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新衣服穿在身上,奚缘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这段时间,分别的话她说了太多次,再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她踮起脚尖,揉揉狐狸的耳朵,简单地说了句:“等我回来。”
  狐狸弯下腰,明明是笑着的,眼眶却又红了:“嗯。”
  等奚缘走出去很久,回头还是能看到狐狸站在院门口,小小的,白白的一个点。
  他远眺着,等待不知道何时回来的人。
  ……
  奚缘没有第一时间去太上宗的地界探查。
  她的剑才刚重铸好,得先去找沈玉妖拿剑。
  剑修出门怎么能不拿剑呢,剑就是剑修的另一张脸啊!
  然后奚缘就拿到了她的剑,白得发亮,偶尔有一丝灰尘落下,破坏了这纯白,奚缘便忍不住用手擦了擦。
  这不擦还好,一擦,不知哪来的黑气卷了过来,将整把剑笼罩其中,还怎么也挥不散,直把奚缘的另一张弄得黑乎乎。
  咋这样!
  沈玉妖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云翳比较黑心肝吧,一路黑到了骨头里,间接把奚缘也害了。
  也可能是被奚缘辜负的人,死后怨气不散,决定得不到奚缘就毁了她,弄脏她的第二张脸?
  总之奚缘的快乐就像一阵烟,自己挥挥就散了。
  “这黑雾倒是像屁,所有人都说散了,你也总是疑神疑鬼的,不敢深呼吸。”
  “也不至于,”沈玉妖被这个形容逗笑了,“起码没有味道。”
  眼见实在没法还自己的剑一个清白之身,奚缘只能另谋出路:“给它换个名字好了。”
  奚缘早就想给它换个名字了,龙鸣这名字是师父起的,奚缘谈不上不喜欢,但总觉得不够霸气。
  借此机会,刚好可以换成奚缘喜欢的。
  至于具体叫什么好呢,奚缘想到了被自己杀死的,恶贯满盈的家伙……其实也没有很多个,但都坏得出奇,要说最坏的还得是龙族那个大公子。
  “一定是大公子干的!”奚缘一拍桌子,“就叫‘龙泉鸣’好了!”
  龙泉鸣,龙全鸣,等奚缘抓到大公子真身,一定会狠狠地给他揍开花,打得他嗷嗷叫!
  其他龙要是不服,奚缘就把他们也打得嗷嗷叫,到时候整个龙族都是龙鸣声,可不就是龙全鸣吗?
  ……
  拿了剑,奚缘
  的下一站依旧在归一宗附近。
  莫等在离归一宗御剑一个小时路程的地方失踪了,只留下一瓶丹药,奚缘打算先去了解具体情况。
  要说当了剑首就是好啊,也不用爬登仙梯了,奚缘在宗门里就能用传送阵到处乱传。
  以前奚缘还总说别人有权限了不起啊,轮到自己发现,诶嘿,那是真的了不起。
  不过眨眼间,奚缘就到了这座繁华的城池,这里距离归一宗不大远,却没什么修士,大多是曾受魔族伤害的普通人,从家乡逃亡过来的。
  他们在这里受归一宗庇护,为归一宗所用,倒也算得上安居乐业。
  奚缘还记得,方澄的家人就是住在这城里,他时不时也会回来团聚。
  正想着,金玉满堂的人已经赶到了,恭敬地给奚缘引路。
  在征得她的同意后,属下的人才开口,说起奚缘要的情报:“莫堂主当时就在这个路口消失的……这是最后一段记录到他去向的投影。”
  奚缘淡淡道:“打开吧。”
  投影是有声的,然而画面中只见莫等嘴角牵动,却没有他说话的声音。
  奚缘不太懂唇语,他嘴角的幅度太小了,便问:“他说了什么?”
  “大约是,”属下哽了一下,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开口,“在问候前二当家等人的身体情况。”
  奚缘大概懂了,但她很坏,让属下写在纸上,准备细细拜读。
  属下写罢,手都在抖,奚缘打开一看,不由得擦汗:“我去,攻击性好强。”
  ……
  奚缘叫人拿来了莫等留在这里的丹药。
  这瓶丹药,奚风远也曾拿去检查过,没什么奇特的地方,是非常普通的,治疗寒症的药。
  就因为它太普通了,才显得奇怪。
  然而再奇怪,不是当事人也不知道莫等当时在计划什么,奚缘左看右看,就差把它看出朵花了,也没发现端倪。
  “算了,放回去吧,”奚缘把那瓶丹药搁下,让人把这个分堂的人叫过来,“就这些吗?”
