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197章 番外十七(十)
再次见到爱人的时候,对方身上的颜色已经恢复了。
好端端地站在公园林中,身后是倒塌的「糖果屋」,身旁还有一个形容狼狈的少女。
月光清凌凌地洒在宁琤身上,也照亮了他朝闻淙走来时脸上的笑意:“小淙?你们来了。”
闻淙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放下,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按照此前所想,一把将人搂到怀中。
感受到肩膀、背后的力度,宁琤有些无奈,又有些窝心。
他同样抱住闻淙,还揉一揉弟弟后脑勺,道:“看到了吧?确实没事了。”声音压低些,“那个诡异已经没了。按说该给你留点儿的,但没控制住。”
“屋子还在,算是也有两口吧,这个归你。”
同样在不久之前被触发了「致命规则」,闻淙自然知道一旦进入那个状态,本能就会压制理智。再说,有什么事儿能比哥平安更重要?
“控制什么,咱们还要分那么清吗?”他半真半假地抱怨,又在哥哥脸颊上亲一亲、蹭一蹭,“哥,你现在甜甜的。”
宁琤咳了声:“你学生在呢。”
旁边裹着宁叔叔外套、本想给老师打招呼的朱陆仪:“呃。”
缓缓放下抬起来的手。
总觉得自己出现在这儿有点多余。
不过,少女的手没来得及落到底,就又被自家姐姐牵住。
看着浑身狼狈的妹妹,朱陆玲又生气,又心疼。在人身上反反复复、上上下下看了半天,终于似笑似哭:“陆仪!还好你没事,否则的话,等妈回来了,我要怎么交待。”
原本的尴尬成了心虚。朱陆仪小小地「嗯」了声,“这不是好好的嘛。”
朱陆玲问:“你明明能看出来那个卖糖的不对劲,怎么还吃了呢?”
朱陆仪更心虚了,低下脑袋:“也没想到「它」能抓住我。”
“……”朱陆玲忍不住抬手去戳妹妹的额头,“算了,回头让妈说你。”
朱陆仪抽气,“姐!你已经给妈说了吗?”
朱陆玲皱眉:“你还想瞒着?哦,不光我们帮你瞒,宁叔叔和闻老师也一样?”
听到少女口中「我们」两个字,宁、闻的目光不由在对方身上转了一圈儿。
从乌黑的头发,到衣服褶皱间的阴影。
很快,两人的视线又从姐妹俩身上挪开了。
在宁琤的示意下,闻淙几步走到坍塌的「糖果屋」前,半蹲下身,掌心虚虚搭在一块和早晨自家餐桌上类似的巨大饼干墙壁上。
以他的手掌为起点,饼干本身,加上上面妆点的五颜六色糖果、厚实松软的蛋糕,全部变得又轻又薄,像是轻轻一扯就能碎掉。
这仍然不是结束。
在「糖果屋」的残骸完全化作白纸后,闻淙长长吐出一口气。
饱足感在四肢百骸当中蔓延。虽然这一次,自己的「能力」没有再多出来些。但他能感觉到,力量的厚度增加了。
这大约也是哥吃下了那一顿「梦」后的感受。
青年眼皮动了动,重新睁开双目。
在这个短暂的动作里,他前方的纸房子开始坍塌,落在泥土当中,迅速化作和落叶、腐殖质一样的颜色。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到事情完全解决,收获也是真的。
闻淙站起身,“行了,咱们回去吧。”
的确没什么再停留的理由了。宁琤点点头,又道:“还得给卢哥打个电话。”
闻淙应了声,先做的事却不是掏出手机,而是又把手搭在兄长肩头。
宁琤感觉到了,侧头朝他笑笑。闻淙看得心动,叫:“哥。”
宁琤还是那句话:“你学生在呢。”
闻淙皱眉,看得宁琤又是一笑。
他听着弟弟嘀嘀咕咕:“搞什么嘛,干脆让她们自己往回走……”
宁琤:“出都出来了,还是送佛送到西。”
闻淙小声:“哼哼。”
宁琤:“放弃吧,你的学生,别找我要条件。”
闻淙大声:“哼哼!”
宁琤冷酷无情:“撒娇也没用。”
闻淙只好遗憾放弃:“好吧,唉。”
对话间,一行人往公园出口方向走,两个蜘蛛少女跟在成年人们身后。
朱陆玲一门心思想要快点回家,朱陆仪倒还是对消失的「糖果屋」恋恋不舍。
自然不是单纯为了吃糖。甜甜嘴的事儿,怎么能和吞噬另一个诡异、得到对方的力量相提并论?
