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再说了,有一直发呆的队友在,上面的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全部怪罪于他。
  思及此,黑衣人不再恋战,他猛地往停在不远处的飞船扔去一堆符纸,这符纸镌刻了雷与火法,只待沾上任何物品,就会发生剧烈爆炸。
  奚缘果然怔愣了一瞬,黑衣人便趁机御风逃离。
  然而只是瞬息,长剑就从他的身后洞穿他的胸口,再无情地抽出,顺势碾碎了他的元婴。
  黑衣人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同伴,同伴依旧抱着臂在前方悬停,只是豆大的冷汗是何时浸湿了鬓角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早就无处可逃了,这是一个陷阱!
  难怪奚缘这么冷静,面对将要被炸得七零八碎的飞船依旧选择先解决他。
  其实根本没认出来那符纸作用的奚缘还沉浸在今天天气真好,她灵力好充沛打得好爽啊的幸福中。
  冷不丁听到身后连环的爆炸声。
  奚缘:呆滞。
  她御剑,让龙鸣剑提着黑衣人一号的尸体,不再管依旧毫无反应的二号,猛地往回扑,终于在最后一刻,与同窗冻住了整艘飞船。
  代价是所有人都很冷,都被困在蛋形的冰柱中。
  怎么办怎么办,奚缘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她现在是还剩很多灵力啦,但也不足以托着这么多人平稳落地呀!
  北宫昭他们倒是松了一口气,现在情况已经比刚刚好很多了,方才奚缘打得激烈时,那剑气和暗器是嗖嗖地往船上飞啊,好悬没把船打碎了。
  “难怪奚缘要一个人打俩,”队友深沉道,“原来需要四个人收拾残局。”
  但凡少一个,都护不住这艘船。
  话扯远了,现在的问题是船怎么办,几人简短讨论一阵,决定先别管上面不知是按兵不动还是发呆的敌人,先携手,将宝船平稳降落到地面。
  正好有个风系法诀适用,奚缘打开玻璃纸紧急学习一番,几瞬息后她点点头,表示已经可以了。
  其他人也是悟性上好之人,没多久也示意做好准备,只待奚缘一声令下。
  奚缘颔首,四人便分别往船的四个角飞掠而去,各自俯身伸掌按上厚实的冰面。
  四方灵力汇聚,编织成蛛网的形状,稳稳当当拖住庞大的船体,最后奚缘单膝跪地,掌心猛地一拍!
  飞船受力,缓缓下坠。
  事情解决大半,几人皆松了口气,他们距离挺远,要让彼此听见说话声,需要用灵力,好在有玻璃纸,可以在同窗的群聊里发言。
  其中一位正点开语音键要说什么,却觉不对,一股巨大的力贯入船体,击碎了他们刚织好的蛛网!
  比不久前更清晰的破碎声传来,船身失控,飞速坠落!
  ……
  奚缘是五人中最累的那个,打化神是她在出力,迫降飞船也是她灵力用的最多。
  这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奚缘打开玻璃纸,就要找个人说这事,顺便让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狠狠地夸奖她一番。
  字打一半了,奚缘猛地发现不对,这不对无关乎心中预警,单纯是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
  是上面那个黑衣人,终于行动了?
  奚缘想着,心里还不是很急,即使她抽身去对敌,同伴们再努力一些也可以勉强稳住飞船的,只是稍微颠簸一些而已。
  然而她一抬头,笑容逐渐消失了。
  我嘞个,哪个缺德的,怎么又往这里扔剑啊!
  这里满人了!
  作者有话说:
  ----------------------
  奚缘:缺德啊!
  第13章 你怎么借了我师父的脸还抱他徒弟啊!……
  奚缘毫不犹豫地御剑去挡,然而那凌空飞来的剑是那么霸道、强悍,只是稍微触碰,就把龙鸣剑撞飞出去。
  随后,那柄剑仿佛瞄准了目标,直愣愣朝奚缘冲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下,正中奚缘贴地的手掌与膝盖间。
  是奚缘稍微低头就能磕上剑柄的距离,相当近。
  还好我是女的。
  奚缘冷静地想,不然就得收拾收拾,找医修接上了。
  另一边,龙鸣剑被打飞出去几十米远,正躺在碎裂的冰面上,柔弱地等待剑主爱的抚摸。
  然而被它寄予厚望的奚缘相当冷酷,她并没有分神关注自己躺尸的剑,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从天而降的歹毒家伙。
  龙鸣剑只能自食其力,骨碌碌地滚到奚缘身边,然后委屈地蹭蹭自己见一把爱一把的剑主。
  奚缘依旧没空搭理它,她一手加大灵力输送,联合回过神的同伴勉强降低下坠速度,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触碰剑柄。
  她怎么觉得,这剑,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不料,奚缘还没抓紧那把剑,剑却化作一团烟雾,轻巧地从她手心逃离,飘啊飘,飘到奚缘前方两步远的地方。
  没有跪着对敌的理由,哪怕是单膝着地,奚缘在同伴惊恐的尖叫声里中断灵力输送,她缓缓站起来,同烟雾中的陡然出现的人影对视。
  龙鸣剑如愿以偿地回到剑主手里,发出得意的嗡鸣声。
  人影的脸清晰暴露在人前。
  多么熟悉的容貌,奚缘的嘴开开合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愤怒骂到:“天杀的,奚风远你是人吗!”
