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是的。”康斯坦丁一如既往地事事回应。
多琳终于在黛芙妮要下马车的时候说了一句:“再见。”
黛芙妮逃似的跑到一百零八号门口,敲响门铃。
康斯坦丁将她交给狄默奇夫妇才离开。
“玩得开心吗?”狄默奇太太问她,生怕她被刁难。
“挺好的。”黛芙妮说实话,多琳几乎没在她脑海里出现过,大部分是拳击和康斯坦丁——
噢!天呐!黛芙妮猛地睁大眼睛摇摇头。
大部分是拳击和克洛伊、贝拉。嗯,这回对了。
世界上能够坚持到事有所成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信件也是这样,它光顾了几天一百零八号后又消失了。
卡丽最是松气,她就像牧场外的栅栏,虽然松松垮垮看着不坚固但守卫的心一点不少。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一条口信砸进了屋顶。
“他们说在托曼小镇看到了迈尔斯,那里离这里不过半天的路程,你认为是真的吗?我不是很相信莱托太太的眼神,你知道的她已经五十多岁了。”狄默奇太太说。
“托曼小镇属于曼彻斯特吗?”卡丽关心这个问题,“我们最好别让路威尔顿先生知道。虽然迈尔斯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但是看在康纳太太的面子上,我也不希望他早早离开人世。”
“上帝,这太难了。”黛芙妮纠结的肠胃都要打结了,“也许不属于吧?爸爸你看了半天了!”
正在看地图的狄默奇先生,用庆幸和遗憾的语气说:“它不属于。”
狄默奇太太和黛芙妮、卡丽不约而同地吐气。
“我们就当没听到过这个事吧。”狄默奇太太说,“他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报应,我们不要再加重或者减轻了。”
玛琪拉拿着一篮子水果走来:“路威尔顿先生派人送来的。”
“他太客气了,导致我现在面对他特别艰难。”狄默奇太太转过头小声说。
“我那么卖力地研究菜品还是在太太你结婚那天,可是如今每当路威尔顿先生来的时候,我好像操办了一场又一场的婚礼。”卡丽说。
“如果这就是对我们的惩罚,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黛芙妮说。
玛琪拉见没人理她,抱着果篮去了地下室。
黛芙妮拿起筐里的丝巾和丝线,这是她为下周泰特太太举办的慈善会准备的货品。
她申请了一个摊位,专门卖丝巾。在狄默奇太太和卡丽的帮助下已经做好二十条了,足够她摆摊。
“我太激动了,我将第一次作为一名独立的摊主贩卖我的货品。”黛芙妮剪掉线头说。
“你打算卖多少?”狄默奇先生好奇。
“最简单的混纺丝巾只要一个先令,稍微复杂一点的真丝丝巾是三个先令,最后的手工刺绣是十个先令。”黛芙妮说出自己的打算。
这个价格远远低于市场。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冠上慈善的名头,一切的不合理都会变得合理。”狄默奇先生苦思后说。
第76章
泰特太太向租房中介租了一整层用来举办她的慈善首秀。
周日那天,黛芙妮和狄默奇太太匆匆抱着编织筐来到场地。
“我给你留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保证所有人一进来就能先看到你。”泰特太太穿着简单的深绿色绸缎礼裙,今日戴的首饰个头也不足以往的一半,但是她的喜意是毋庸置疑的。
所有摊位围绕墙壁摆放一圈, 而黛芙妮的摊位就在进门的正前方。
“亲爱的黛芙妮,你可是我的门面。”泰特太太说,“我可指望你帮我多拉些善款。”
“太太,我还年轻我的肩膀还不够坚硬, 可不敢保证完成你的期许。”黛芙妮笑说。
泰特太太摆摆手, 咯咯笑:“一个玩笑。好了,我还得去照顾其他姑娘呢。”
仅仅几句话的工夫,门口涌进来好些小姐和太太,这会儿还没到慈善会开始时间, 一定都是提前来布置摊位的。
狄默奇太太帮忙将布铺在桌子上,又拿出几个木架子用来挂丝巾。
东西不重又不多,很多她们就搞定了。
“妈妈, 你去吧。”黛芙妮站在桌后说,她不能离开但狄默奇太太也没必要陪她站在这里。
狄默奇太太点点头, 自然的加入了越来越庞大的太太群。
而黛芙妮则是和左右的小姐们闲聊起来。
“我喜欢这条丝巾, 不如现在就卖给我吧。”
“这是可以的吗?”黛芙妮问。
“卖给谁不是卖?”那位小姐拿起水蓝色的手工刺绣丝巾比在脖子上,问周围的小姐们,“怎么样?”
