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闲木弯下腰,“是。”
直到青年的身影消息,他才直起身子,“该做什么做什么……”闲木摸了摸下巴,“自乱阵脚的确不好,既然云谏大人这么说,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无人浑水摸鱼就好。”他脚步一转,朝内部走去。
云谏赶到将军府的时候,不管站岗的云骑军,还是怀里抱着文件的策士都面色严肃,俨然大战前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太忙了,接待云谏的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人,只是托一位云骑给云谏带了口信。
让他在某个房间等候。
听到这个口信,云谏变立刻知晓自己大概要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了。
他倒是没什么怨言,毕竟蛊虫的本质就是如此。
被单独隔出来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云谏进入空无一人的房间,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被开启。
云谏抬起头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地和滕骁、时不非对上了眼睛。除此之外,还有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景元。
那双非人的银白眼眸从三人的身上依次扫过,而后他淡淡开口道:“看来,接下来我能见的人,只有你们几个了。”
景元没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滕骁身后。
时不非拉开云谏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有些懒洋洋地说道:“不出意外是的,甚至可能接下来咱们两个要朝夕相对了,云鸩羽长。”
滕骁在上首坐下,面色严肃,“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根据消息来报,丰饶令使倏忽率领大军压向罗浮,交战在即,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云谏抱着手臂,眼睛落到男人的身上,“当然。”
“我们想知道,蛊虫能对孽物起到多大的作用。”
滕骁一直都知道云谏在藏拙,虽然他现在已经算得上锋芒毕露,可滕骁知道,表现出来的这些并非云谏的全部。
云谏只会比他表现出的更加骇人。
滕骁也能理解,云谏不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是想要避免麻烦,而事到如今,大敌当前,也不拘泥任何手段了。
“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没有监控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有什么话尽可以敞开说。”
云谏扯出一个微笑,“有趣。”
这倒的确出乎他的预料。
“既然如此,那我也如实相告。蛊虫确实可以针对丰饶孽物,一人成军并非白日做梦。丰饶孽物的破坏力惊人,蛊虫也不差,甚至称得上更胜一筹。更何况除了特别的某些蛊虫,绝大部分蛊虫都是可消耗品。但是……”云谏面色平静,“炼蛊需要时间,也需要材料。但这恰恰是罗浮现在最缺的。普通的蛊虫要多少有多少,但对阵丰饶孽物恐怕不够看。”
时不非和滕骁不语,他们都知道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那现在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景元在滕骁背后发问。
云谏也不介意回答他的问题:“如果能够提供给我足够的毒物,最快的速度大概五天就可以炼制出一支队伍。蛊虫虽然不会疼痛,但也会受伤,不过从毒性上来说,按照目前大部分丰饶孽物的体质,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就会生效。”
滕骁沉吟了片刻,抬头看向时不非和景元,询问道:“你们怎么看?”
时不非摸着下巴,“需要多少材料?”
云谏思索了一下,皱眉道:“按照如今鸩部的储备,恐怕只够建立半支。这种攻击性和毒性过强的蛊虫只能由我一个人炼制,其他的鸩士若要炼制,只会因失败而被反噬。”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打量了一下三个人的神情,慢吞吞地说道:“不过也可以考虑另一个思路。”
在三人的注视下,他吐出了一句话。
“让丰饶的赐福从他们身上消失。”
景元的目光顿时一凝。
第213章 云五线-49
时间不等人, 几个人商量好后,时不非与云谏一路。
炼蛊所需要的东西源源不断地被送进云谏炼蛊的石室之中。
用来炼制蛊虫的鼎中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过于幽暗的室内, 唯有几缕蓝紫色的流光作为提醒。
鹤发的青年抬手将一株又一株毒草扔进鼎中,口中用陌生又古怪的语调念着无人听懂的语句, 神异又惊悚。
不管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 毫无疑问,此刻的他已经被单独隔离在了这里。
云谏略微抬眸, 幽暗的室内没有任何可以窥见外界的窗口。一方面是顺从仙舟的安排,另一方面他也的确需要这么个地方。
这里没有任何监控,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说是与世隔绝并不为过。他只负责在这里炼制无数的蛊虫输送向外界。
炼蛊的方法只有他知晓,自然是他说的算。云谏取出携带的毛笔,他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银白的双眼中仿佛流动着无数光点, 而他眼中的世界, 也已经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凝聚在一起的,不断产生与吞噬的是蛊虫的灵,手中安静的是笔的灵。
云谏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但总归是要待上一段时间的。
他手执笔, 以灵为墨, 安静地在地面上绘制起了阵法。
无数光点被他凝聚在笔尖,而后从笔尖流淌而出, 构成了一座复杂的法阵。
绘制完成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但云谏并没有在绘制完成后第一时间启动它,而是收起了笔, 再次回到鼎前。
他敛下眉眼,看着蛊鼎上的纹路,自言自语道:“还不是时候。”
虫子的足翅发出了簌簌的声音,叠在一起隐藏在暗中,叫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个时候,云谏从身旁拿起了一个坛子,他揭开封口,奇异的香气混合着只有极为灵敏的存在才能察觉到的血气,让那些隐藏于暗中蛊虫在同一瞬间躁动了起来。
只听他幽幽道:“该吃饭了。”
炼制出来的第一批蛊,该进行蛊王的筛选了。
……
仙舟人与丰饶孽物的争斗不死不休,战争的残酷永远超出人们所想。
即便是云谏处在难以触及的空间里,都能感受到那股肃杀的气氛。
又一批蛊虫被转移了出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是最后一批了。
冥冥之中,有一股预感催促着他下定决心。
这期间,只有时不非和他交流过,说是交流,也不过是隔着墙壁,在看不见彼此的情况下说了几句如今的现况。
倏忽率领的大军直接压进罗浮,云骑军浴血奋战,大大小小的洞天也毁了不知道多少个,虽有蛊虫帮助,保住了不少云骑军的性命,可即便如此,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倏忽那令人惊悚的可怖的生命力与其破坏性成正比。
丰饶令使倏忽,这实在是个远超想象的敌人。
终于,暗室中的青年下定了决心。
他抚摸着腕上的银镯轻声道:“时不非,给你一张单子,去那个地方调一批材料给我。”
隔着墙壁,男人不再轻浮的声音传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雪发的青年闭目,明明身处暗中,发丝、睫毛乃至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他睁开眼,银白的双眼平静无比,“我知道。现在我不是以鸩羽长的身份同你交流,而你也不是十王司的刑部判官。”
对面传来了混杂着疑惑和惊讶的声音,“那是以?”
“常乐天君。”
这个骤然被提到的称呼,让内外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没过太久,就传来了时不非隐含愉快的声音,“好。我帮你,我很期待你会给现在的局势带来什么转变。”他的声音一顿,“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云谏数道墨色从指尖倾泻而出,飘向了外面。
那声音消息,他知道,外面的人离开了。
“总不会比现在更坏么。”
他回到了鼎前,凝望着蛊鼎,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镯。
确实不会比现在更坏了,如果没有蛊虫的话,云骑军的伤亡绝对会比现在更大。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青年抬起手,手腕上流转着墨色的银镯缓缓流动起来,不,准确来说,这只银镯本就是活物。
银白色的双眸对上银白小蛇朱红的眼睛。
“素雪,想见龙吗?”
青年自顾自地说着,“我一直都很喜欢枫哥,不管是身为人类,还是身为持明,我总能接受他的。可惜,他从来过不去自己那关,向来克制。但这次不一样了,罗浮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什么底牌都给亮出来了。我们都知道,枫哥的底牌只会是那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