  奚风远黑发如瀑,着一身素白,似沾染了冰雪般冷冽,听到奚缘的控诉,结霜的睫毛颤颤,缓缓摇了摇头。
  “师父?”他这动作,倒让奚缘察觉出不对来,这人顶着她师父的脸,散发的也明明是她师父的气息,却这么冷淡,“不,你是……”
  “奚风远”面色冷淡,对奚缘的质疑声充耳不闻,他先低头看了自己的手,很陌生地张合几下,似乎在适应身体,而后他眼睛一亮,拔腿向前一大步,猛地张开双臂环抱住奚缘。
  “师父”的脸埋在奚缘的颈窝,冰凉凉的,好奇怪,奚缘甚至听到了心满意足的轻叹声。
  现在要做什么,这人明显不是她师父啊,奚缘犹豫了,倒不是要不要戳穿问题,主要是她的道德感和她的心在打架。
  心说要不要顺手摸两把腹肌啊,那可是修仙界第一人的腹肌,就算人是假的,身材总是真的吧。
  道德感说奚缘你疯了?你同窗说不定在看呢!被拍下来了你师父以后怎么做人!
  心说他都快飞升了,不做人啦,更遑论,这个人不是真的师父,能赖掉,不用负责的。
  这是多难抉择的问题,好在奚缘纠结着,这人再次化雾消散了。
  就是手中触感不对,奚缘低头一看,老实待在她手里的剑已经从龙鸣变成了方偷袭才的剑,而奚缘也终于认出了它的来历。
  “你是我师父的剑,流风。”奚缘肯定地说,并暗自庆幸没有动手动脚的,流风剑还被小时候的她抱过呢,再贸贸然动手动脚就实在不是人了。
  要是师父能感知到他的本命剑在干嘛就更完蛋了!
  奚缘把流风剑抛起来接住,试图摔晕百里之外的师父,又在同伴持续性的尖叫声中随心耍了两招,才分神关注现在的情形。
  她自己的剑生无可恋地躺在几十米外,奚缘瞅了一眼,发现它很有闲心,还给自己挖了一个刚好合适的坑。
  而她的脚底,飞船持续下跌,时不时还会落下一点小物件,得亏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高山,只会砸到一些倒霉的树。
  希望它们没生出灵智,不会觉得疼吧,奚缘默默念了两句罪过。
  “现在怎么办?”奚缘本人已经没有办法阻止飞船坠落了,她看向罪魁祸首,剑直挺地躺在奚缘手心,像它的剑主一样摆烂。
  真没用啊,奚缘叹气,如果灯灯在这里就好了,他那一手扭转乾坤、倒死为生的术法,多适合这情况。
  在这一刻,奚缘终于明白了她真正需要的贤夫类型,是关键时刻能收拾残局的解语花啊!
  她在前面奋力杀敌,为无数人的未来出生入死,贤夫在后方打扫战场,默默无闻地照顾她和她的剑,大家都是胜利的缔造者,多美好。
  唉,怎么很多小男人就是不懂,就是要跑到前线受苦呢。
  奚缘正想着要不要用长辈送的宝贝救场,靠自己不行了那不是还有很多家长嘛。
  却猛然发现一股精纯的灵力自无名处飘来,伸出尖尖勾着她的手心,痒痒的,似乎在引诱她。
  它并无恶意,奚缘察觉到这点后,便放开了限制,那灵力欢快地涌入她的身体,滋润起她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雨季,奚缘浑身充满力量。
  这灵力温和又庞大,隐隐蕴含道意,奚缘大概猜到了什么,她左右张望后,试探地伸手,将那莫名熟悉的灵力释放出去。
  随后,奚缘目之所及处,坚冰化雾,碎裂愈合,几乎被一分为二的飞船被看不见的手拼凑、组装,再慢慢升空,犹如偷袭没出现过一般,它恢复了原状。
  乾坤倒转。
  奚缘眨眨眼,叫:“灯灯?”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