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内里装潢得阴森奢华,还让所有佣人都穿上中世纪贵族仆役的服装,陪他演这出王庭统治者的荒谬戏码。
  这是她第一年有资格跟着车队来机场接人。
  她已经见过了城堡主人的另外两个子女,阴森森的不像什么好东西,没想到最后来的这个看上去如此阳光英俊。
  塔缇娜看着他戴上墨镜,将那双海水般湛蓝的眸子遮住,嘴角轻抿,似乎有些不耐。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在古堡正门的大台阶前停稳。
  穿着拉夫领衬衫和紧身绣金黑色马甲的管家已等在门前,与安德雷斯问好后,便领着他去往餐厅。
  水晶灯从五六米高的屋顶垂落,由于离地面太远,只能提供有限的照明,让古堡内的光线昏黄摇曳、影影幢幢,带着穷奢极欲下的鬼魅。
  几个穿着黑白色女仆服饰的佣人低头走过,不发一言。
  管家为安德雷斯推开厚重的漆金双开门,垂首示意他自行入内。
  安德雷斯讨厌这种故弄玄虚,但还是挂上笑容,走进这个典型巴洛克风格的餐厅。
  入目的装饰极尽繁琐奢华,餐桌上还摆满各式各样的鎏金白瓷餐盘、银质刀叉和高高低低的酒杯与鲜花。
  主座上坐着一个浅金色头发的老头,整齐花白的络腮胡也挡不住脸上癞皮狗一样的褶子,但那双精明如鹰隼的蓝眼睛却让人心中发凉。
  区别于那些包裹在复杂服饰里的工作人员,他穿的倒是正常的棉麻质polo衫和短裤,享受众人甘愿扮作跳梁小丑取悦他的权力。
  安德雷斯烦透了这个所谓的父亲,但作为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他在继承权明确之前只会按照霍尔顿给他设定的角色生长。
  是的,角色。
  霍尔顿·雷文斯克劳夫是个酷爱角色扮演的变态。
  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爱好,和他掌管的庞大金融帝国无关。
  媒体对他的了解不多,不知道霍尔顿并非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罗马人,而是一个普通修鞋匠的儿子。
  靠着加工过的悲惨身世和基因突变般的聪明头脑,霍尔顿同时拿下了美国顶尖大学的政治和金融的双学位,并在毕业后立刻入职60年代华尔街最大的资管公司。
  他是个极度擅长钻营取巧的人,很快便凭着长袖善舞的性格和自行编写的一套投资计算模型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好景不长,虽然他的模型为公司赚取了极大利润,但由于团队中一位新人交易员的错误操作,他一下子赔掉了上亿美元的巨额资金,在当时的华尔街轰动一时。
  公司很快找借口把他扫地出门,但这也成了霍尔顿自立门户的绝佳契机。
  福祸相依,巨额亏损让他失去了稳定工作,却也让不少投资人注意到了这个天赋极高的交易员和他创造的投资计算模型。
  霍尔顿很快就打响了自己的名声,甚至还趁着美国政府放松对华尔街的管制时,发明了mbs证券。
  这种新型的抵押贷款金融产品很快就吸引了无数财宏势大的机构投资者,也成了十来年后引爆美国次贷危机的巨型炸弹。
  霍尔顿敏锐的政治和金融触觉让他早就摸透了“政商旋转门”的诀窍。
  他不停吸纳退休的政府高官到自己公司任职,还源源不断地将公司培养的人才输送到各个关键的部门和岗位。
  作为那场金融海啸的始作俑者之一,他不仅没有蒙受损失,还凭借多年运营的关系网,获得了帮助美国政府操盘救市的大好机会,并从中赚了个盆满钵满。
  直到今天,霍尔顿已成为了全球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hrc的掌权人。
  世界上绝大多数能叫得出名字的公司背后,都有hrc的影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是金融世界的王。
  但这并不影响他同时也是一个酷爱玩弄人心、摆弄他人命运的变态。
  年轻时,他喜欢扮演不同身份去猎艳。
  遇到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他就装作穷困潦倒但才华横溢的画家,让对方抛弃家庭父母跟他私奔。
  遇到市侩精明的拜金女,他就装作被欺骗但最终看穿她真面目的富家子弟,让对方恨不得剖开心肝证明自己的真情。
  又或是遇到风流多情的没落贵族之女,他就装作刻板保守的异国新贵,让对方割舍掉所有情人和自己的骄傲,远赴他乡只为求得他的眷顾。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形形色色的女人都曾被他征服后无情抛弃,只有这三个女人因为诞育了资质绝佳的子嗣,还能享受着巨额财富的供养。
  富家千金生了大哥塞得里克。
  拜金女生了二姐爱勒贝拉。
  而安德雷斯的母亲,就是那位风流的欧洲小国没落皇室的公主。
  所以,理论上说,他确实是个“王子”。
  霍尔顿会在他所有的子女长到十岁时,让专业人士检测他们基因和智商,达不到心中标准的就会给孩子母亲一笔巨额补偿,并让她们签署放弃一切继承权的严苛文件,不愿意签署的自然也有,但最后都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此时,塞得里克早已坐在霍尔顿左下手的第一个位置上。
  他棕色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额头和深邃的棕色眼瞳。
  看到随管家入内的安德雷斯,高大的棕发青年毫不犹豫起身拉开椅子,似许久未见的老友般迎上前,热情拥抱着同样与他并不相像的弟弟。
  “噢!安德雷斯,一年不见都长得比我还高了!”
