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没想到, 自己的第一个客人，居然是他。
但莱恩很快将眼中的惊讶敛去,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性笑容：“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
开门迎客，总不能歧视哥谭首富不是？
布鲁斯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这间终于开张的店铺。
【原来是咖啡厅吗？ 】
依旧是在前往韦恩大厦的路上, 布鲁斯恰好见这里终于亮出招牌——“咖啡厅”。
名字倒是朴实无华。
出于对店主人的好奇,布鲁斯让阿福将车停在门口，自己信步走了进来。
“店里有什么？”布鲁斯迈步走到吧台前,微笑问。
“美式、拿铁、卡布奇诺、摩卡,这些经典咖啡品类都有。”莱恩微微仰头，语气带着自信。
为了咖啡店的开张, 他可是做了一番准备的！
布鲁斯的视线快速扫了眼吧台，却没有发现咖啡店里必备的咖啡机，不由得眉梢微挑。
“那就一杯美式，谢谢。”
“好嘞。”
莱恩利落地应下来，转身捣鼓起来。
布鲁斯侧着身,假装不经意地向莱恩忙活的地方看去。
在看清对方的动作后,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莱恩就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端到布鲁斯的面前。
抛开是否合理不谈，至少出餐很快。
布鲁斯没有立刻去碰这杯美式，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莱恩，“速溶咖啡？嗯？”
他刚刚可是眼睁睁看着对方拿出一条咖啡,撕开包装倒进杯子里，然后倒上开水，搅合搅合就转身端给自己了。
地段如此优越的一家咖啡厅，出品的咖啡居然不是现磨的，而是现冲的吗？ ！
布鲁斯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听出了客人的迟疑，莱恩将包装拿出来，重新检查了一下，“嗯，是黑咖啡没错的啊，没加糖没加奶。”
莱恩看向布鲁斯，眨了几下眼睛，面露困惑，仿佛在反问：有什么问题？你就说这是不是黑咖啡吧。
布鲁斯扶额，一时无言。
他扫了眼后面的操作台，试探着问：“如果我说，我想喝拿铁……”
莱恩拿起一瓶牛奶，晃了晃。
“所以摩卡的话？”
莱恩适时端出一盒可可粉。
“那你还真是，呃，准备充分。”布鲁斯干巴巴地评价。
“是吧！”莱恩微微仰起头，“我可是花了……”他的声音可疑地停顿了一下，“花了很长时间准备的。”
布鲁斯发誓，这个咖啡店的店主刚刚绝对是想说“好几分钟。”
“或许……”他斟酌着用词，试图给这位店主一些真诚的建议，“你有没有考虑过，用咖啡机现磨现做的咖啡，会比速溶咖啡的口感好呢？这样也能给客人提供更好的咖啡体验，从而更好地积攒口碑。”
“可是我还不会使用咖啡机，所以暂时只能用速溶咖啡代替了。”莱恩解释道。
他还真不是有意糊弄，这不还不会用嘛。
“快点尝尝怎么样吧，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客人，说说感受？”莱恩催促道。
【第一个客人……怎么听着更像是，第一个怨种？ 】
迎着对方期待的目光，布鲁斯不得不端起这杯现泡的速溶咖啡，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抿了一口。
“韦恩先生，怎么样？”莱恩期待地问。
布鲁斯：……这不是难为他吗？对于一杯速溶咖啡他到底要怎么夸？
布鲁斯面露难色，开始翻来覆去地端详这杯咖啡，像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面对这样一杯特别的咖啡，布鲁斯脑中积累的大量有关咖啡品鉴的知识全都没了用武之地，不论是咖啡的香气、干净度、甜度、口感、风味、余韵、平衡度等等，在这样的情况下全都和店老板没有关系，夸了也是白夸。
不行，他可是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花花公子，怎么能在这么一间小小的咖啡厅里栽了跟头呢！
苦思冥想半晌，布鲁斯终于挤出了一句：“嗯……热水的温度选择得刚刚好，”目光落在杯子上的小小蝙蝠图标，“杯子的选择也很巧妙，哦，对了，出餐速度非常快……”
别说，真让布鲁斯找到了几个独特的夸奖角度，他自己都要佩服起自己的机智了。
莱恩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很是受用。
【看来是过关了……】
布鲁斯暗自松了口气。
但过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啊，他可是顾客，该紧张的不该是店主吗？
布鲁斯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努力将谈话的节奏掌控在自己手中。
“所以，这是一家主打'极简主义'的咖啡吗？”布鲁斯慢悠悠地问。
