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搬文阁>书库>都市言情>过时不候> 第68章

第68章

  他并不知道这房子是尤川的,也不知道尤川会在这里出现。
  许恪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他会求蒋东年回去,他可以哭,可以下跪,可以道歉,可以用一万种方式让蒋东年心软,却没想到蒋东年跟尤川在一起。
  他跟任何人在一起都行,为什么偏偏是尤川。
  许恪还是少年时,曾亲眼目睹蒋东年与他亲密无间,许恪梦寐以求的爱和情侣的那层身份,他从没拥有过,而尤川有。
  蒋东年和尤川拥抱亲吻过吧?有没有说过我爱你那种情话?
  许恪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把他掐死,恨到想把蒋东年锁死在家里,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再踏出去一步。
  蒋东年皱眉,思考着有没有可能把许恪支走,但他自己也知道这绝对没可能。
  尤川看看蒋东年,视线又转向许恪:“没什么事儿你就走吧,别在我家门口杵着。”
  许恪扫过尤川,带着省视,眼神透着冷冽,那双眼睛太恐怖,以至于尤川有一瞬间手软,下意识握紧了把手。
  那一刻他是真觉得许恪敢在这儿弄死他。
  可能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也可能是出于报复性心理,他瞥了许恪一眼,突然说道:“我俩都分开那么多年了他还来找我,你真不明白什么意思?你要不是许保成儿子,以为蒋东年会搭理你?也就占了个姓,你不姓许的话他看都不看一眼。”
  此话一出,不仅许恪,连蒋东年都瞬间变了脸色。
  许恪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显得那么苍白无助,他没有出声,看向蒋东年的眼神似乎带着无尽的委屈,片刻后才开口说了句:“是吗。”
  其实也对。
  如果他不姓许,蒋东年压根不会管他。
  如果他不是许保成儿子,蒋东年确实不会搭理他。
  蒋东年和尤川在一起,没有任何别的因素,只因为他是尤川。
  尤川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许恪怎么会不懂。
  蒋东年刚才确实是慌了,心跳都慢了半拍,没等开口反驳就看见许恪的眼睛,他一下怔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许恪看了他半晌,随后转身离去。
  尤川冲他笑了笑:“慢走不送。”随即把门关上。
  他转身走回沙发边,看向蒋东年:“打发走了,你可以继续喝了。”
  蒋东年眉头都快要拧到一起:“你在干什么?”
  尤川摊手:“你不是不想回去吗?我帮你啊,这不挺简单的,他都走了,你爱干啥干啥,想去哪儿去哪儿。”
  蒋东年深吸一口气:“你他妈发什么疯,说那种有的没的屁话干什么?”
  尤川抬眼:“我说的有错?”
  蒋东年噎了一嘴,想起刚才许恪的眼神和转身离开时的身影,心里堵得难受。
  他坐牢六年出来,许恪确实像变了个人,确实做了一些他反感的事,可他还是没法看到许恪这幅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把他抛下了,看着那么孤独,那么可怜。
  他会骂许恪,会揍许恪,但这种触及底线的重话从没说过。
  蒋东年心烦意乱,一边不想回家,一边也不想继续在尤川这儿待着,还总想着许恪刚才的模样。
  他想了许久,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尤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些嘲讽意味:“说了一句就不行了?这就待不住了?蒋东年,你也是贱的,活该。”
  蒋东年没应,跟着出了门。
  他没想回去,只是觉得心里烦,想出来走走。
  结果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许恪,他以为许恪早回去了。
  蒋东年吓一跳,下意识往边上躲,却被许恪快步过来拽住手臂。
  他没甩开,随口问:“你怎么还没走?”
  许恪早已没了刚才那惹人心疼的神情,声音冷淡:“我走了好留你在这儿和旧情人恩爱吗?”
