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犹格愣愣地睁大眼睛,认真地望着妻子的脸。啊,妻子的声音真动听。啊,妻子哭了。
触手轻轻抬起,吮吸掉了她眼角的眼泪。
冰凉讨好的触感,让明微理智稍微回笼。
她抹了把脸,冷静了一下心情,把半只犹格和触手们搬到了浴缸里,她要去拖地。
犹格猛地伸出许多根触手抱住了她的小腿,浴缸里的它探出仅剩的半个身体。哭兮兮地喊:“妻子……”
它们努力地搜罗着词汇。
那个词语对应成人类的词汇该怎么说。
想不到。
犹格只好说,“妻子……想和妻子……在一起。”
想你。
想你。
很想你。
你不在的时候,很想你。
想到要死了。
想你。
太想你了,想到怀疑自我存在的必要性,所以才会维持不住形态。
明微安静地任由它抱着。片刻,她叹了口气,弯下腰轻轻扯开了触手。
触手们恐慌地摇晃着,它们以为明微又不要它们了。
明微缓缓蹲下来,将犹格和它背上的触手,一起纳入怀里。
“别哭了。”明微说,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淡。但是她说,别哭了。
她在安慰它们。
犹格和触手们一起抱住了明微的腰背,亲昵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完全没有哭泣了。
这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触手。
“今天没有动我的时间,表现很好,奖励你晚上和我一起睡。”明微说。
它们猛地抱紧了明微。那一刻,明微差点被勒得吐出舌头。当然它们随即意识到抱得太紧了,脆弱的妻子会死掉,于是松了松。
明微顺了口气,拍了拍犹格的背,“还能吃东西吗?我带了好喝的。”
犹格用力地点点头,为了证明自己,它跳出了浴缸,有力的粗壮的触手们撑在了地面,支撑着它的上半个身体。
“喔。”明微故作惊叹。虽然内心是有些惊讶。这些看似软趴趴的触手还挺有力气的。
“哼——哼——”犹格骄傲地点点头。
明微把卧室地板上的黏液清理完后,和犹格在客厅分享奶茶。
当她把奶茶递给犹格,而犹格伸出人形上肢接过奶茶时,明微愣了一下。
它指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杯壁。虽然杯子被它抓得往里瘪了,但是,明微意识到,它的人形肢体不再是摆设了,可以用了!
明微看着那只手,又向上看着它亮亮的眼睛。明明刚才都要化掉了,现在却还是没心没肺地望着她。
明微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奶茶的甜味冲淡了涌上舌尖的酸:“以后不要随便伤害自己。”
犹格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模仿着明微的动作往上举了举它的那只人形手腕,一不小心力气太大,习惯戳到了鼻子上。
明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犹格又动了几下手腕,它的手腕就像机器人坏掉的机械臂,总之不太好使。它求助地抬起眼看向还在笑的明微。
明微凑过来,轻轻地带着的手腕下移,吸管递到了犹格的嘴边。
犹格迫不及待撮了一口。
眼睛一亮。
甜的。
它瞄了一眼明微,触手悄悄地缠上明微的手腕。
第51章
好酥服ovo
天花板好天花板。
明微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如此想道。
一旁的犹格也瞪着两只大大的红灯泡,照亮了半个床头。
几分钟后,犹格说:“姐姐。睡不着。”
“嗯,”明微在黑暗中回复它,“我也是。”
所以说晚上不要喝奶茶。
奶茶威力之大,别说人,连非人都抵挡不了。
明微盯着天花板继续说道:“你的眼睛能熄灭吗?”
闻言,半个床头的红光果然灭了。明微歪头一看,单纯是它闭上了眼睛而已。
窗外悬着一轮月亮。冬天的月亮很亮,月光如水一般幽幽照明了整间不大的屋子。明微可以很清晰地看清它的每一根睫毛。
黑而浓密,微微卷翘。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睫毛还在簌簌抖动。
犹格安静得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一根触手悄悄地凑过来,缠住了明微的手腕。她没有特别抵抗,由着那触手缠紧了,拉着她的手往前伸,抚上了犹格的脸颊。
它的脸颊如月色一样苍白,也如月色一般冰凉。
细腻的皮肤在手心里像一块羊脂玉。
竟然有生物能够将人拟态得如此栩栩如生。
明微无意识地摩挲着它的脸颊,十分轻柔,十分好奇。
往下抚摸到它微微翘起的嘴角,明微刹那回神。
它又在引诱自己了!