莱恩歪了歪头，他觉得布鲁斯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指了指墙上贴的菜单，“差不多吧，而且我们的价格也很'极简'。”
布鲁斯顺着莱恩的手指看去。
好吧，确实，一杯美式只需要2美分，这在整个哥谭绝对找不到更低的价格了。
不过，为什么要定价2美分呢？
鬼使神差的，布鲁斯看向那条已经拆开的咖啡包装，上面赫然写着，建议零售价两美分。
好吧，怪不得……
这家店真的能盈利吗？ ！
单价低成这样，一天得卖出多少杯才能赚出房租？目前店里还只有一个人，一分钟一杯不停歇地做也不可能收回成本的。更何况用速溶咖啡来卖，口碑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打造的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客人前来……
韦首富的顶尖商业头脑开始疯狂计算，很快就——宕机了。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声响起，又有客人来了，这让韦首富终于回过些神。
视线重新放在这杯速溶咖啡上，布鲁斯无奈一笑，毕竟自己是对方第一个客人，还是要捧场的，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将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对店主人说：“很棒的咖啡，希望你的生意能够越来越好。”
拿出钱包，布鲁斯从中抽出一张百元美钞递给店主。
莱恩眉头皱了起来，没有立刻接，“没零钱吗？两美分的话，不好找钱的。”
“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是小费了。”布鲁斯贴心地说。
“好嘞，谢谢惠顾，下次常来哦。”
莱恩的眉头豁然舒展，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轻巧地从布鲁斯掌心将钱抽了过来。
那双手莹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仿佛凝聚了月光的清辉。
布鲁斯原本还带着笑意，目光追随着莱恩伸手的动作，可当那片莹白在眼前划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时，像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那双手的线条、骨节的弧度，甚至是指尖残留的一丝微凉触感，都带着一种该死的熟悉感，猛地撞进他心里。
布鲁斯瞬间怔住了，方才的笑意僵在脸上，眼神一眨不眨地黏在莱恩手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满脑子都是“在哪里见过”的念头。
莱恩却只当布鲁斯是反悔了，不等对方开口，便迅速将钱攥在手心，连手带钱一并揣进了口袋，一脸戒备地看着布鲁斯。
恰在此时，一道惊呼声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布鲁斯的思绪。
“韦……韦恩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到这里，原本看到店里简陋的吧台，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走人，但突然发现，吧台前站着的那个顾客，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妈耶，这不是韦恩先生吗？
他自己就是在韦恩大厦上班的，韦恩先生算是他的顶到天花板的boss了。
布鲁斯的目光被新客人打断，有些怅然地收回视线，微笑着向男人点了点头。
西装男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然后对店主人说：“呃，那个，我，我要一杯美式。”
他的反应很正常，毕竟，一个普通职员突然撞见韦恩集团的老板坐在一家街边小店喝咖啡，难免会有些不知所措。
不打算打扰对方做生意，布鲁斯对莱恩说：“下次有机会我会再来光顾的。”
“好的，常来哦。”莱恩回以一个真诚的笑容。
这可是喝两美分的咖啡会给百元大钞的豪横顾客，爱来多来！
莱恩扬手随意朝布鲁斯摆了摆，算是告别。
可布鲁斯的目光却像生了根，牢牢黏在他那只挥着的手上。那视线随着手的起落而移动，专注得近乎执拗。
莱恩额角几不可查地跳了跳，心里泛起一阵无语。
咦~~好奇怪，怎么感觉自己的手像个逗猫棒，而布鲁斯就是那只被勾得目不转睛的猫。
莱恩赶紧收回手。
布鲁斯这才像是回过神，视线从他空了的手边移开时，眼底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感。
他在原地顿了顿，终于转身离开。
莱恩送走布鲁斯，很快为第二个客人端上咖啡，依旧是速溶冲泡，将咖啡杯推给客人：“您的美式，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