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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所以此时她握着甄柳瓷的手,只反复说道:“一定,一定平安回来。”
  次日,踏着清晨的薄雾,甄柳瓷坐上前往蜀中的马车。
  马车驶过清晨寂静的街道,走出威严庄重的杭州城大门。
  前路遥遥,吉凶莫测。
  甄柳瓷面色沉静,从容镇定。
  棋盘已经徐徐展开,对弈者二,涉局者众。
  她既是执棋者,亦是自己手中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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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傲又住回谢翀府上去了,沈宅寂寥无人,夜深人静的时候除了回忆与甄柳瓷的点点滴滴再无事可做。
  只是徒劳的回忆实在痛苦,为了稍稍减免心中难受的感觉,所以他搬去和谢翀同住了。
  这算是个好事。
  杭州城少了个泡在酒缸里的纨绔子弟,沈傲转而开始变着花样耍力气消耗自己无处发泄的精力和苦闷。
  晨起沈府赵管事来了谢翀府上,给沈傲送信。
  此时沈傲已经在院里耍了一套拳,又摆弄了一下荒废已久的棍法,正赤着上身穿着宽松亵裤在院里用凉水擦身。
  日光洒下来,身上的水滴点点发光,一身精壮肌肉下蕴含着无尽力量。
  “给我的信?”他疑惑地看着赵管事。
  “是啊,公子,京城中夫人给您来的信。”
  沈傲擦了擦手,披上白色内衫,敞着胸口,随意接过信件。
  不用打开信,他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内容,无非就是他娘想好了办法,让他照做,好哄他爹高兴,继而让他回到京城。
  老生常谈了。
  可这次他娘想到的办法,可谓是让沈傲哭笑不得。
  他收起信件对赵管事道:“你回去吧,回信写好我自己送出去。”他拿着信往院里走,迎面碰上谢翀。
  “哎呀呀呀呀!”谢翀捂着眼睛:“沈傲!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沈傲挑唇,摸了摸胸口和腹部轮廓分明的腹肌,手还继续往下探去颇有挑衅之意:“你这阖府上下全是男子,这二两肉谁没有?怎么就伤了风化了。”
  谢翀皱眉:“衣裳系好!”他一脸不耐地看着沈傲,感觉他好像是被甄柳瓷伤了脑子。
  沈傲随后把衣裳系了个活节,和谢翀一起去用早饭。
  谢翀看见他手上的信,便问:“沈相许你回京了?”
  沈傲笑:“不是,是我娘,让我参加明年的春闱。”
  谢翀了然:“你一直在杭州住着确实不是那么回事。参加春闱是个理由,你若真榜上有名,沈相心情好了,你在他手底下也轻松些。”
  沈傲不回答,只笑问:“先生觉得我是什么水平?”他边说着边起身给谢翀盛粥。
  谢翀捋须认真道:“你时政不精,可若好好准备,二甲进士不成问题,若是殿试题目中了你的下怀,一甲进士也不在话下。”
  “我自认没有状元之才,中不了一甲。”
  “嗯。”谢翀喝了口粥:“榜眼探花倒有机会。”
  沈傲并不惊喜,只道:“我是先生的学生,先生自然高看我。”
  谢翀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准备回去了?”
  沈傲笑的狡猾:“我准备找个由头把右手打骨折,让我娘断了这个念想。”
  “啧!孽徒!”谢翀不禁骂道。
  沈傲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语气淡淡道:“考与不考,中与不中,最后都是让沈元良得意,我为何要做这种事,长他人威风?”
  谢翀搁下勺子看向他:“真是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有人管得了啊。”沈傲垂眸:“只不过她不想管了。”
  沈傲话锋一转:“先生这些日子怎么不去上课了?”
  “哦……她新婚月余,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我不便过去打扰。”
  “咔嚓”一声,沈傲手里的勺子捏碎了。
  谢翀喜欢看他吃瘪,于是又道:“听说今日她又带着高郎君去了蜀……”谢翀说道一半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沈傲抬头,一挑眉:“去了哪?”
  谢翀不语,沈傲笑着问:“先生不说,我出去也能打听到。”
  “唉……”谢翀叹气:“她去蜀中是为着生意上的事。”
  沈傲咬了咬牙,心道这一路山高水长,她带着赘婿岂不是一路游山玩水打情骂俏?
