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更让顾南萧苦恼的是,在他几次三番想要试图亲近时,都会引起云溪的梦魇。这件事儿,愁得顾南萧都要秃头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破局,那个心结不解决,别说迎娶云溪,两人将来是个什么结局,都很难说。
顾南萧本想着,等云溪的父母来了,对他们表现得好一点。希望云溪看在他照顾其父母的份儿上,对自己缓和一些。
谁知云溪对父母,竟然是这样的态度,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顾南萧觉得更可恨的是,他身边的人,全是单身光棍儿,没有任何人能介绍经验给他。
他虽然也在心里劝自己,不要操之过急,日久见人心。可偏偏还有一个祁锦修,天天围着云溪转。
顾南萧真没把握,哪一天云溪就会突然觉得他也不过如此,而祁锦修也确实算个好归宿,那样的话,他和云溪可就彻底完了。
顾南萧这边,心里激烈的斗争着,云溪却是完全无知无觉的在品着茶。她此刻心中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云溪之所以将原主的父母,放在离王府很近的郡城,就是方便有事发生的话,她可以快速赶到。
因为根据原主的记忆,府上有一个非常得宠的徐姨娘,是个手段高明的老绿茶。原主母亲性子软弱无争,常常在那人手中吃亏。
而且,原主那位只活到三岁,便病死的嫡亲弟弟,显然死得没那么简单。
原主母亲又在产后无故得了病,偏偏不能在再有身孕,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恐怕连傻子都很难相信。
云溪也不是没想过,将原主的母亲接到王府来住。只是古代女子出嫁从夫的思想,怕是约束着她,不会做出那种出格之事。
正思索间,城门处有卫兵来报,说赵姑娘的家人,已到城门外。顾南萧与云溪听闻后,同时起身向城门去迎人。
这是云溪借尸还魂以来,第一次见到原主的家人。她在审视这些人的神情及长相时,完全是一副看待陌生人的心理。
只有在看到原主生母时,心中隐隐地感受到一种无法自控的牵绊,想必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
可能缘冥冥之中,原主也希望自己替他照顾好母亲。若这是原主的最后遗愿,云溪会替她达成。
原主的母亲吴氏,本应该是与王妃差不多的年龄,可不到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却如同将近五十的老妪。
即使换上了较为华丽的衣裙,仍然能看得出,那衣袍下单薄的身影。还有那不再笔直的脊背,两鬓雪白的华发,都在昭示着她过得有多不好。
最让人不能忽视的,就是吴氏那双满是麻木与茫然的双眼。仿佛她早已被生活摧残得心力交瘁,对什么事都彻底失去了希望。
都说女子是男人娇养的花,只有不用心的男子,才会让自己的妻子变得残破不堪。
云溪记得,原主离家前,吴氏还没有现在这么惨?看来在原主离府后的日子里,她的生活过得更加水深火热了。
反观原主的父亲,面色红润,体态都丰腴了几分。他身后的四五个姨娘们,也都容色娇美。十几个庶子庶女们,身上的衣衫,也比以前华丽得多。
想必是自原主入了王府后,这个便宜爹借着顾南萧的光,不知怎么,捞到了一些好处。
赵家人站在起来,只有吴氏显得格格不入。尽管便宜爹在极力显示,他与吴氏的亲近,但这种画面,反倒更让人觉得更有割裂感。就好像没有感情的人,硬要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情深的和谐样。
今日来城门前一起接人的,自然有当地的官员们。虽然顾南萧并没有刻意通知谁,但他们是不会错过,这个讨好贤亲王的机会。
赵茂全只是一个九品京官,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眼前来城门口接人的官员,最小的也比他大上两级。
虽然有些紧张,但他同时也在心中隐隐地兴奋着。听闻他的嫡长女,自从入了庸王府后,便将顾南萧拿捏得死死的。
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个未来亲王岳丈,岂不是要在女婿的封地上,横着走了?
赵茂全做着白日梦,美滋滋地走到顾南萧的面前。本以为贤亲王会来到城门前,亲自迎接他。自然是不会让他当众行跪礼。
谁知他在原地站了许久,却突然听到贤亲王身后的护卫,厉声呵斥道:“大胆!见了贤亲王,还不跪下行礼?”
