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昨晚,他被烟呛了那么久,又从高处坠落冲击海面,还在海里泡了那么长时间,五脏六腑都有点错位。呼吸道、肺部更是严重感染,搞不好还会继续恶化。
想要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只能娇养。
大夫说的挺委婉,但晋康转达的时候挺直接的,他说:“下回再弄成这样,就不用往医院送了。直接去殡仪馆领尸体吧。”
刘文豪愁的直叹气。
“你还好意思抽烟?”甜甜怒视刘文豪:“就让你删个指纹,就交代你这一件事你也能给忘了?!”
刘文豪自知理亏,低头道歉:“是我的错,这事怪我……”
“要不是肖恩,洛哥就悬了。”甜甜带着哭腔:“要不是何啸州,孟朗就跑了。文豪,你的错何止是忘了删指纹?你当初就不应该把孟朗带回来!”
刘文豪默默承受,不还口。
“这一年多洛哥有多糟心,他是怎么过来的,你比我清楚。自打孟朗来咱们车队,给洛哥添了多少麻烦?临走了又闹这么一出……”甜甜险些说不下去,深深喘了口气,才重新开口:“洛哥很信任你,他很信任我们每一个人。我们就这么回报他……”
硕大泪珠忍不住掉落,甜甜颤声捂嘴:“其实我没资格说你,洛哥对我那么好,我却不敢上去救他……我只能指望肖恩……我们……我们都指望肖恩……”
自责,惭愧。
刘文豪眉头紧锁,甜甜的每一句话都深深戳他心窝。他想起肖恩冲上楼的那一幕,他居然本能反应肖恩是在乎钱财,去拿贵重物品。
难怪肖恩用那种眼神看他。
后反劲过来的刘文豪清楚地明白,这要是没着火,肖恩都能一拳揍他脸上。
也不怪他挨揍。
危机时刻,人人都想跑。只有肖恩想着南书。
刘文豪不想推脱责任,更不想拿“关键时刻人人都应该自保”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这件事,他的确对不起洛南书,也的确比不上肖恩。他自己对自己也很失望。
最让刘文豪心梗的是,洛南书n多次提起把孟朗弄走,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抱着捡便宜的心里想着:再忍忍,再用用,孩子年轻还能改……
改个屁。险些酿成大获。
差点把洛南书命格给改了。
刘文豪一想起当初为了孟朗跟洛南书软磨硬泡,还拿肖恩出来跟南书打感情牌,把南书夹在火上烤,他就恨不能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
简直了,愧对兄弟。
刘文豪深深叹了口气,强忍着鼻腔里的酸楚,将甜甜抱进怀里安慰:“对不起对不起,南书这样,都怪我……真的都怪我……跟你们没关系,都是我……”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玩球从椅子上站起身。
刘文豪和甜甜同时回头。
就见晋康穿着一身白大褂走在最前面,张笑之手里握着一沓片子和病例报告跟在旁边。
在俩人身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男人金发碧眼,也穿着一身白大褂,但跟晋康的不一样,男人左侧胸口的布兜那里印着这家医院的标志(骨.科)。
晋康看着哭泣的甜甜,又看看一脸失落的刘文豪,调侃:“嘛呢?不让我调戏你自己调戏上了?”
刘文豪:“滚,说正经的。”
“行,给你来点正经的。”晋康侧开身体,手掌向后一摊:“介绍一下,这位,帝都医院骨伤科大夫,路思年。洛队远方表哥。”
路思年礼貌朝众人点了点头,却没给他们留下寒暄的时间,直接推开门,冲肖恩说:“你该去换药了。”
肖恩回头看他。
路思年淡定道:“他不醒,你这样守着也没用。但如果你的后背感染了,可就没办法守着他了。你放心换别人照顾他?”
闻言,肖恩立刻起身,出门找护士换药。走路姿势活像个刚从金字塔里跑出来的木乃伊。
路思年饶有兴致看着肖恩的背影,眼神似乎是在说“这招还挺管用。”
晋康来到病床前,熟练的换上新吊瓶,将旧瓶子放在桌上,这是等下护士要来回收的。然后从路思年怀里抽出油笔,把下午打完的第二个吊瓶的名称勾掉。
晋康:“下午就三个,这瓶打完就没了。”
路思年俯身观察洛南书的脸,而后起身对晋康说:“我又得谢谢你呗?”
