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说完,云谏的声音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一个系统时内,你面前的这片区域会彻底消失,所以,现在,你应该有多远跑多远。”
北辰微微皱眉,“整片区域都会消失?不是一个星球?”
云谏:“嗯。属于虚无的力量在蔓延,人之力是无法控制住的,所以越早离开越好。”
深紫色短发的巡海游侠走进驾驶室,手动调整了飞船的航行路线,“发生这么大的事,公司应该会注意到。”
喀029也有与公司进行交易,交易忽然中断,公司那边绝对会派人过来看看情况。
云谏的声音淡淡地传来,“那我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飞船航行了起来,北辰停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去做了什么?我看到逃出来的飞船又被拖了回去,为什么我没有被拖回去?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手机那边的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传来了声音,“你确定想要知道?至于我对你做了什么,只是感觉到了你这次出行不会太顺利,所以做了点准备。”
听到云谏那么说,北辰瞬间就不好奇了,他改口道:“那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好奇。”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云谏留下一句话,“好了,你就先安心跑路吧。”
通讯被挂断了。
北辰将手机放了回去,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前方,忍不住嘀咕了起来,“总觉得被糊弄了。”
另一边。
云谏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纸人。
如果北辰在这里,他应该会十分惊讶。因为在云谏口中报废的纸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纸人身上的银白的眼睛已经闭合,重新变回了纹路,只有最开始的那只紫色的眼睛还保留着。除此之外,纸人身上还多了许多其他的纹路。
“这可没法给他用啊。”
云谏捏着纸人,他还不想与巡海游侠的交易破裂,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将纸人小心地收了起来。
沾染了虚无星神ix的气息与力量,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纸人已经变得和奇物差不多了。
至于作用,大概会让携带纸人的人遇到更多与虚无有关的事情,让人越来越靠近虚无。
毫无疑问,这只纸人能被分类在负面奇物中,甚至算是有点危险的类型。但是对于云谏来说,这只纸人并不危险。
他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顾虑到了北辰。
虽然北辰是造翼者,是巡海游侠,在精神上足够坚定,但虚无的浸染本身就是毫无道理的,并不会因为种族又或者是身份的不同就有截然不同的表现。
虚无之中,众生平等。
云谏抬头看着天空,此时已临近傍晚,美丽灿烂的云霞铺满了天空,远处潺潺的河流穿过这座城池,流向远方。
与沙漠王庭约定好的交易的时间就在五天之后。
云谏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转身回到了室内。
……
五天后的一大早,沙玛阿特就被娜芙蒂雅安排了一堆事情。
跑腿的沙玛阿特注意到,神庙比往日更热闹一些,进出来往的神官、祭司们都身着极为正式的服装,都是只有在进行每年一次的大祭时才会穿着的服饰。准备的祭祀之物更是极其丰富,从牛奶、啤酒、香料、黄金宝石等,摆了满满一桌。
可沙玛阿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今天不是任何神的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更不是传统的大祭的时间,准备如此隆重,可神庙却没有任何想要公开的意思。
沙玛阿特有点疑惑地歪了下头,但他却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问出来,而是保持沉默地做好了娜芙蒂雅交给他的事情。
知道他完成了准备,返回了神庙。
与他擦肩而过的身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黑肤的少年猛地转身,暗金色的眼睛瞪大,写满了惊讶。
那个身影穿着与沙漠王庭的服饰风格完全不同的衣物,却依然能够看出来,那人的衣物也极为正式且特殊。
就好像身着祭司服的娜芙蒂雅一样。
沙漠王庭喜爱黄金与宝石,日常的配饰大多都是由黄金打造而成的。
但那个人身上的饰品却是银制的。
有点接近仙舟的风格。
沙玛阿特认出了那个人是谁,他轻声喊道:“云谏?”
与他擦肩而过的身影转过头来,端丽的脸上用红、青蓝和珍珠白绘制着图案,往日那支总是绾在发间的蝴蝶流苏簪子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系在发丝上的细长红色绸带,还有与颜色各异的珠子串成的银饰。
尤其是额饰,除了中间以银饰为托,再以彩色珠子制成的主要部分,左右的红绸也串上了颜色与脸上图案相似的珠子和银制小环,以流苏结尾从脸颊两侧垂下。
给人难以忽视的神性与漠然。
雪色的发丝也不如往日那般编成辫子垂下,而是固定成了一个发型,唯有发尾的部分是黑色的。
“你?”
沙玛阿特歪着头,不等他说完话,云谏便开口打断了他,“娜芙蒂雅女士还在里面等你,赶快去吧。”
说完,青年转回头,抬起了手,以黑色为主的服饰上同样有着银饰,绑着红绸,还有橘红、青蓝的带子。
但最引人瞩目的是他手中的那个面具。
颜色同样丰富,但不等沙玛阿特看清,云谏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少年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最终选择回到神庙里,静待祭祀开始。
而云谏,他赤脚行走在沙漠中,但却没在沙子上留下任何的脚印。
他遵照着娜芙蒂雅说的路线,一路来到了一片绿洲之地。
这里是生命最开始的地方,是食腐者们初来乍到时落脚的地方,也是距离这颗星球最近的地方。
按理来说,在巫觋进行巫舞时,应当有法器配乐,不过云谏省略了过多的乐器,托沙漠王庭的人制作了银铃,替代了众多的乐器。
云谏站在水边,望向了天空。
根据娜芙蒂雅所说,每次大祭,天空都会出现微妙的不同。虽然在普通民众的眼中天空与往日相同,但在祭司们的眼中却是不然。
云谏正在等待那个时机。
第137章 星海线-63
巫, 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注一)
与现在人们对舞蹈的印象不同,巫舞更加古老原始, 既带着古老的神性,也带着难以言说的诡异。因为这本就不是跳给人看的舞。
在天空变化的那一刻, 青年动了。
他行走在水面上, 散落的衣摆与宽大的袖摆像是金鱼在水中散开的尾巴,却半点不沾水渍。
银铃被摇响了。
在铃铛响动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么突兀,那么明显,可带着傩面的青年却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好似完全没有注意这诡异的景象。
绝非正常人能发出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无论是语言还是音调,都是无比陌生、古老, 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飞舞的红绸像是流动的火焰,艳丽的令人恍惚。
银铃的响声越来越有节奏, 也越来越密集。
可青年脚下的水面却始终平静无比, 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如果有有心之人站在水边观看,便会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舞蹈的人下方, 水中早已没有了他的倒影。
银白色的眼睛放空着, 就连大脑也是放空的。
这种状态对云谏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可这才是他最好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属于这颗星球的那个存在确实降临了。
容器乃是器物, 是为了承载物品的贮存器。
巫是神灵的容器。
他们通过舞蹈沟通天地,请求神灵降临到他们的身体之中,在那一刻, 他们褪去了自我的属性,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这种说法在现在的很多人听来,更像是某种臆想症或者胡言乱语。
因为星神从来不会降临到哪个人的身体里,即便是与星神关系最密切的令使,也从来不存在星神容器的说法。
但是,如果呢?
如果有人从最开始的诞生便是为了承载某个远超人们认知的存在,那个存在赋予了那个人承载容纳任何人类不可能认知之物的特质呢?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缓缓降临到青年的身体中,舞蹈的身影在一瞬间停止。看上去就像是突然断线、无人操控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