  爽朗的话语和略显憨厚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就是个沉稳可靠的好大哥。
  “塞得!我亲爱的哥哥,见到你真是高兴。”
  安德雷斯眼中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不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他,但切实为此感到愉快。
  两人正在霍尔顿面前上演着兄友弟恭的戏码,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甜得发腻的女声。
  “daddy!哥哥和弟弟到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金发绿瞳,扎着双马尾的美艳少女穿着甜美性感的miumiu套装,露出一段蜜色细腰,乳燕投林般从身后抱住霍尔顿的脖子,亲昵地贴着男人的侧脸撒娇。
  立在一旁的塔缇娜几不可查地撇撇嘴——
  那老头的脸上全是褶子,泛着病态的灰白,还遍布霉菌一样的黑斑,亏她能下得去手。
  “mydearbrothers,你们就不想念我和爸爸吗?都好久没来看望我们了!”
  贝拉带着浓郁花香的拥抱令人作呕,安德雷斯强忍着推开她的冲动。
  “好了好了,让你两个兄弟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哼!爸爸看到塞得和安德雷斯就不喜欢我了!亏我还一直陪着您,您都不疼我!”
  她撅着嘴,转身轻盈落座在右手边离霍尔顿最近的位置。
  话语间的意思很明显,她才是那个父亲放在身边养育的孩子。
  贝拉的母亲前两年病逝了,霍尔顿便将她接到身边。
  实际上,因为霍尔顿的恶趣味,这兄妹三人都是跟着各自母亲长大的,父亲极少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几人也是四年前才第一次见面。
  但贝拉却因为这两年能够待在父亲身边,总以最受宠的孩子自居,对她两个兄弟一直抱着敌意。
  第23章 继承者的品格。
  对自己兄弟有莫大敌意的贝拉不仅想当霍尔顿最宠爱的孩子。
  她喜欢自己的父亲,也喜欢别人的父亲。
  从小到大,她母亲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你爸爸是个亿万富豪”。
  不能陪在她们身边,是因为爸爸和妈妈闹别扭了。
  爸爸无所不能,随手一挥就能买下一个小国家,让她成为最尊贵的公主。
  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爸爸愿意,她就一定能得到。
  ......
  霍尔顿每次来她们母女那儿,总能得到最尊贵的体验。
  进门有人为他拖鞋、拿外套。
  还没坐下,擦手的热毛巾就已经递到手里了。
  晚上睡觉前,更是洗脚按摩样样做全。
  霍尔顿虽然豪富,但身边下属或是合作对象也都是能力出身样样不差的,哪能真心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服务他。
  那些佣人或是花钱就能买到的女人又太过低贱,哪怕他们姿态再低,也不会让霍尔顿有什么感觉。
  但贝拉母女俩是打心底里把他当作天一样大的人物。
  虽说是对这样体验颇为满意,但霍尔顿天生就喜欢追逐新鲜感,喜欢自己打造不一样的人和故事,哪会真的被她们这点伎俩绊住脚步。
  贝拉就算表现得再乖巧、懂事、可人疼,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这个被母亲神话的爸爸几面。
  随着她年岁渐长,儿时的孺慕在常年得不到满足的期待中,竟一点点扭曲成畸形的向往。
  她甚至还偷看过父母激烈的**,夜里在无人的角落回忆着糜烂的场景抚慰自己。
  终于在成人那天,她把自己脱光了送到霍尔顿床上,想要彻底占有父亲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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