“不用。”晋康摇头,看着病床上的洛南书:“这回救援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肖恩,听说洛队在楼上,不要命似的往上冲。要不是他……这回真悬了。”
晋康叹气:“你说你弟这是什么命?”
“投胎投的好,不代表命也好。他从小命就不好。”路思年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门口。
张笑之正趴在玻璃上,一脸担忧看着里面的情况。突然和路思年撞了视线,吓得赶紧把脸转过去,假装无事发生。
……此地无垠三百两。
路思年问晋康:“刚才人多,不方便问。他就是,南书他小妈的儿子?”
“嗯?哦,是。”晋康点头,随后诧异:“等会儿……你跟洛队是表兄弟,你不认识张笑之?”
“不认识。”路思年直白地说:“表的不能再表了——我妈去世多年,要不是去年那档子事,我爱人给我打电话,我们都不怎么联系,再说洛家不也没对外公开么?”
晋康点头:“也是。”
不是谁都知道张笑之的身份。
路思年:“这小孩看着,没什么威胁。”
“昂,”晋康认同道:“没什么心眼儿,跟他妈不一样。他挺粘着洛队的,洛队也很照顾他。”
路思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时,身旁的检测仪器突然响了。
路思年和晋康同时低头,就见洛南书缓缓睁开眼睛,从没有焦距到慢慢清晰。
晋康激动的俯下身:“我的天,你终于醒了!”
听见动静的张笑之第一个冲进病房,刘文豪、甜甜、小玩球紧随其后。
路思年按下呼叫铃,不动声色勾起唇角。
病房里顿时充斥着哭泣和喜极而泣的声音。
因为不敢随便拥抱洛南书,甜甜当场跪坐在地上肆意流泪,是刘文豪紧紧扶住了她。
甜甜一倒,小玩球和张笑之相继倒下,他俩精神高度紧张,腿早就麻了。
刘文豪左手抱着甜甜,右手搂着张笑之,迎面被小玩球一屁股坐在脸上,气的骂道:“能不能有点出息,都起来!赶紧给老子起来!你他妈坐我脸……”
“噗——”
快速放松的小玩球,括约.肌跟着一块放松了,没夹住,嘣了个屁。
正在张嘴说话的刘文豪来不及闭嘴,猛吸一口:“呕……”
正在失声痛哭的甜甜和张笑之:“……”
闻着味道把鼻子堵上的晋康和路思年:“……”
护士小跑而来。见病房乱哄哄的,当场皱眉:“怎么这么多人?”
“嚯!什么味儿……谁让你们在病房吃韭菜的?!”
“赶紧拿走,都走。你们全呆在这不利于病人休养——你们几个,别哭了,别吵了,快走。没事别进病房,快点出去!”
几个人被护士连拽带撵,丢出病房,并勒令不许再进来。
临走前,刘文豪拼命回头看洛南书。
洛南书躺在床上,回应了他一个笑脸,口型说的是:我很好,放心。
刘文豪当时就没绷住,鼻子一热就掉眼泪了。吓得护士以为自己把这花臂糙男捏疼了,往门口赶人的时候都没敢碰他。
护士折返回来,仔细给洛南书检查了一下指标,又认真看着床头的医嘱,对路思年说:“路医生,我去找一主治大夫。这边麻烦您看一下,别让他们进来了。”
护士指着门外那几人。
路思年点头:“去吧。”
护士走后,路思年看向洛南书,问:“喝水吗?”
洛南书:“肖恩呢?”
路思年:“他去换药了,一会儿回来。”
洛南书又张了张嘴。
路思年抢先一步,说:“放心吧,他没什么事。就是后背的皮都被烧伤了,胳膊也受伤了,拳头也受伤了,轻微脑子振荡,呼吸道感染,有点高烧,落海的时候不知道磕在哪块石头上,腿有点瘸。但不影响走路,也不影响性.功能。”
洛南书:“…………”
晋康:“…………”
路思年笑的人畜无害:“除此之外,暂无大碍。”
洛南书眼睛一眨:“你这是在安慰我?”
“是啊。”
“我谢谢你。”
“不必客气。”
晋康眉毛一抽:“……你们兄弟俩的相处模式还真是,粗暴哈。”
表兄弟二人都没反驳。
“你别听他瞎说。”晋康说:“肖恩伤的不重,就是包扎的有点夸张,毕竟火焰高温,他伤在后背,只能那样包扎,算了……等会看见就知道了,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