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不容易等疼痛渐渐平复下来,他打开手机确认,已经过去足足半小时。
仿佛落下什么后遗症般,他突如其来感到口渴难耐。家里什么也没有,alpha只得打开水龙头,凑上去喝了几口自来水。
现在,只剩下感觉昏沉的头脑,以及那熟悉的,近乎无法控制的渴望——
和易感期里,高热的感觉一模一样。
一量体温,果不其然。
……怎么会没有任何征兆?
纪方驰喘着粗气思考。怎么办?
易感期不稳定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但这样莫名的疼痛却属首次。
在没有正式检查前,他只能揣测缘由——或许是这几天情绪波动比较大,人也比较疲惫,因而导致了易感期的爆发。
目前的状态肯定不正常,只是去医院检查不知道要多少钱,他可能负担不起。
再拖一拖吧。
只要下个月的比赛赢了奖金,再加上后续毕业改拿正式工资,才有去医院的底气。
手机震动,瞿青来电话,问:“你理好东西没有?我接到小绿了,大概……不堵车还有二十分钟到。”
纪方驰深呼吸答:“好,差不多了,我到时候在老地方等你。”
挂了电话,他加快速度,将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找出来,放进双肩包。
随后,纪方驰熟练地找出那盒针剂,以及碘伏。
他微微低头,反手揭掉后颈的抑制贴。
现在的易感期过于频繁,一定会被追问。不能让瞿青担心。
车到的时候,纪方驰已经背着包在巷口等待。
一会儿不见,有点想念。瞿青等他上车,刚凑上去准备摸摸狗,一细看,吓得立刻抽了一张纸递过去:“你怎么这么多汗?外面这么热?”
纪方驰低了低头让他擦,解释:“地下室闷,走得快了点就流汗。”
“你住桑拿间?”瞿青又给他抽了两张纸,胡乱抹了抹脸,随后顺着向下擦流到脖颈的汗,忽而道,“怪不得,你没贴抑制贴啊。”
纪方驰一凛,刚才打完针,忘记换一张新的了:“嗯。我……”
还没说完,瞿青自顾自接下去了:“怪不得,弄我一身味。被我哥闻出来了。”
纪方驰立刻问:“你哥说什么?”
“你想听什么?”瞿青拍拍他的脸。
“……没什么。”或许是易感期刚刚被强制终结的缘故,纪方驰有些依恋地用脑袋靠了靠瞿青的掌心。
瞿青盯着他看,觉得这黏糊劲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纪方驰平时总爱端着架子装老成,只有易感期的时候,才会露出点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
第六感作祟,他问:“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纪方驰直视前方,说:“没有,就是这几天有点累了。”
这倒也是合情合理。“是哦……你江都最后一晚就没怎么睡吧,昨天又睡地板。”瞿青说,“不会是被我的感冒传染了吧?今天早点休息。”
“不会,我没事。”纪方驰道,“回家吧。”
一路车开到公寓。瞿青还是隐隐觉得有点奇怪,这感觉一直延续到他下车,忽而发现症结所在。
纪方驰阔步走在前。
瞿青喊住了,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纪方驰有点紧张,回头走过来要牵他的手。
“小绿在后座呆了一路。”瞿青拍了下他的手心,说,“你是不是不爱它了?那么久都没问过,直接都忘记了。”
十分钟后,公寓客厅,小绿从猫包里走出来,用后腿蹬了蹬耳朵。
“好了,和你失而复得的妈妈打个招呼。”瞿青用指节轻轻刮它的毛发。
纪方驰沉默两秒,没忍住问:“为什么我是妈妈。”
“因为一般妈妈都比较勤劳负责。”瞿青跪在地毯上看猫,说,“现在感觉也不一定。”
小绿的表情很懵懂,探头探脑地四处巡视熟悉自己的领地范围。
转了一圈后,猫破天荒踩上瞿青的大腿,坐到了他怀里。
摸猫可以,这样的距离显得有些暧昧了。瞿青一动不敢动,半晌矜持问纪方驰:“你能帮我把它拿下来吗?好奇怪,以前和我关系没这么好的。”
纪方驰擦好小绿的猫砂盆,闻言过来,躬身将猫单手捞起:“大概是以为自己被遗弃过了。”
“不会遗弃的。”瞿青对着猫,很含沙射影地说,“要丢,早出了游乐园当天就丢了。”
纪方驰不答,闷声理自己双肩包的东西,瞿青凑过去看,问:“带了什么?”