还没到十点,黛芙妮摆在面上的丝巾就去了一小半,卖的最好的还是那些手工刺绣。
等到十点,狄默奇太太也回来帮忙了。不帮不行,摊位前全是在试戴和叽叽喳喳讨论个没完的女士。
黛芙妮一会儿帮这位小姐挑合适的颜色,一会儿帮那位太太打包礼盒。
等这拨人走后,贝拉和克洛伊摇着扇子款款走来。
“太忙了!”黛芙妮从桌子下面拖出编织筐,将剩余的丝巾一股脑的倒在桌子上,“我起码卖了一百条了。”
“现在是一百零二条。”贝拉和克洛伊笑着说。
“黛菲,你可以去逛逛其他摊位。”狄默奇太太善解人意的接过活计。
贝拉和克洛伊一左一右的拉着黛芙妮去了头里第一家。
第一家卖的是桌垫和杯垫,大部分颜色非常鲜艳只有一少部分是朴素的单色。
“别看那些了,适合老女人的品味。”摊主是个嘴巴利索的小姐,她一把推开那几张朴素的款式。
贝拉挑了半天买了一个钩织花卉的杯垫,她们离开后克洛伊小声说:“她的品味实在糟糕,没有比老女人好到哪里去。花里胡哨的像吉普赛女人。”
接着又去了下一家能吸引她们驻足的摊位,摆卖的耳饰就很受欢迎。
黛芙妮拿着各种盒子和小包回到了摊位,狄默奇太太又跑去找她的朋友们了。
贝拉陪着黛芙妮说话,克洛伊却受不了安静一溜烟就没了。
“摩西还是知道了,多亏了克洛伊在那儿懊悔自己撒出去的五英镑。”贝拉说。
“摩西说什么了?”黛芙妮双臂放在桌子上,放松姿态。
“就是——'为什么你们不带我去?''我要告诉爸妈!''我就知道克洛伊前几天那么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贝拉模仿摩西的口气说。
黛芙妮捂嘴笑的停不下来。
“我一进来就看到你们了。”是好久没有见面的桑席。
“没想到你居然会来。”贝拉惊讶。
黛芙妮直起身子,眼睛绕了一圈:“加尔顿太太和西格莉德也在,你看到她们了吗?”
桑席拉低宽大的帽檐:“我特地戴了这顶帽子就是希望她们注意不到我。否则场面不好看,不是吗?”
黛芙妮说:“我以为你来就说明你们和好了。”
“黛芙妮,她们不会再接纳我的,除非有一天用的到我又或是善心泛滥无处可用。”桑席勾唇,抚摸着手上的宝石手镯,“剩下的丝巾都卖给我吧。”
“你要这么多混纺丝巾做什么?”贝拉好奇。
“泰特太太的慈善会不过就是为了筹钱,她和姑姑总是明里暗里的竞争,比谁在牛津路的影响力更大、筹集的善款最多。没几个人会像你们这样去管之后的事。”桑席说。
她身后的女佣提起打包袋,接着又退回了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
“看来生活有在变好。”贝拉意有所指。
“我已经看透了德里奇的本质,不再对他抱有希望。”桑席扯了一下嘴角,她深呼吸,“也许我还管不了他,但管理女佣我还是有作为太太的权力的。”
“这很好,你意识到了环境有多糟糕然后开始反抗,永远别觉得自己做的不好,多的是清醒的沉沦和永远未开智的一生。”黛芙妮说,“十个先令。”
桑席将硬币塞进桌子上的罐子里,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十分悦耳:“快要满了。”
“是的,本来我打算用更小的罐子,我低估了。”黛芙妮吃力的抱起钱罐子说。
桑席换了个姿势,这回她很小心:“我前天在一个私人沙龙遇到了路威尔顿小姐,我猜她快结婚了。”
黛芙妮和贝拉吃惊。
“为什么这么说?”黛芙妮问,她回忆了所有有关多琳的信息都没有一点头绪。
“还记得我们在歌剧院谢幕宴会上见到的那个男爵吗?就是和路威尔顿小姐站在一起的那位。德里奇告诉我埃里克男爵对路威尔顿小姐是势在必得,他还在先生们中放出话去,不准其他男人打那位小姐的主意。”桑席说,“如果路威尔顿小姐不向往爱情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黛芙妮知道多琳不爱男爵,也能猜到对方甚至是厌恶的,这会儿她蹙眉:“太糟糕了。我不认为多琳会同意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