差点就上当了。
狡猾的犹格,狡猾的非人生物。
明微想抽回手,缠着她的那根触手不让,且其余几根触手也缠了上来,将她的小臂、肩膀、腰背都缠了一遍。她被迫面着犹格侧躺。
微凉的温度透过布料印在了皮肤上。明微挣脱不开,瞥了犹格一眼,它竟然还在假装不知情,“喂……”
她刚开口,犹格便紧紧蹙起眉头,没睁眼,像做了噩梦般整张小脸皱在一起。
“好痛,好痛哦……姐姐……”它用那软软的嗓音带着哭腔地喊,特别夸张。
明微顺着它的话问:“真的吗?哪里痛?”
犹格悄悄掀开一条缝又迅速闭上了眼,继续哭道:“哪里。痛,哎唷……头。哎唷……胸口。哎唷……肚子。哎唷……腿。”
最后这个撒谎撒得太明显了。它现在连腿都没了还怎么疼。
“摸摸。姐姐摸摸。”触手拉着明微的手下移,移到了它透明的胸口前,薄薄的皮肤下,心脏正在规律地搏动,而且撞击胸腔的节奏听上去就像:
妻子,泥嚎!
妻子,泥嚎!
妻子,泥嚎!
触手继续拉着她的手钻进了被子,来到了犹格的肚皮。手心按到了一个圆圆的凸起,那应该是犹格的肚脐。
肚皮下,似肠子又不是肠子的家伙蠕动着,往明微的手心里又挤又蹭,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滑腻的细响。
听上去就像:
妻子,嘿嘿……
妻子,嘿嘿……
妻子,嘿嘿……
莫名惊悚,诡异,明微想抽回手,它紧紧按着她不让,又发出一阵啜泣:“姐姐,好痛。摸摸。不够。姐姐……”
明微心想,从一开始它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就不该去观察它的。
她又中了敌人的埋伏。
“再往下没有了吧?还摸哪里?”腕上的触手仍拉着她往下,可是再往下就是犹格血肉模糊的腰的断面了。
它到底想做什么?
“小章同学!”明微严肃地喊它的名字。
触手一顿,犹格也一顿。它委屈巴巴地张开眼,两条眉毛拧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八字,瞄了明微的表情又迅速垂下去:“姐姐。里面,里面。好痛。。”
它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十分示弱的模样。
要不是她腕上的触手仍然紧紧缠着,颇有力道,明微差点就被它伪装的可怜表情给骗到了。
这是一只狡猾的非人怪物。
“什么里面?听不懂。”明微心想,总不能是肚子里面吧。它想做什么?总不能是……
她还在想着,触手便拉着她的手往下了,掌心碰到了那层黏糊糊的断面。已经不流血了,各种黏液糊在那里,形成了一层有韧性的网,兜住了可能会流出来的肠子和其它内脏。
虽然有被子遮盖,明微看不到,但她依然能想象出那里的场景。创口的边缘处一定会生长出许多细小的触手,那些触手太细太细以至于看上去会很像触须,但只要摸一摸就知道绝非如此。
它们张着虽小但有劲的吸盘。一旦有什么东西伸到它们的“嘴”边,它们就会本能地吮吸,像婴儿的嘴。
明微的手目前就在经历这样的事。
腕上的触手拉着她继续往下。
“等等,等等。”明微出声阻止它接下来的动作。
明微毛骨悚然:“你要干嘛?”
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它是想把自己的手往断面里塞吧。
犹格轻飘飘地说:“姐姐……里面……里面它们。很痛啊。”
话末了,它无辜地吸吸鼻子,丝毫没觉得这种事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说多么有冲击力。
“太……”明微嘴边的话换了一换,“太奇怪了,我不要做。”
她原本想说恶心吓人来着。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把手伸进那种地方,光是想一想头皮就发紧发麻。
“可是,可是,好痛,好痛……”它又开始掉起眼泪,背上、头皮上的触手不安地扭动,犹格紧缩着身子,往明微的怀里挤。
冰凉的额头抵到了明微的锁骨,它趁机埋进明微的睡衣里嗅了嗅,才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