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两个人点五六道菜其实会显得很多,但他们面前这桌子菜不仅没剩甚至还都被吃干净了。
时不非也拎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松了松气。
这样安静的时间持续了好几分钟。
终于,时不非放下茶杯,开口了。
“你给的那个阵法很好用,我代全体十王司谢谢你。”
男人看着坐在自己的对面的青年,忍不住想起了云谏少年时的模样。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通过那个失魂症搞出镇心守魂的阵法来,搭配着能够吸收负面情绪的岁阳之火,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好许多。”
云谏垂眸,“但这不是结束。”
镇心守魂的阵法只能搭配岁阳之火使用,效果才最佳,不然光是单独一个,效果太缓慢了。
而且。
“魔阴身是对死亡的亵渎,但你我都知道,生死之事并不是那么好逆转的。不如说,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死亡,才是最好的结果。”
银白色的眸子凝视着面具后的那张脸。
“仙舟人的长生,千年足矣,与天地长寿便不必了。”
时不非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是啊。人该死的时候就应该死,不过你要是把这话告诉那些老顽固,他们绝对会想办法把你关进幽囚狱的。”
他知道,他们也知道,如有有一个人能够结束仙舟这几千年的长生,那么云谏便是最可能的那一个。
“有些老东西,活的太久了,对死亡的恐惧可比对魔阴身的恐惧大多了。”
“你虽然已经表现的很无害了,但你也知道,他们对你的恐惧和忌惮可不会因为你的无害就消失。毕竟,你能做到的太多了。”
时不非翘着二郎腿,语气也依旧散漫。
“我知道。”
云谏淡淡的应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并不是无害的。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都清楚,自己的真正的样子。
“你这次是从哪边来的?”
虽然听上去像是十王司的话,但云谏可不真觉得时不非的那些话是完全出于他十王司判官的这个身份。
时不非打了个响指,“当然是——”
他语调拉的很长。
“常乐天君叫我来的。”他耸了耸肩膀,“谁让我在十王司上班当牛马呢。常乐天君还真喜欢你。”
男人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的打量着云谏。
“虽然我一直都知道常乐天君对你很有兴趣,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没变。”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甚至,好像还更感兴趣了?”
虽然时不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清楚,云谏是欢愉星神看中的人,他就是个跑腿传话的,拿他当个路人甲、背景板就够了。
他可不想参合进什么大事件里。
时不非站了起来,“祂托我带话给你。”
“祂在看着你,祂在等着你。”
“所以,你就尽情表演好了,祂永远都喜欢有趣的剧目。”
第166章 云五线-2
这日。
总是燃烧着火焰的铸造炉罕见地冷了下来, 窗外的枝头能听到鸟鸣。
从带着些青涩的青少年成长为青年的应星趴在桌子上,白色的长发被一支玉兰的簪子固定,垂下的部分散在肩头和桌子上, 那双明亮无比的紫色眼眸被眼皮遮住。
但看他平静的面容,似乎是在做一个好梦。
寻柯走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哎呀, 这样子会感冒吧。”寻柯小声地嘟囔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 想要找个薄毯子盖到应星的身上。
这几年,看着应星从有些青涩的样子长到现在,寻柯相当欣慰。
就在这个时候, 本来闭合的眸子忽然动了起来,随着眼睛慢慢睁开,紫色的眼睛里还有些迷蒙。
应星垂着眼睛, 刚从小睡中醒来,他正处于一个很神奇的状态。
明明是短生种, 可世界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一种, 玄妙的状态。
这样玄妙的状态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散去。
应星也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看着寻柯,“师兄你怎么来了?”他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 但寻柯摆了摆手, “你坐。”
寻柯自然的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悠悠的说道:“师兄这次来, 可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
“好消息?”应星疑惑地侧了下头。
寻柯胳膊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压,声音降低了些, “刚从公冶那老家伙嘴里知道的,准确率有保证。”
应星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师兄,这个样子,搞的他们好像在做什么不法交易一样。考虑到一起生活的这些年,应星相信这是寻柯为了营造气氛,制造惊喜。
不过,他确实也对寻柯说的好消息挺感兴趣的。
寻柯咳嗽了两声,“公冶那老头,打算退休了。”
退休。
一个对应星有些陌生的词汇,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意外,“百冶要退休,那岂不是?”
别看公冶还是青年的样貌,可他已经有几百岁了,他当了那么多年百冶,忽然说什么退休,可是叫人意外无比,毕竟他还没出现什么魔阴身的征兆。
想明白这个应星皱起眉头,“百冶大人怎么会想要退休?”
公冶和寻柯是好友,对应星自然也多有照拂。
用公冶的话来说就是,对待工造司有天赋、才能的后辈要照拂,对友人的师弟自然也应当照拂,这不是合在一起的照拂,而是分开的照拂。
一个是以百冶这个身份的照拂,一个是以长辈的照拂。
所以应星也很关心公冶的情况。
寻柯摆了摆手,“没事,他就是累了,想要休息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从外表上看,我们还年轻,但若论起年龄来,我们都是爷爷辈的人了。想要颐养天年也合理。”
寻柯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自己老友的这个选择,公冶比他大了不少,别说子辈,就是连孙辈都有了。百冶这个头衔既是认证,也是责任。虽然工造司这边不像云骑军那样危险,但公冶作为百冶,在工造司这边耗费的心力并不少。
而算算时间,也是该是举行百冶大会的时候了。
对于公冶来说,在这个时候退休却是正好。
就像星天演武会引得众多武者参与一样,百冶大会也吸引着所有的匠人。
寻柯注视着应星,对他颇为感慨地说道:“对他、对你来说,这都是最好的时候。”
短生种的一生何其有限,但作为匠人的盛会,应星却能够参加,能够去争夺那个所有匠人心中的最高称号,又是多么的幸运。
“你可以的,师弟。”
寻柯笑了起来,“你会参加吧?百冶大会。”
应星紫色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参加的。”
寻柯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师傅他老人家应该也很期待,到时候拍几张照片给他看看。”
听着寻柯的碎碎念,应星有些尴尬地握了握拳头,“一定要拍照吗?”他当然知道寻柯这做法不仅没问题,甚至还非常合适。他也能感受到师兄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但是他真的不适应。
平时,他都是以文字的形式和怀炎师傅交流。
寻柯摆弄着手里的玉兆,头也不抬地回答道:“那当然了,不只要拍照,还要给你录视频呢。这可是师弟你人生中的关键时刻,怎么能少了记录呢?师傅也一定很想看你夺取百冶头衔的那一刻。”
应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无奈道:“还没开始比赛呢,师兄。”
寻柯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应星拿定百冶这个称号的态度,虽然应星也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但是师兄比他自己还要相信自己这件事,让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不要紧。罗浮的工造司这些年里,也就师弟你的表现最亮眼。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只是我,小云也很看好你,你阿云哥的眼光就从来没错过。”
见他这么说,应星也只好乖乖的点了点头。
白发的青年眉梢与眼角都含着笑意,正像落到林叶间的春光,谁都能看出他心中的欢喜。
被人期待这种事,总是会叫人心情好的,更何况期待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家人。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要好好努力了。
应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决定在百冶大会上发挥出一百二十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