可惜,自己的「网」还是比不上妈妈,计划失败了不说,还得靠别人救走……
离开柳山公园、上了公交车,朱陆玲终于轻松几分。
宁叔叔已经开始按照之前说的讲电话了。夜晚太过静谧,于是两个少女也能听到零碎的人类声音。感谢的话语自不必说,还有所谓「老规矩」——宁叔叔和闻老师帮官方解决了问题,官方自然要提供报酬。
报酬啊。
少女们开始沉思。
……
假期的剩余时间越来越少。
接下来两天,闻淙近乎长在了宁琤身上。搞得宁琤在哭笑不得之余,也是真的心疼了。
想想也是。如果要开始上班的不是自己,而是小淙,他的反应应该也和对方差不多——当然,不会有小淙那么多话。
“我就说吧,哥穿裙子确实很漂亮。”
“把衣服咬住好不好?好不好嘛,哥。”
“红红的,亮亮的,特别好看。”
“这也是我的功劳吧?哥,是不是要和我道谢?”
“……”宁琤闭上眼睛,有点不太想睁开。
偏偏这么一来,弟弟的话更多了。像是为了补上宁琤那一份,闻淙从身后将人搂住,细细和兄长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宁琤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无可忍。
他蓦地侧过身,勾住弟弟的脖颈。
闻淙大感意外,连瞳仁都有刹那收缩。可紧接着,爱人的吻落了下来。
看吧。
就算是让他「闭嘴」,哥也只会选择这种方式。
闻淙又一次高兴起来。
一天下来,两人别说出门了,连卧室都不曾离开。
好不容易到了晚间,二者都是餍足中带着疲惫。也没别的事做,干脆洗过澡,就留在床上聊天。
前面是闻淙话多,这会儿倒是宁琤的担忧多了一点:“从我开始上班到你们学校收假,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呢。小淙,这么长时间,你总不能真捂在家里长蘑菇。”
闻淙亲亲他,老话重提:“那留个小号的你在家呗。到时候,咱们出去玩。”
宁琤:“……”
没有拒绝,就是有戏。
闻淙眼前微亮,正要再接再厉,耳朵突然抖了抖。
他有点狐疑:这个点了,哪儿来的敲门声?嗯,应该是自己听错。
总不可能短短两天时间,班里学生又把自己送到某个诡异嘴里。
闻淙思考完毕,又扬起笑脸,预备继续对兄长的说服大业。结果宁琤不知从哪儿——哦,闻淙看到了衣柜边儿上的漆液——取来了他的衣服,“穿上吧,有人来了。”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屋外响起了清晰嗓音,是按照小区居住指南要求的那样进行自我介绍。
原来是朱姐来了。
宁、闻相互看了一眼,纷纷加快穿衣服的速度。
两分钟后,前日的场景重新上演,只是这次露面的蜘蛛又多了一位。
朱姐不光自己来了,手里还拎着东西,说是给两位邻居的谢礼。
女人脸上歉然:“这次多亏了宁先生和闻老师,否则的话,我女儿可能……哎,这是我从东府那边带来的特产。”
宁、闻恍然:“朱姐,原来你之前是去了东府。”
这也是秦川省下的一个市,就在榴花东边。
再有。宁琤看了闻淙一眼,不知道弟弟有没有想到:从陈阿姨的档案资料来看,她就是东府人,只是后面来到榴花读书、工作。
既然话长了,自然要邀请人进门。朱姐听出两人仿佛对自己的去处好奇,便也不曾拒绝。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宁、闻也是这会儿才看出来,两个少女手里也有东西。细问了才知道,原来从朱姐没回来开始,二者就开始筹划「报酬」的事儿了。只是毕竟年纪小,实力不足,零花钱一样不足。思来想去,选择共同做了一份手工。
打开盒子看,里头布置得倒是很漂亮。作为美术老师,闻淙大力表扬了一番,又当场提出,会把东西挂在家里。
朱陆玲、朱陆仪明显是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总归是师生其乐融融的场景。
宁琤则是看了盒子里的东西一眼,又一眼,琢磨:“这捕梦网本身是挺花哨的,不过,蜘蛛,网……”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两个成年人转向朱姐,继续之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