  越是想象这些画面,沈傲的脸就越黑。
  谢翀语重心长:“你可别做傻事啊,别跟着过去什么的。”
  沈傲深吸一口气,抬头笑了笑:“自然不会。”他
  起身:“老师先吃,我去换身衣裳。”
  谢翀依旧怀疑地看着他:“你可别……”
  “哎呀,先生。”沈傲出了门,抓着长生的衣领往门里一推:“我把长生压在你这好吧,我真的就是去换身衣裳。”
  谢翀这才有几分放心,继续喝粥吃菜。
  沈傲回了自己的屋子,先是换上一身衣裳,而后提起纸笔给长生留了个口信儿,又把他娘给他捎来的银子拾掇拾掇带上。
  做完了这些,他轻手利脚的出了门,嘱咐下人道:“我去酒楼见好友,晚上回来。”
  随后出府,上马,出城,一气呵成。
  谢翀这边,等沈傲等了半响也不见人回来,心道换身衣裳哪用的上这么长时间。
  可每当谢翀心里起疑的时候,他看见站在屋内局促地站着的长生便会放下心来。
  养尊处优的公子,去哪儿都得带着长随,说句不好听的,没了长生,他连门朝哪头开都不知道!
  可这时间也太久了,久到人不得不怀疑。
  谢翀招手叫来下人:“去看看沈公子做什么呢?”
  “沈公子出门见好友去了。”
  谢翀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时候出去的!”
  “约莫着走了有半个多时辰了。”
  谢翀急匆匆带着长生往沈傲院里走,边走边问:“这是你们公子和你串通好的?”
  长生也急,公子去哪都带着他,从没把他扔下过啊。
  “谢先生说什么,长生听不懂啊!”
  谢翀推开沈傲的房门,入目没什么线索,只在桌上摆着一张纸。
  没写去向,没写事由,只让长生好好待在谢府,顺便让他应付着京城来的信。
  谢翀只觉得血液直冲天灵盖,气的脑瓜子发蒙,他怒斥下人:“这么大个人提着包袱走了!就没人来告诉我!”
  下人也懵:“沈公子没提什么包袱啊……”轻手利脚的,就穿着一身衣裳就走了。
  谢翀眼前一黑,无话可说。
  杭州城外,沈傲优哉游哉的骑着马,嘴角一直挂着笑。
  心道,自己也算是和甄柳瓷一道游山玩水的,虽然相隔数里,虽然见不得面,但毕竟路走的是同一条,景色看的也是同一片,说不定他的马嚼的草都是甄柳瓷的马嚼过的呢。
  想到这,沈傲不禁摸了摸身下马匹油亮的鬃毛,喟叹:“你比我有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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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菜狗][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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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梅子酒
  甄正祥府上。
  “她真去了蜀中?”
  “回老爷,真去了,一大早就出城去了。”
  此时正是晚膳时间,甄正祥听到这消息后再没心情吃饭,站起身叫妻子带着儿子出去,随后细细问道:“那杭州事务现在由谁处置?”
  “张掌柜,这也是甄家的老人了。”
  “嗯……”甄正祥摸着下巴:“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鼎正作坊那边有人走漏了风声?”
  下人回:“说是甄柳瓷今年之后就不想和鼎正作坊合作了,这次去蜀中也是去查看一下其他作坊,处理鼎正作坊的事只是顺便。”
  甄正祥依旧怀疑:“那她也没必要亲自去吧。”
  下人道:“人反正是已经出城了……估计是年纪小,想办点大事好立威。”
  “你说的对,”甄正祥眯起眼睛,透着股狠劲儿:“人反正是已经出城了……”他喃喃。
  咬了咬牙,甄正祥道:“叫三老爷过来一趟。”
  “现在吗?”
  “对,现在。”甄正祥又道:“另外给鼎正作坊去信,叫他们做干净些,别叫人发现了他们和山匪之间的联系。”
  待人走后,甄正祥站在原地,伸手轻敲桌面,目露精光。
  -
  出发五天后,甄柳瓷在路上收到了京城掌柜写的回信。
  京城掌柜按照甄柳瓷的意思出去调查,发现这些日子京城中确实是出现了一批蜀锦,全都在别家绸缎铺子里卖,编了些不咸不淡的小噱头,价格卖的很高。
  掌柜也奇怪,那些铺子原本是没有蜀锦的,不知为何,一夜之间这蜀锦好似在京城铺开了,哪哪儿都有卖。
  甄柳瓷收起书信,心中猜测已有九分清晰。
  马车停在小驿馆,翡翠扶着甄柳瓷下了车:“这几天这车坐的,感觉身上都要散架了。”她帮甄柳瓷捏了捏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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