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九十九由基眉头紧锁,咬着自己的指节。
  这太奇怪了,无论是突如其来的指令,还是突如其来的袭击。
  简直荒谬。
  九十九由基本能地抗拒天元的命令,然而,她无法将整座城市的人放任不管。
  “我再多问一句,今天不是四月一日对吧?”九十九由基开口。
  现在是八月份,她对面的男孩小声说道。
  “四月一?”天元不明白九十九由基为何要提到这个无关紧要的日子,困惑地看向更为年轻的其他人。
  赤目凉月从她手中接过电话,对那边的九十九由基道:“这并不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
  好友的声音或多或少给九十九由基带来了一些安慰,令她踏实不少。
  九十九由基松了一口气:“好吧,我会立刻赶回去的。”
  得到答案的赤目凉月率先挂断电话。
  九十九由基望着对面的男孩,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抱歉啊,葵,老师可能要暂时离开一阵。”
  她原本打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好好教导这个孩子的。
  “没关系。”东堂葵摇摇脑袋,朝九十九由基扬起一个爽朗的笑:“拯救世界更重要!我会为老师加油的!”
  九十九由基被他的笑容感染,揉了揉他的脑袋:“老师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受到征召的特级不止有九十九由基,还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夏油杰,以及身处京都的五条悟。
  前者表示会在目前的任务结束后即刻返程。
  至于后者。
  拥有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在接到家入硝子的电话后,一刻不停地运转术式赶回高专,马不停蹄地闯入薨星宫,来到天元的居所。
  视野里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六眼没有看见一丝一毫属于另一人的咒力。
  五条悟仿佛听到自己体内或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传来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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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121章
  这是家入硝子第二次在她的好友们脸上见到这般近乎碎裂的表情。
  然而和杰因为信赖之人的“背叛” ,信念遭到冲击而产生的迷茫与动摇不同。悟的眼中只有对于失去的茫然……和恐惧。
  恐惧。再次加深的无力感进一步侵蚀着家入硝子的心脏。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悟的身上见到这种常常和自身实力不足而挂钩的情绪。
  能力不足的自己总是和这种情绪为伍。然而,她却无法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眼前的人,甚至想不到该如何出言安抚。
  唯一能够消解他情绪的只有鹤。
  家入硝子想到直到现在仍下落不明, 极有可能被父母利用, 生死不知的好友,心脏传来持续的钝痛。
  她要如何才能救下鹤呢?救助过许多咒术师和非术师的家入硝子, 再次感到自己的无能。
  天元居所内的装潢因五条悟逸散出来的咒力而轻颤, 发出嘈杂的声响。
  即使五条悟已经回过神,可失控的咒力仍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平静。风尘仆仆的五条悟望着用鹤失踪的消息将他喊回东京,被誉为全知的天元,声音干涩而微弱地问:“她,可能,在哪?”
  他不奢求具体的位置,不拘于范围有多宽。只要有一个模糊的方向, 帮他排除掉其他的选项就好。这样, 他就能用这双眼睛, 翻遍每一寸土地, 尽快找到她。
  天元望着面前那双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光泽,只剩下空洞的蓝色眼眸,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调动咒力,运转结界,吐露不确定的答案:“我猜,应该是在京都。”
  下一刻,少年的身影在她面前消失,然而提前运转的结界又将他带回她的面前。
  天元看着失去理智,凭借本能行动的五条悟,恍惚在他身上真理死后,羂索不顾一切对他人展开报复的模样,只是,眼前的少年要比她的老友温和、善良得多。
  在结界第二次将五条悟带到她面前,在五条悟第三次运转术式前,天元开口抓住机会,开口道:“如果你这个时候独自去京都,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更别说救下她了。”
  五条悟的动作一滞,他松开已经结好印的手指,转身看向天元,暂且收敛心中无法抑制的急切,问:“为什么?”
