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甄柳瓷瞧着她,眉眼耷着,可怜巴巴的。
她是爱吃的,她还想吃呢。
天可怜见,翡翠的心一下就化了。
-
沈傲打听过,自己在甄柳瓷生辰那日送去的点心没被扔出来,这消息让他有些高兴。
但同时,他对自己有些不满。
好像自己有些太在乎甄柳瓷了,上赶着给人家送东
西,还怕人家扔出来,是不是太卑微了。
他刻意想让自己冷静一阵子,可在街上闻见香喷喷的点心果子,还是忍不住买下给甄柳瓷送去了。
怕惹出闲话,他叫长生去送,自己站在远处悄悄看着。
这次的点心没送出去,翡翠出来和长生说了几句话,而后长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傲的神情走回来了。
他表情确实不好,凤眼半合,淡淡地看着长生。
长生:“翡翠说,甄小姐说了,不好平白无故收您的东西。”他顿了顿:“公子,我是想劝说她收下的,可翡翠口齿伶俐……我说不过她。”
沈傲料想也是如此,伶牙俐齿的小姐养个伶牙俐齿的丫鬟,长生身健体壮的跟着他钻巷子揍人还行,说起话来还是差点意思。
他转身就走,心里发闷。
心道难道自己这未曾宣之于口的感情就要如此无疾而终?
沈傲咬了咬牙,面色阴沉的吓人。
在他思考自己感情的时候,甄柳瓷正坐在甄如山的屋里。
上午的时候杭州转运使曹大人来过,和甄如山说了好久的话。寒暄的客套话不提,曹大人和甄如山说,自己有个庶子,想和甄柳瓷学着做做生意。
这话说的隐晦,话里话外只说这庶子母亲是杭州富户,嫁妆中有不少产业,只是这些年庶子一心读书,没学着打理生意,现如今想管这些,一时间也不知从何下手,便想到甄如山,又道甄如山现如今病着,那就只能找甄柳瓷了。
一句话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就是要把自己这庶子和甄柳瓷往一起凑,曹大人只口不提甄柳瓷招赘的事,只一个劲儿地说让两个孩子慢慢接触着。
甄如山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生意场上美人计不少见,眼下他身前只一个女儿,没成想竟催生出了美男计!
他婉拒几番却依旧抗拒不得。
杭州转运使是正三品大员,盐务漕运、赋税钱粮,凡是与银钱相关的事务都归他管。
甄如山终究是个商贾,能与官员小心斡旋,却没有说不的权利,最后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让两个孩子接触。
送走曹大人,甄如山立刻叫来了甄柳瓷:“……约了明日同你在茶楼见面,你去看一看,应付一下,他若是真想学一些商事你就像带易云似的带上他。”
甄柳瓷点头:“我明白,敷衍着就是了。”
“对。”甄如山道:“警醒些,别被他套了什么话,也别叫他欺负了你。”
“知道了。”
和商人谈感情,无外乎都是为了钱,这道理甄如山和甄柳瓷都清楚。
何况高官家的庶子来做赘婿么……他敢做,甄柳瓷也不敢招。
甄如山活着的时候着曹大人或许顾忌几分体面,过礼签契不敢糊弄,若甄如山没了,家业到了甄柳瓷手里,官府那的契书岂不是由着他曹家改?
瞧着甄柳瓷起身走了,甄如山依旧愁眉不展。
想起方才曹大人的话里有五分客气五分逼迫,他已招架不住。
她明白,为官者哪有不在乎名声的,倘若他真豁出脸皮来,硬逼着甄柳瓷招了自家庶子做赘,甄如山也未必能拒绝。
这些道理甄柳瓷也懂,她嘴上说敷衍应付着曹大人家的庶子,可这敷衍也得是小心翼翼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敷衍。
次日她坐在茶楼里等人。
心里想着,不知那庶子好不好相与。
若是个好说话的,像易云那样的就很不错,可若是个凶神恶煞纨绔的,她真不知该怎么和这样的人相处。
想着就出了神,等雅间的门被推开时她下意识起身相迎,却听到个熟悉声音。
“怎么这么巧?”
沈傲笑着看她。
他在附近酒楼吃酒,瞧见甄府的马车想都没想就跟过来了。
甄柳瓷颔首,客气道:“小先生。”
沈傲大喇喇坐她对面,开口便问:“怎么不收我的东西呢?”
甄柳瓷瞧着他,圆眼睛一眨一眨:“为何要收?”
