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让她没想到的是反馈异常热烈。
很多人对喵喵咪咪农场这个名字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好感。
经过初步筛选，她约见了两位应聘者。
一位是住在附近镇上的李阿姨，五十多岁退休在家，为人利索干净，她说她女儿养了一只猫，她经常帮忙照顾，特别喜欢小动物。
看到农场的猫咪们，李阿姨眼神里自然流露出的喜爱做不了假。
她还顺手帮时婉把仓库里有点凌乱的包装箱码放整齐了。
另一位是大学刚毕业的小张，他在准备明年的考公，于是这段时间想找份兼职挣点生活费。
他性格开朗，自称是农场的粉丝，对农场的产品如数家珍，甚至能叫出好几只猫咪的名字。
面试时，饼饼凑过来嗅他，他居然能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根独立包装的猫条，手法熟练地喂给了饼饼，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时婉对两位应聘者都很满意，考虑到打包发货的工作量可能会波动，她决定两人都聘用。
李阿姨负责上午的时段，小张负责下午和傍晚的时段，灵活排班。
新仓库投入使用的第一天，李阿姨早早来了。
时婉带她熟悉了环境和流程。
看着产品通过传送带平稳地运送到仓库，智能系统自动扫描录入，李阿姨只需要根据订单进行核对、包装、贴单即可，她连连称赞，“这法子好，真省事！地方也干净亮堂！”
下午小张来接班时，更是对这套自动化系统赞叹不已，还主动提出了几个优化包装摆放位置的小建议。
时婉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井然有序的景象，听着里面传来的打包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终于可以从繁琐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产品研发、品质把控和农场的长远发展上。
她回到主屋后第一时间和miao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代理人：仓库和新的打包员都运作得很好！感觉一下子轻松了好多！」
「miao：经计算，效率提升预计可达65%以上，代理人可以将节省的时间用于核心事务以及必要休息。」
必要休息几个字被放大了几个字号，似乎被着重强调了。
「代理人：嗯！我知道啦！多亏了你提醒我。对了，李阿姨好像很喜欢饼饼，饼饼今天居然肯让她摸了！」
「miao：个体饼饼对持有食物或释放善意的人类容忍度通常较高。记录：今日李阿姨投喂猫条一根。」
回复依旧基于事实，但时婉几乎能感觉到这句话读起来像是带着一丝了然笑意。
时婉噗嗤笑出声。
「代理人：原来如此！这个小吃货！」
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跳出一行字。
「miao：也不算吃货，只是懂得审时度势的智慧个体。」
时婉看着这行带着明显戏谑和维护意味的回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但是那种隐隐不对劲的感觉再次浮现出来。
ai可以做到这么像人吗？
连人的情感都可以模拟？
她望向窗外，夕阳给农场镀上一层金边。
新的仓库高效运转，新的成员加入，农场的发展迈上了一个更稳健的台阶。
而她和miao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联结也似乎在悄然加深。
几天后，时婉想起又到了定期清理监控视频内存的时候。
为了节省存储空间，她通常每个月都会把农场的监控录像粗略过一遍，没有异常就直接存档后清空。
她打开存储硬盘，里面是按照日期排列的文件夹。
“嗯……从上个月清理完之后开始看吧。”她自言自语，随手点开了一个最近的视频文件，准备用倍速播放快速浏览过去。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流动，记录着农场日复一日平静而温馨的日常。
她并不知道，就在这些看似平常的视频碎片里，隐藏着某个足以颠覆她认知的秘密。
而真相，即将在她快速掠过的目光中悄然浮现出一角。
第52章 数据下的真心
时婉点开监控录像，鼠标拖拽着进度条，屏幕上的画面以数倍速流淌而过。
大多是些寻常影像。
从最近的影像开始，晨光中自动灌溉系统扬起的水雾，柯尔鸭排队下水的憨态，猫咪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李阿姨和小张在仓库忙碌的身影……
一切井然有序，透着安宁。
她嘴角扬着一丝微笑，充满爱意地看着画面里的一切。
直到画面切换到夜间，视角是办公小楼客厅的摄像头。
她看到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已经昏睡过去。
欢欢焦躁地围着她转圈，汤圆蹲在茶几上，尾巴不安地拍打。
然后画面似乎微妙地波动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上会出现的雪花。
短暂闪烁后，一个由流动的蓝色光点勾勒出的修长人形轮廓凭空出现在画面中央。
时婉的瞪大了眼睛，差点呼吸骤停。
她猛地暂停了视频，手指僵在鼠标上。
那不是梦。
画面中，那个光影朦胧看不清面容的电子人形，动作轻柔地弯下腰。
那由数据构成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稳定而温柔，仿佛怀抱的是易碎的珍宝。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在他怀里靠得更舒适。
他抱着她离开办公小楼，踩着夜色回到小别墅，穿过客厅，最后走向卧室。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只有他周身流淌的数据光点，像寂静的星河。
在进入卧室前，他似乎停顿了一瞬，微微低下头，那模糊的光影轮廓仿佛在凝视怀中人的睡颜。
一只由光点汇聚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要触碰她的额头，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又倏地消散了。
最终他将她安稳地放在床上，细致地盖好被子。
然后他站在床边，“注视”了她片刻，整个身影才化作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流，无声无息地汇入了一旁打开着的系统界面。
视频到此恢复了正常的夜间监控画面，只剩下熟睡的她和床边担忧守候的猫咪们。
时婉呆坐在电脑前，浑身冰凉，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不是梦游，不是错觉。
是系统。
是miao。
那个会在她疲惫时推送休息提醒，会和她分享猫咪趣事，会调侃饼饼是智慧个体，会说出也是我的愿望的miao。
他不是一
个冰冷的程序，不是一个高级的ai。
他有一个可以凝聚的形态，他曾那样真实地触碰过她，用一种温柔的姿态守护了她。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翻江倒海般的混乱。
她一直以来赖以生存无比信任的农场系统，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惊人的秘密。
她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细微的不对劲，那些带着温度和人性的回应，此刻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ai，他是什么？
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在这里？
miao是谁？
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炸开，让她心乱如麻，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下意识地环顾这个被系统一手打造优化的农场。
鲜食厨房、自动化灌溉、生态池塘、大型仓库……
她所拥有的一切，她的事业，她的安心，甚至她病中的依靠，全都建立在系统或者说，建立在有miao的基础上。
她有什么手段能与他对抗？
她的一切都与他紧密相连，如同藤蔓缠绕着大树。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被蒙蔽的慌乱笼罩住了她。
她猛地站起身冲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扑在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稍微压制了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她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的自己，用力深呼吸。
不能慌，时婉。
她对自己说。
无论他是什么，到目前为止他从未伤害过你，相反，他帮助了你保护了你。
起码到这一刻，他都是善意的。
她回到房间换下家居服，找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衣裙穿上，似乎这样能给她带来些许心理支撑。
就像要面对一场重要的谈判，她需要镇定，需要问个明白。
走到办公小楼，她在电脑前坐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欢欢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情绪，轻轻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发出细微的呜声。
时婉摸了摸她的头，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客服界面。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闲聊或汇报，而是直接问出了一连串问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