  他不愿面对,更无法承担天元假设的后果。
  需要说明的内容太多,天元挑选片刻后道:“真理拿走了狱门疆,如果你独自一人前去京都,极有可能落入他们的陷阱,被狱门疆封印起来。如果没有别的手段解除封印,至少要在百年或千年后才能从其中脱身。”
  百年,千年,那时候的鹤,那时候的杰和硝子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千年的时间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届时,等待自己的,没有不死术式的他们,只会是一具具枯骨。
  冰冷的想象暂时压下了五条悟心中火热的急切,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但他还是想要尽可能快地找到鹤,确认她的安危。
  “你说的只是可能性,只是假设。”五条悟调动自己体内的咒力:“只要我没有落到他们的陷阱里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天元看着面前极为年轻,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嫩的少年,轻点头:“没错。”
  只要他避开所有的陷阱,解决所有的问题,自然能制止他们的阴谋,救出他的同伴。
  “可你真的能做到吗?”天元平静地反问,调动咒力,修改结界。
  下一刻,天旋地转,两人周围的场景急速变化,待到稳定时,四周是一片狼藉,倒塌的屏风和地面上是干涸的血渍,尸体散发着恶臭,死者脸上还定格着茫然与惊恐的表情。
  五条悟皱眉注视着在这间狼藉的房间中,分外干净、轨迹清晰、十分稀薄的咒力残秽。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人是被一击毙命,同时杀死。
  “这里是总监部。”天元向五条悟介绍道,她看着五条悟那双流动着咒力的蓝色眼眸,对他道:“你也能做到这一点吧,一下将他们全部杀死。”
  五条悟看着这些人身上残存的咒力,他们在生前是一级以上的水准。同时杀掉这些人对领悟了“茈”的自己来说不算困难。
  “当然。”五条悟轻点头。
  “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或许也能做到这一点。”天元提及另外两个特级。
  “但,乐岩寺和夜蛾,以及你们家和禅院家的现任家主很难做到这一点。”天元望着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悟:“一级和特级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而你将要面对的,是两个,千年前,在咒术全盛的时代,站在顶点的咒术师。”
  “那时候可没有如此鲜明直接的等级划分。”天元轻笑:“以现在的评定标准来看,他们也无疑是特级。其中一位甚至和我一样活了上千年。无论是经验还是见识都要远超于你。”
  “所以我并不觉得,你独自一人前去能够全身而退。极有可能是自投罗网。”天元总结。
  陡然升高的威胁迫使冷静也急速上升,五条悟看向已然非人的天元,她口中,和她一样存活上千年的咒术师,还是人类吗?
  更重要的是。
  “既然他们如此厉害,为什么要对鹤动手?”五条悟问。
  这个问题也曾令天元深深困扰,但这个问题在赤目凉月抵达后,得到解惑。
  “他们打算创造一个新世界。”天元转述赤目凉月的原话,她望向五条悟,没有直接说出她推测的答案,而是问道:“你知道那个孩子的术式是什么吗?”
  鹤的术式。
  五条悟想起那份看不真切的灰色,那时隐约的不祥的预感,在此刻越发强烈。他垂眸,保持缄默。
  天元虽未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回答佐证自己的猜测,却也清楚面前的少年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个孩子,是他们准备的柴薪。”天元眨眨眼,换上更新鲜的词汇:“或者说,电源。”
  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随着天元的话语悄然攥紧,绷紧的手臂上蜿蜒着一条条青色的河流。
  “她的术式或者说咒力是他们计划得以实施并且维持的能量来源。”天元想起一桩发生在百余年前的旧事。
  “加茂家过去曾有一位家主,叫作加茂宪伦,他曾经令一位人类女子九度怀上咒灵的孩子。”天元的目光飘向忌库所在的方位。
  他留下的那名为九相图的咒物还留在高专,加茂家的忌库中。
  但她更在意的是参与实验的另一半,那鲜为人知的,没有任何记录的女子,是否是真理的某任转世。
  五条悟看向天元:“你的意思是,鹤是人类与咒灵的孩子?”
  “不。”天元否定了他的猜测:“加茂宪伦的九次实验都以失败告终。那个名为鹤的孩子无疑是人类与人类结合的产物。只不过,真理的术式是赤血操术,她可能在孕育加茂鹤的时候,利用母女之间血脉的联系动了什么手脚。以至于那个孩子身上没有一丝和她相同的气息,暧昧不明地介于人与咒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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