沈傲抿抿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动不动盯着她,甄柳瓷毫不羞赧回看过去,倒是沈傲先把视线移开了。
“那晚……我的话或许有很多,不恰当的措辞……”
他支支吾吾地说着好像是道歉的话,甄柳瓷并未打断他,瞧着他眼神闪躲,耳尖发红的模样,甄柳瓷觉得有趣。
只是沈傲话还没说完,雅间的门又打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衣衫的公子面露惊讶,眼神在二人之间游移,随后定在甄柳瓷身上:“可是甄府甄柳瓷小姐?”
甄柳瓷起身:“我是,您是曹公子吧。”
那人长相风清月霁,温润如玉,桃花眼衬得眉目多情,是丝毫不带锐气的长相。
曹润安面上含笑,问甄柳瓷:“这位是?”
甄柳瓷淡淡瞧了沈傲一眼,而后回答道:“不相干的人,马上要走了。”
曹润安点头,垂眸未动,等着沈傲走了之后自己好坐过去。
沈傲方才道歉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曹润安打断了,此时看这二人模样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两次……然后放弃。
他挑唇一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狰狞。
“谁说我要走了,我不走啊。”他往椅背上一靠,翘着脚,看似一副闲散纨绔模样,实际额角的青筋已经一跳一跳的了。
这才多久啊,这才几天没见啊!
刚走了易云,又来了个曹公子!
这帮……这帮狐狸精!
甄柳瓷面色微变,瘦削地身形静静立在那,淡淡地瞧着他,沈傲与她对望,心道,他必把这场相看给搞黄了不可!
作者有话说:
----------------------
沈藏獒(嘶吼):杭州城哪来这么多狐狸精!一个两个的往你面前凑!
甄柳瓷(淡淡):你看你又急。
第21章 “她心里有我。”
曹润安听出沈傲话茬里的挑衅意味并不生气,只笑了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眼睛弯起来,这模样像极了甄柳瓷的哥哥。
甄柳瓷忽地愣住了,盯着那双眼睛,一瞬间无所适从。
“那我们去别屋坐吧,把这雅间让给这位公子,甄小姐意下如何?甄小姐?”
被叫了两声方才回神,甄柳瓷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
她垂眸,眼中有水光闪烁,只点了点头:“好。”
殊不知这场景落到沈傲眼中,简直让他头顶生烟!
曹润安眉目含春故作勾引,甄柳瓷眼漾秋波一见钟情!
沈傲紧跟着起身:“我也去。”他很快找好理由:“我是甄小姐的教书先生,算是半个长辈,我给她把把关。”
曹润安愣住:“这……”
甄柳瓷叹了口气,她就是不会应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人。
她没理会沈傲,和曹润安一前一后往外走,说到:“曹公子从府上来?”
曹润安点头,她又道:“贵府附近的西二街附近有家小铺子,我路过过几次,每次都人头攒动,不知里面卖的是什么。”
曹润安笑:“卖点心的,我偶有路过,让下人去排队买过,确实味道不错。”他顿了顿:“甄小姐喜欢吃点心?”
甄柳瓷的目光暗中朝后瞥了瞥,还未说话,就听曹润安道:“我叫人去买一份回来,甄小姐尝尝。”
甄柳瓷淡笑:“不必了,我口味刁钻些,寻常味道都不爱吃,曹公子有心了,我领这个情。”
这话说完,再回头看去,就不见沈傲了。
坐进新雅间,曹润安也不迂回,直接道:“我今年十九了,从前一心读书科举,而今仕途无望,父亲便属意让我经营母亲留下的嫁妆产业。”
甄柳瓷打听过,曹润安书读的很好,不过曹家三个嫡子才学更高,所以曹大人便不许庶子入仕了。
她瞧着他,心想他倒是听话,面上没什么不情愿的。
所谓士农工商,高官之子心甘情愿经商的,实属少数。
但曹润安是有苦衷的。
他母亲是杭州富商田家的独女,十几年前田老爷子察觉出自家生意有颓败之势,家中又无
男子,便把家产拾掇拾掇都给女儿做了嫁妆,嫁给了当初还是七品官的曹大人。
彼时田氏是曹大人的正妻,恩爱了几年,曹润安也是在那时出生的。
可后来曹大人被高官嫡女看中,人家说明了只做正妻,那时田氏的父亲已经去世,田氏没有依靠,曹大人哄着她由妻做妾,八抬大轿娶了旁人,自那之后官运亨通,一路做到杭州转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