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尤川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紧，他看向蒋东年，似要在这个中途丢下自己的男人后背射穿一个洞。
许恪手疼是真的，头有些晕是真的，有些没力气也是真的，但他心里是爽快的。
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斥在他心头，蒋东年紧张的神情和心慌的语气让他亢奋，他的手搭在蒋东年手上，能感受到蒋东年指尖冰凉。
蒋东年身上是香的，许恪喜欢的味道。
他靠着蒋东年肩膀回头，眼神扫过身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尤川，随即缓缓冲他一笑。
尤川脸色骤变，下一瞬蒋东年和许恪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前。
他立马往前冲了几步，跑到门口看见正在下楼的两人，许恪头发是湿的，身上披着干净衣服，衣服沾了点血，多么可怜的模样。
仿佛刚才露出笑脸的人不是他。
尤川重重喘了口粗气，伸手撑墙才没跌下去。
这人有病，真的有病！
尤川再次走进厨房，刚才事发突然都没仔细看，这会儿他才发现地上湿润的液体根本都不是血，是水。
水池边的水果刀刀口处有血迹，刀子好好地放在台面上，水壶离刀子那么远的距离，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不小心碰倒水壶而撞上刀子受伤？
正常人进门不应该先喊人或是先开灯吗？
为什么狗不叫？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黑灯瞎火进厨房？偏偏撞倒了水壶？偏偏被刀割伤？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是故意的！
这人就是个疯子！
他来过这里许多回，所以狗熟悉他，没有叫。
他知道蒋东年房里有人，于是故意不开灯摸黑进厨房，拿刀割伤自己，再故意把水壶摔碎。
他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那么可怜，就为了博取蒋东年同情，为了把蒋东年从他身边引走？！
小小年纪，这么重的心机，他那伤口不像假的，划伤自己的时候估计也很用力，这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这样做？
他就是个疯子。
偏生蒋东年还就吃这一套，那人简直把他给拿捏准了。
尤川脸色难看，站了半晌才转身走人，关门声很大，像要把墙壁震碎。
蒋东年车开得飞快，许恪坐在副驾驶自己捂着伤口，没有人说话，车内很安静，气压也很低。
许恪看看蒋东年，看着他脸色阴沉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开心。
伤口很深也很长，进了急诊马上有医生准备给他缝针，消毒水倒下去的那瞬间许恪脸“唰”地就白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被疼痛刺激到生理性流泪。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侧的蒋东年伸手抚着他的脸，许恪偏过头，顺势把脸埋进蒋东年怀里。
鼻间原本充斥着药水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这会儿他埋在蒋东年怀里，鼻间的消毒水味变成了蒋东年身上的味道。
说不清是什么味，也不是香，这味道很奇特，也很舒服。
许恪仿佛被什么安抚过一般，闭上眼着迷地深吸了一口。
蒋东年却以为他是疼的，把他按得更紧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没事没事了，等会儿医生给你打麻药，打了麻药就不疼了。”
许恪点了点头，无声露出笑脸。
缝好针还要包扎，包扎完又开了许多药，消炎的，止痛的，伤口不能碰水，手不能用力使劲，防止再次裂开，一周要过来拆开换一次药，等伤口愈合了再来拆线。
说不心疼是假的，许恪十二岁开始跟着蒋东年生活，蒋东年这几年几乎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从来没见许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他把许恪当家人，当弟弟，许恪受伤，最难受的是他。
许恪在医院里吃过药，脸色好了一些，回家路上蒋东年一直在跟他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禁辛辣饮食，平时在学校也得小心一点不能弄到。
他一边听，时不时应一声，再点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无比享受这种蒋东年关心他的时刻。
蒋东年说了很多，说到最后才想起来问：“怎么弄到的？”
许恪心跳慢了半拍，神情却面不改色，缓缓道：“外面下雨，我没带伞，淋了雨觉得冷，急着想喝点温水。”