一样样东西工整摆在地毯上。
两件道服、一副瞿青买的拳套、一个充电器、一个玩具熊。
纪方驰拿起那个熊,又整理了一下,示意:“这个没气味了,要给我再加点香料。”
瞿青瞄了两眼他的神情,发现非常严肃,所以没有敢取笑,只点点头:“知道了。”
睡前,瞿青坐在床沿,将第二个枕头重新摆出来,检查有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他起身将大灯关了,想到什么,从柜子拿出那瓶柑橘气味香水。
分手断联的日子中,浮夸到连这气味都记恨。
他默默在手腕上喷了两记,轻轻搓开,再凑上去闻闻,忽而有点羞赧。
好像在做梦。
分手之后,复合的梦做过、再无瓜葛的梦也做过,但没想到,最后以这样的方式重修旧好。
咖啡店的香气,逐汀的海风,江都的雨都变得虚幻而不可追忆,不快、怨怼、伤心都立刻神奇地翻篇了。
……现在,既然选了他,那他当然要得寸进尺。
纪方驰洗完澡,关了厨房的油烟机,锁了阳台门,清理完小绿的食碗回到卧室,就看到瞿青懒洋洋趴在床上,撑着脸看他。
瞿青睁大眼睛盘问:“怎么这么慢,等你好久了。”虽然说的是谴责的话,但好像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纪方驰简要汇报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工作,掀开被子,坐上这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床垫。
“好勤劳啊。”瞿青很粘人靠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又慢慢张开手心,和他十指相扣。
纪方驰感觉自己心跳登时乱了。
“明天你不上班吧?去生活超市给你买点生活用品。”瞿青说,“再给小绿补点吃的喝的。”
“好。”纪方驰一口答应,“给小绿买吧,我不缺什么。”
瞿青盯着纪方驰看了几秒,哄说:“去买一点吧。”
“之前骗你说我也是在这里借宿的,你每次都很快就走。”他继续道,“这次希望你搬过来住,意思是想……你很认真把这里当家。我、你、小绿的家。”
家。
纪方驰愣住。
“虽然呢,刚吵完架和好,你大概对我没什么信心,还要再观察考验我一段时间……”
没等瞿青说完,alpha已经很激动地侧过身紧紧抱住他:“我没有要这样。我相信你。”
瞿青笑眯眯道:“对嘛,你为这个家为小绿做那么多事情,又不愿意添置留下自己的东西,不太好吧。”
纪方驰骤然肌肉绷紧。瞿青挂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无意识划过了他的脖子,距离腺体一步之遥。
按照使用说明,那注射药剂通常建议在睡前使用,因为完成注射后,腺体有5-8小时的排异期,在此期间,腺体会和易感期一样敏感。
他摘下瞿青的手,吻了吻指尖,说:“知道了。”
瞿青又凑近一点,近乎和纪方驰面贴面:“怎么只亲手。”
他身上那股柑橘气味被皮肤烘得温暖,氤氲包裹住纪方驰的感官,令人放松、沉醉。
纪方驰试探性地衔住瞿青的嘴唇,见对方没有拒绝,又更进一步。
房间寂静,偶尔闪过的声音细碎、潮湿,混杂着节奏渐渐混乱气促的呼吸声。
至动情处,纪方驰整个人渐渐笼住瞿青,正要继续,腺体却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面不改色,但微微垂头,将脑袋抵在瞿青肩头喘气。
瞿青故意问:“怎么了?”刚刚他膝盖不小心碰到了,自认为是猜到原因。
纪方驰道:“没什么。”
瞿青侧过身轻轻拥住他,忽而鼻子顶着他脸颊,亲昵地话锋一转:“做不做?”
纪方驰:…………
咫尺距离。纪方驰搂着瞿青的腰,很艰难道:“不行,你刚退烧。”
“我又不出力。”瞿青亲亲他嘴角,哄骗说,“做吧。”
“……不行。”纪方驰的语气转而强硬,因为疼痛,尾调甚至不易察觉地发虚。
瞿青就猜到他会这么执着,只能拽住他胳膊打滚:“我好可怜。好不容易谈到清纯男大学生,还吃不到嘴里。”
纪方驰顺势从后很紧地搂住他,偷偷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闻气味,说:“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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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方驰の焦虑:保鲜期岌岌可危马上就不是清纯男大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