩子是个不安分的主,心黑手黑,异常适合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个庞大的势力或者国家不只有明面上的光鲜亮丽,还有诸多隐藏在阴暗面的血腥。
时不非身为刑部判官,在十王司幽囚狱见得阴暗多了,还是头一回见到那么适合刑部的苗子。
已经不是冷心冷情,而是无心无情的地步了。
偏偏这样的苗子没进他们十王司,反而进了以悬壶济世著称的丹鼎司。偏偏云谏在丹鼎司走的还不是医道,专门研究各种毒。
这样的反差可太有戏剧感和反差了。
云谏能顺利入职丹鼎司,还能在丹鼎司正大光明地研究毒,这一切都离不开面前男人的帮助。
丹鼎司司鼎车溪。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依旧没得到车溪回答的时不非拧起眉头,声音变低,听上去极有气势。“丹鼎司设立那么多年,不是没有研究毒的,但你却将他单独提了出来,甚至给他分了个部门。”
纵观仙舟历史,从没有哪个像云谏这般待遇特殊的人。
仙舟家大业大,研究毒的人自然是有的,不可能只有云谏这么一个,但偏偏就是云谏让丹鼎司开了新的部门,专门钻研毒的鸩部。
车溪喝了一口茶,水温正好,茶香淡雅,入口回甘,上好的茶。
“你难道不觉得他很有天赋吗?”
车溪的反问让时不非哑了哑,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是很有天赋,但他的年纪、资历还远远不到能够成为一部之长的地步吧?更何况,这可是为了他特别设立的部门。”
时不非纳闷地打量着车溪,“总不会和你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车溪放下茶,笑了一下,“你想多了。现在达不到,不代表以后达不到,那既然如此,为何不趁早给他呢。倒是你,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是在乎年龄资历的人了。”
时不非微微眯起眼睛,“别转移话题。”
“唔。”车溪见没蒙住时不非,也没露出什么麻烦或者恼羞的神色,反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或许是因为我见他天赋出众,心性坚韧,是个好苗子,起了爱才之心呢?”车溪看了一眼时不非,“就和你一样。”
总不能告诉时不非,他从那孩子的身上感受到了比建木还要浓郁的丰饶气息吧?
第60章 云谏线-58
寻柯一脸深沉地坐在桌子前, 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
公冶一踏进寻柯的地盘, 就看到这家伙在那里装深沉。
“你在那发什么呆呢?活都干完了?”公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铁不成钢,他和寻柯共事那么多年, 早就知道这家伙酷爱摸鱼的本质。
毕竟干活拿到的报酬叫劳动所得, 摸鱼拿到的报酬才叫赚钱。
公冶的两句打岔,硬生生把寻柯好不容易凹出来的深沉气质打扫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