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正在这时,陆蔓忽觉身后传来异动,刚想回身查看,便看见一道银光闪过,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银光发出的地方,但由于巷子里太过黑暗,她什么也没有看见,眼前与她说话的那人也瞬间移动到了她的后方,将她挡在了身后。
而巷口黑暗的那处,此时正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听着那脚步声,陆蔓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直觉告诉她,来人很有可能就是萧云廷。
“不用管我,你先走。”那人低声说道。
陆蔓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说罢,她即刻返身往巷子的另一端快速跑去。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刚跑出巷口的那一刻就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她狼狈的抬起头,对上的恰是一双墨黑深邃的眸子,只这双眸子里面却没有了以往的柔情,只蕴含着寒潭般的冰冷。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不知所措的绞着腰间的束带。
“你干什么去了?”萧云廷忽然开口,话语甫出,同样冰冷如斯。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她嚅嗫的说出这句话。
萧云廷意味深长的朝黑魆魆的巷子里面看了一眼,转而又淡然的说了句:“你没看到前面火光冲天吗?还敢一个人出来,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说着,他便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回了客栈。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他清楚她为何会出现在巷口,可她却不会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巷口。
就像她同样不会知道,巷子里的那两人究竟是谁。
陆蔓明显能感觉到萧云廷身上散发的冷意,可他却偏偏一句话不说,而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今晚做出那样的部署是为了彻底除掉朝廷的探子,可她却在此时故意摆脱他逃出了客栈,无论怎样,她都只能将这件事烂在心里。
现在,她不仅担心自己会随时暴露,也同样担心陆泽那边,萧云廷做了这么大的局,绝不会只是除掉那些密探,他又怎么可能会漏掉陆泽呢?
同样,那个驾马闯入集市的人,也不一定就是西凉人,若真有心隐瞒身份,又怎会做出那样引人瞩目的事,或许,这也是萧云廷计划中的一步,就是想让他们都以为醉香楼里的是西凉人,从而放松警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被屠戮殆尽。
正想着,却见萧云廷正坐在窗边喝起了茶,丝毫不在意醉香楼那边的情况,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见陆蔓心不在焉,萧云廷勾了勾唇角,指了一下对面的凳子:“看来方才那场火让你受了不小的惊吓。”说着,他便又倒了一杯茶递给陆蔓:“放心,火烧不到这里。”
陆蔓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意有所指的说道:“放火之人不费吹灰之力就点燃了醉香楼,可是,殊不知这场火会让多少无辜的百姓遭难,这火,烧得真是残忍。”
萧云廷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可随之,陆蔓忽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渐渐变的模糊了起来...
萧云廷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看着倒在桌上的陆蔓,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梢,眼角。
若是她今晚没有出客栈多好,他可以只当是自己多心,可她分明是在看到了陆泽后才急着离开了,本来萧舒仪告诉他,她有可能是朝廷派来的细作时他还不相信,可今晚,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又如何再去自欺欺人呢?
想到这么久以来与她经历过的一切以及她对他说的那句喜欢都是假的,他目光逐渐变得沉郁,手缓缓移到了她的颈部。
他明明没有用多大的力,可却瞧见她眉心一颦,接着便咳了起来,他旋即松手,这样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或许,可以等她醒来再杀也不迟。
想到这里,他的手再次移到她的脸上,像欣赏猎物一般轻抚着她的脸颊,头发。
可即便是猎物,这样趴着也会着凉吧,于是,他轻轻弯下腰,将她抱至了榻上。
然,这一抱,却是再也无法松开手。
虽说他恨这个欺骗了他的女子,可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美的不像凡人,现在,她就像传说中的睡美人一样躺在他的怀里,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要了她。
他轻轻俯下身子,缓缓贴近她,可最终却只是在她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他是贪恋她的美色,可也不至于去做那等下作事。
她不是说喜欢他吗?既然她这么主动,那他就多陪她玩一阵,让她也尝一下被人欺骗的滋味。
“你打算抱着她到什么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不是萧舒仪还能是谁?