第132章
赵茂全本就是软骨头,一个听到这声呵斥,立马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这时,一旁的吴氏也颤颤巍巍地想要跪下行礼。
但在她刚有动作之时,云溪便上前一步,将人搀了起来,而后一言不发地扶着吴氏,向城门口的王府马车走去。
顾南萧本就是随着云溪来的,现在见媳妇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他自然也要跟着的。
这让跪在地上的一群赵家人,彻底被眼前的情形弄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贤亲王竟然连恕他们起身的功夫都没有,完全不理不睬的,就将他们晾在原地。
来时想得有多美好,此刻心里的落差就有多大。
官员们都是人精,见到贤亲王对赵家人是这副态度,也都纷纷转身跟着向城内走去。
这时,地上跪着的一众赵家人中,一名年轻女子,突然高声呼喊道:“嫡姐,您就算不喜欢姨娘和我们这些庶子庶女,也不能迁怒父亲啊。
父亲本就患有腿疾,若是在这儿跪的久了,晚间回去少不得又要受罪。您自从离府后,就不知道家中的情况。
父亲若是犯了腿疾,我们做儿女的,虽然会在从旁照顾。可一切都治标不治本,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勾起父亲的旧疾,嫡姐,您说对不对?”
云溪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说话的正是徐姨娘的大女儿,赵云露。原主母女俩,吃的很多亏,都是她和徐姨娘使的手段。
母女俩是一样的绿茶婊,且一个比一个会耍心机,扮柔弱。
吴氏一听,拉着云溪的手猛然一紧,立刻神色紧张地望向自己的女儿,一副极度不安的样子。
一看她就是常年被人欺负,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便是委曲求全。
云溪安抚地拍了拍吴氏的手,恍若未闻地将人送入马车中,而后给顾南萧使了个眼神,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
顾南萧将云溪扶进马车后,再转身时,面上的神色陡然冷沉下来。
别以为他听没听出来,那个赵家庶女说的话,看似平常,实则将云溪对生父的身体,不闻不问消息,暗示般地透露给在场的所有人。
顺便又提到她自己,是如何在父母面前尽孝的,既贬损了云溪,又给自己扬了一波孝名。
可惜呀,她到底还是打错了算盘,作为小门小户出身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特权阶级。
别说云溪只是不敬重生父,只要有他护着的人,就算做出再丧尽天良的事,在场的官员们,也只会巴结讨好。
漠羽第一时间接受到主子的眼神示意,立刻出声呵斥道:“放肆!赵郡守来本地上任,见到贤亲王跪拜行礼,居然敢有这么多微词,难道是想讹诈当朝亲王不成?”
说着话,顾南潇带着漠羽等人,已经转身回到跪伏一片的赵家人身前。准确地在人群中,锁定了刚才说话的女子。
只见一个长相平庸,神色刻薄的年轻女子,此刻正泪眼汪汪地抬头望着顾南萧,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等着他撑腰的样子。
赵云露刚才,在看清顾南萧的俊美容颜时,便在心中嫉妒地要发狂了。凭什么那个小贱人如此好命,竟然会被这样神祇般的人物看上?
那时云溪被王府抬去做通房时,她还一度在心中耻笑云溪活该。觉得做个下贱的奴婢,正式和她那位嫡姐。
后来又听说她去了王府一日后,便如贞节烈女般投湖自杀了。谁想到那个贱人不仅没有死,还获得了贤亲王的独宠。
想来她哪里是想死,不过是用的一些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
赵云露承认自己没有赵云溪相貌好,但她也知道,一个男人宠爱一个女人,看的也不完全是相貌。
就比如他的生母,出身、相貌都不如大夫人,却偏偏能将父亲的心,拢得牢牢的。
这些年,赵云露耳濡目染,自认在这方面,不会输给任何人。所以,赵云溪能得到贤亲王的喜爱,对他赵云露来说。也不是难事。
想打自己主意的女人,顾南萧见得多了,像赵云露这种低段位的新心机女,他一打眼便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而且云溪家里的情况,他也早就与自己说过了。刚才云溪将事情交给他处理时,他心中便有了章程。
顾南萧指着跪在地上的赵芸露,对漠羽吩咐道:“将那个胆敢冲撞本王的女子,拉出来掌嘴!”
漠羽一挥手,两个高大粗犷的护卫,便向赵云露走去。
赵茂全见到这一幕后,虽然十分震惊,但多年来在官场苟活的经验告诉他,此刻绝对不能替自己这个庶女求情,甚至连出言求饶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