  他看着蒋东年,一步步逼近:“蒋东年,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如果不是因为我父母,你压根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蒋东年喉结滚了滚,没有回答。
  这种话要怎么回答?他确实是因为许保成林黎夫妇才会对许恪百般宽容忍耐,这是事实。
  许恪覆在蒋东年手臂上的掌心往下移,慢慢牵住了蒋东年的手。
  蒋东年好像听到他叹了口气,接着听见许恪带着些无奈的语气说:“算了,是那样也没关系。”
  他指腹在蒋东年手心揉了揉,有些痒。
  “蒋东年,我们回家吧。”
  蒋东年骤然清醒,把手抽出来后退两步,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还有事,你先回吧,我忙完再说。”
  他自从出狱就没再去过厂里,能有什么要忙的。
  许恪暗暗告诉自己要沉住气,便说道:“那我陪你去。”
  蒋东年开始胡诌:“不方便,我一早跟老廖出去。”
  许恪面色平静:“廖叔去年就离职了,现在送货司机不姓廖。”
  他静静地看着蒋东年:“凌晨两点有个姓吴的来这儿接你是吧,你找了两天就找到这么一个开黑车的?大半夜跟人一起出市,你想干什么?你知道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吗?诈骗犯,今晚刚被警察抓了。”
  蒋东年心里咯噔一跳,惊得手指僵硬,直直盯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恪垂眸,伸手再次牵住蒋东年,揉了揉他冰冷的手指,继续说道:“你在外面待两天了,外面有那么好吗?好到连家都不想回了?”
  他亲了亲蒋东年耳朵,把他外套帽子拉上来戴好:“我不介意你来找尤川,这两天你跟他做了什么我也不管,但是现在,该跟我回去了。”
  “你要听话点啊,东年。”
  --------------------
  这个许恪好阴啊,真吓鸭
  第64章 你救救我
  许恪没大没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从小就不叫哥,管蒋东年叫蒋东年,有时候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叫,看他一眼就算打招呼。
  他以前也像董方芹范隽那样管自己叫过小东,但那时候带着玩笑意味,蒋东年并未觉得不妥,他对称呼一向随意,许恪想叫什么都行。
  只是这会儿听到许恪声音淡淡,透着些冷气,直视着叫他东年,蒋东年瞬间起了身鸡皮疙瘩。
  熟悉的朋友叫他蒋东年,亲近的家人叫他小东。
  东年这两个字看似寻常,从许恪嘴里喊出来却带着无尽的旖旎暧昧,让蒋东年骤然想起,在家里的这段时间里,他和许恪的关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蒋东年不是哥哥,许恪不是弟弟,他们有过最亲密无间、紧密相连的行为。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许恪讨论这种称呼问题,只是听他讲话胆战心惊,便僵着声音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被抓了,在哪儿听说的?”
  许恪把他外套拢紧一些:“我告诉警察的呀。”
  语气甚至带了些不经意的小得意。
  他指尖划过蒋东年的脖子,很凉。
  那个人是不是真诈骗犯蒋东年不知道,但敢在深更半夜开黑车送个刚从监狱出来的陌生男人去别的地方就能知道这人干的不是正经勾当,真犯了罪抓进去也是好事。
  让蒋东年觉得心惊害怕的,是许恪的反应。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找到自己,得知自己的动向后查到他会在深夜离开,甚至还能一脸无辜,好像这些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那么平静。
  把犯罪分子的行踪举报给警方,然后在他面前装无辜装可怜,一边哄着让他回家,一边又死死盯着不让他离开。
  人都站许恪跟前,都让他拽着了,蒋东年还能走得了吗?
  许恪一手架在蒋东年肩膀上拢着,把他圈在臂弯里的姿势,几乎是半拽半拉地把蒋东年送上副驾。
  早在下楼时看见许恪的那一秒,他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蒋东年开了车窗,任凭冷风打在脸上,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再一次觉得自己与外面的世界产生隔绝。
  许恪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雪球儿接了回来,开门时蒋东年就听见了声音,终于在这个家里久违地露出了点笑意,许恪暗中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似乎没有那么抗拒回家便开口说道:“我和干妈说我们旅游回来了。”
  蒋东年没应,坐沙发上捏狗爪垫,雪球儿那只断掌圆圆的,肉团也是软的,以前带去看医生,医生说过这种断掌处会痒,所以雪球儿总时不时爱用断掌去磨一下地板墙壁。
  只是地板墙壁粗糙,磨久了会伤害皮肤,于是家里有几个角落就贴上了不伤皮肤的硅胶爪垫,好让它到处磨一磨。
  他们跟雪球儿玩时也会偶尔捏一捏那只断掌,像在按摩,这样它会很舒服。
  狗狗吃的食物还是放在同样的位置,蒋东年想起身去拿,但还没站起来,许恪就拿了包牛肉粒过来递给他。
  蒋东年看了一眼接过,拆了一颗一颗丢给雪球儿吃。
  都说“孩子”是维持家庭和睦的纽带,这话果然不假。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