萧云廷没有说话,只缓缓松开陆蔓,站了起来。
“到现在你还不肯相信她是朝廷的细作吗?你还在等什么?你不会以为她真的喜欢
你,会为了你放弃当细作吗?“萧舒仪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谁告诉你,她是细作了?”萧云廷缓缓转过身,语音冰冷。
“她瞒着你跑出客栈,独自一人去找陆泽,这还不算吗?”
“哦?我怎么不知她今晚出了客栈?”
萧舒仪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陆蔓,怒道:“我亲眼看到她出现在醉香楼前,若不是有人阻拦,我早就抓到她了。”
“什么人竟敢阻拦你抓人,我知道你们有过结,但你别为了对付她,什么理由都能想出来,我今晚一直与她在一起,从没有踏出客栈一步,你又是如何在醉香楼看见她的?”萧云廷平淡的说出这些话,目光一直盯着昏迷中的陆蔓。
“我真是没有想到,到现在你还这么执迷不悟,你是不是非要等到她亲口承认,你才愿意相信,你这样自欺欺人,让我很失望。”
萧云廷回眸自嘲的笑了笑:“我让你失望的,又何止这一次呢?”
“你可以救得了她一次,但不可能次次都这么幸运。”说着,萧舒仪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月牙形的暗器轻轻放到了桌上,复道:“但愿她也能如你喜欢她这般喜欢你。”
看着那枚暗器,萧云廷终是没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再次醒来,陆蔓已经坐上了回蓉城的马车,睁开眼便瞧见萧云廷正坐在她的旁边,她气愤的坐了起来,狠狠的瞪着他:“你带我来雒县真的只是为了看烟花吗?”
“不然呢?”
陆蔓此时冷静全无,红着眼眶道:“到现在你还在骗我,醉香楼的事根本就是你指使的,你为了除掉那些人甚至不顾百姓的死活,你知道我不在客栈,所以你就怀疑我,更怕我会搅了你们的计划,你出现在客栈后面的巷口也并非巧合,若我没有猜错,巷子里面的人应该就是二公子吧,你们里应外合配合的可真是默契。不过我很好奇,你在给我的茶水中下药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认定我有嫌疑,不应该直接杀了我吗?”
萧云廷听她这么一说,原本平静的情绪此时也变得勃然大怒:“我为了什么你真不知道?若不是你瞒着我跑了出去,我又怎会出现在巷口,没错,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我部署好的,但我并没有想过要将你牵扯进来。”
是的,若不是慌乱中李忠将人跟丢了,他又怎会焦急的跑出去寻找她。
“那在茶水里下药一事你怎么解释呢?不会也是因为我欺骗了你吧?”陆蔓嘲讽一笑:“对于你,我再清楚不过了,你做任何事都是狠厉决断,从不顾别人的感受。”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萧云廷冷冷的看着她,怒意渐渐淡去,只剩下失望。
陆蔓此时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再与他多说,转身朝外面喊了声:“停车。”也不等马车停稳就气冲冲的跳了下去。
萧云廷见状也急忙追了下来,可陆蔓根本不理会他只顾着往前走。
“走反了。”
听见萧云廷在身后喊出这一句,陆蔓这才意识到前方是个岔路口,于是便又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萧云廷突然挡在她身前,语气有些无奈:“我错了行不行,我就是担心你万一再乱跑出去会有危险,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下次,好不好?”
第38章 {title
陆蔓没有说话,低头沉思良久,终是抬眸问了句:“你说的,都是真的?”
萧云廷笑了笑,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比真金还真。”
“疼。”她娇嗔的呼出这一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萧云廷敛了笑意,从袖中取出了一支发簪递到她跟前,那发簪很是别致,材质似是什么贝类的外壳,簪头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海棠,颜色鲜红如血。
“这是血砗磲制成的发簪,可安神定惊,就当是我为昨日的事向你道歉吧!”说着,他抬起手,熟稔的手法几个弯绕便将她散落的青丝重新梳理整洁。
砗磲乃佛教七宝之一,其珍贵程度不必多说。何况这还是最稀有的血砗磲,要将其打造成发簪更是不易,可见他是费了很大的心思的,才要答谢,他却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拥住,脸埋于她的颈后低声呢喃:“放心,我永远不会做让你失望的事,百姓我早已安顿好,无一人伤亡,烧毁的民宅也正在让人重新修建,至于那些密探,我也是没有办法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