  因为这座城没什么修士的缘故,分堂人并不多。
  奚缘扫了一眼这里的分堂主,吩咐道:“收拾一下。”
  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走到哪里开到哪里,失业来得猝不及防。
  分堂主几乎要跪下了,却听奚缘一个转折,道:“你下个月去这里当堂主吧,我调个人过来。”
  奚缘当然不会无故裁撤前任安排的人手,但这个地方太适合卫予安了,不会很忙,也不会让她闲着。
  所以思虑再三,奚缘决定给这里的分堂主升职,给卫予安腾个位置。
  奚缘也没有说什么组织对你有很大的期望一类画饼的话,她这空降得太明显了,说这些只会让人觉得她虚伪。
  但她不说,不代表下面的人看不出来,比起这稳定的,不穷不富,前途一眼望得到头的地方,分堂主还是更希望去能发展自我拼搏。
  于是她抑制着激动,忙不迭应下:“定不负大当家之心。”
  这时候奚缘就可以说些场面话了,她夸奖了分堂的人几句,又各自发了奖金,让人做好准备,给卫予安铺好路才离开。
  这次是真的要踏上前往太上宗的路程了。
  奚缘没打算一直用传送阵,短时间内用太多次的话,就算是她身体也会不适的。
  她打算在下一个城池就用上李无心的身份,定个舒舒服服地天字一号房享受。
  显然,还有人也是这么想的。
  奚缘打开玻璃纸刚要预定,就发现最近一趟飞船的天字一号房已经被人提前订了。
  到了停船场一看,嚯,还是熟人。
  沈微面无表情的,也没拿什么行李,在专属候船厅坐着,敛眉,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指上的戒指。
  他这幅模样,有些冷清,也有些置身事外的孤寂,让人无端地想要怜惜。
  奚缘也不例外,她大踏步走过去,牵起沈微的手,深情道:“你的孤独我了解,你的夜晚有我陪,你愿不愿意……”
  沈微一怔,耳际泛红:“我们是兄妹啊……”
  奚缘厉声打断他:“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既然如此,沈微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他说:“我愿意。”
  “那你从天字一号房搬出去,”奚缘学着朋友那样,邪恶地“鹅鹅鹅”笑声,“我要住。”
  已经做好今晚被奚缘狠狠这样那样,而且自己要这样那样的沈微:……
  哇,相信女人的下场就是被她跟玩狗一样的玩。
  沈微有些气闷,却还是没忍住,让人将飞船上的餐食换成奚缘喜欢的口味,又暗自气了一会,才问她:“怎么一个人出来?”
  出门在外的,没个人伺候怎么行呢?
  奚缘能做那么多大事,肯定是厉害的,但人无完人,那些细微的,比如说今天吃什么,做什么打扮……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的事,还是他更擅长。
  还好有我在。
  沈微这么隐秘地欣喜着,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这次外出要做什么。
  “有点事情要做,”奚缘打了个哈哈,没有和盘托出,“你呢?”
  “探寻人生的真谛吧,”沈微面上有些忧郁,“我时常在想,人要做什么,走上什么样的路,才不会后悔?”
  什么乱七八糟的,奚缘听不懂,便伸手掐他的脸,冷酷道:“说点人话?”
  沈微吃疼,人也老实下来:“人话就是,沈惜恒被抓起来是我告的状,她好像清醒了……我寻思要完,出来逃命了。”
  别管他做的对不对吧,姐姐揍弟弟还管对错?
  沈惜恒哪有那么讲道理,她出了祠堂的门,第件事就是把沈微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奚缘也想到了个那个场景,不由得失笑:“好哦,那这段时间我罩着你。”
  沈微点头,笑着说好,谢谢师妹。
  ……
  天字一号房很大,内里隔开几个房间,奚缘没那么注重边界感,就和沈微一起住了。
  临住前,奚缘惦记着用李无心的身份和沈微一个房,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好,还特地多订了个房间,安置并不存在的李无心。
  天呐,她简直太善解人意了。
  奚缘再次被自己感动,抱着被子在床榻上滚来滚去,沈微则在旁边看医书,时不时同她搭上几句话,倒也十分温馨。
  如此过了几天,飞船朝着目的地行进着,奚缘也终于收到了想要的消息。
  一是寄云烟那边,她传来了一份精心整理过的资料,写着如何使用换灵根的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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