他抬眼看向蒋东年，装可怜道：“不小心弄倒了水壶，本来是想捡水壶的，结果没看清楚，就划到刀了。”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谁在家里，打扰你们了，对不起。”
“我下次回来会注意，我要回来会先跟你说的，或者以后我去住干爹干妈那儿吧？这样你就方便了。”
许恪一路接过一句，蒋东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暗自叹息一声：“说什么呢。”
他顿了顿，看了许恪一眼：“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又没干啥，你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这儿是你家，干什么要提前说？”
许恪低下头应了声：“嗯。”
蒋东年又瞥了他一眼，半晌后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尤川啊？”
许恪眼神转向窗外：“谈不上不喜欢，只是第一次见面他穿着我的鞋子叫我滚，我有点生气。”
他停顿半晌：“蒋东年，你要我祝福你们吗？”
祝不祝福倒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蒋东年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些莫名的敌意。
他和尤川虽然没确定是不是在交往，但情侣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过了，他想安稳点，想走长久的关系，就想要许恪的同意。
他把许恪当弟弟，许恪如果不喜欢尤川，以后尤川怎么和他相处呢？总归是要见面的。
“昂。”
蒋东年淡淡开口：“那你祝福我们吗？”
许恪没有半点犹豫：“不祝福。”
蒋东年就知道，许恪就是不喜欢尤川，敌意太明显了。
他沉默下来，车内恢复安静，许恪车窗开了条缝，冷风刮进车里的声音很大，他微微抬头呼吸着外面吹来的冷风，许久后开口说道：“蒋东年，我不要祝福你。”
“不管是那个人，还是别的什么人，你只要和别人在一起，我就不祝福，我不会喜欢他们的。”
“但如果你特别特别喜欢他，你想要跟他一起生活，你不要我的话，我就会搬出去，我回东呈，回我自己的家，我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你以后带你喜欢的人回来也不用怕被我撞见。”
蒋东年拧了拧眉心：“干什么说这种话……许恪，你是觉得我喜欢男的这件事，很恶心是吗？你接受不了对吗？”
许恪关了车窗，呼呼的风声霎时消失在耳边，车内恢复沉静，他看向蒋东年：“喜欢男的喜欢女的都一样，我不歧视也不反感任何性取向，我能接受所有人，但唯独你不行，你和别人站一起我就不高兴，我觉得他们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所以我不接受，也不会祝福。”
蒋东年压根没察觉什么不对劲，只觉得许恪这人越长大越霸道，他是不是太缺爱太缺家人陪伴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别人要把他抢走的想法？
许恪不明白吗？蒋东年是别人抢不走的，他可以有无数个交往对象，但只有许恪一个弟弟啊，他们是家人，家人怎么会被抢走呢？这是什么道理？
他哑口无言，平时嘴碎的要死，这会儿却一句话说不出来，沉默许久吐出一句：“咋这么霸道不讲理。”
许恪没有应，蒋东年觉得改天他得去找范隽董方芹商量一下，看谁找个时间跟许恪聊聊，让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呢？
这孩子像是长歪了。
回到家的蒋东年才开始忙起来，厨房那一地的水混合着血渍，要擦干净可是个累活儿。
许恪看他自己在厨房忙活，一会儿拖地一会儿擦柜门，抹布丢了一条又一条，他走过去想帮忙什么，被蒋东年踢了一脚：“祖宗诶，手都这样了歇着吧，太闲了就进屋里睡觉去吧，真烦人呢。”
烦人的还在后头呢，隔天一早董方芹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提着超市打折买来的水果鸡蛋给蒋东年填冰箱，冰箱填一半看见桌上放着一大袋子药，刚想去问蒋东年哪儿来的药，就看见许恪睡醒从房间走出来，手上纱布包得厚实。
第28章 他的味道让人安心
许恪愣在原地，下意识往蒋东年房间门看去。
下一秒就看见董方芹冰箱门都忘记关直接走到许恪跟前，皱着眉头开始连环问：“这是什么回事？你是咋的了？手怎么包成这样了？怎么弄的？小东呢？都日上三竿了是不是还在睡？昨晚又干什么去了！”
许恪收回视线：“干妈，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他动了动手：“昨晚不小心被家里刀划了一下，没什么事。东哥还在睡呢，他昨晚带我去医院，回来又忙到很晚才睡，您别叫他。”
董方芹面露担忧，盯着许恪的手看：“真没事儿？包成这样是得划多大一口子？小东也是，怎么都没说一声。”
她话音刚落，蒋东年就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开了门，他双眼还是眯着的，靠在门边：“姐，一大早的动静也忒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