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几年筹谋功亏一篑,既生瑜,又何生亮呐!
林康瑞胸腔充斥着无尽的悲愤与凄凉,喉管一突一突地滚动,一股腥甜漫上来……
突然,宋秋余侧头看过来。
林康瑞一个激灵,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下意识挤出一抹笑。
宋秋余同样职业假笑,心中却在想——
【怎么回事,怎么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吧?】
宋秋余又偷偷左右看了一眼。
林康瑞回避宋秋余的目光,章行聿仍旧自顾自饮茶。
见没人盯着自己,宋秋余从袖口掏出一枚铜钱,手压在案沿,悄悄用铜钱在案沿划竖道。
发现了宋秋余小动作的林康瑞:?
【我得留下点暗号,提醒章行聿。】}
【他那么心细如发的人,肯定会发觉林康瑞的桌子上有划痕,而另一间的桌子上没划痕。】
【这案子本来就没什么难度,两日内应该就能破了。】
杀人诛心!
简直是杀人诛心!!
林康瑞气血翻涌,压在喉间的老血喷涌而出。
宋秋余吓一跳,从凳子上弹跳躲开。
躲开后,宋秋余又觉得自己缺乏人道主义,歉意地看了一眼林康瑞。
【骚凹瑞~~】
林康瑞两眼一翻,似乎晕厥过去,宋秋余、章行聿合力将人抬上床榻。
章行聿让宋秋余回他们房间,从行囊中拿一味安神的药丸。
支走宋秋余后,章行聿立于床头,垂眸看着床上之人:“是为了方小姐?”
林康瑞双眼仍然紧闭,只是在听见“方小姐”三字时,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章行聿看得清楚,他知道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故而道:“我那个弟弟对探案最感兴趣,你尽管动手,只是下一个计谋最好精巧一点,不然他那张妙嘴能说出什么,我也不知道。”
林康瑞嘴角不受控制抽动。
-
宋秋余拿着安神药丸进来时,正巧看见章行聿俯在林康瑞耳边不知道低语什么,姿态很是亲昵。
【哦吼吼,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章行聿侧头看过来:“你来的正是时候,把安神丸拿过来。”
宋秋余:……
宋秋余一脸微妙地把安神丸递过去。
将那瓶药放到林康瑞枕边,章行聿便带宋秋余回了房间。
宋秋余有些不放心:“放他一人在屋里没事吧?”
章行聿没说话,只是解下腰间的革带。宋秋余还以为他要换便服,没太当回事,结果下一瞬双手被捉住,然后捆到了一块。
宋秋余:?
章行聿从剑鞘抽出剑刃,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指甲没剪好?没事,兄长帮你磨一磨。”
宋秋余呆住,万万没想到章行聿这么明察秋毫,居然知道自己用他腰带磨指甲。
眼见雪白的剑刃靠近自己的手指,宋秋余大惊失色。
【救驾!】
【章行聿这狗东西想要掀了本宫的指甲盖!剪秋,剪秋,救驾!】
章行聿练过功夫,宋秋余额角青筋都干出两条,愣是没将自己的手指抽回来。
长剑落下,宋秋余绝望闭眼,长颈扬起,内心发出悲凉嘶吼。
【不——】
过了几秒……
宋秋余感觉不对,缓缓睁开眼。章行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长剑,换上一把小锉刀,正给宋秋余修指甲。
这狗游戏里没有剪指甲刀,宋秋余用不惯剪刀,指甲剪得麻麻赖赖。
章行聿把宋秋余的指甲修得光洁圆润,可以说是很强迫症了。
宋秋余对章师傅的手艺给予十二分肯定,久不上线的圣父心在蠢蠢欲动。
【章行聿虽然龟毛、神经、变态、锱铢必较,人也很狗……】
【但对我还不错,要不要把林康瑞的事告诉他?】
宋秋余斟酌片刻,委婉开口:“兄长,你觉不觉得林大哥心事重重?”
章行聿:“不觉得。”
宋秋余:“……哦。”
几秒后,宋秋余重振旗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章行聿头也不抬:“是错觉。”
宋秋余不满:“我还没有说呢。”
章行聿看向宋秋余:“你说。”
宋秋余几乎明示:“我觉得林大哥看袁尚书的眼神充满仇恨。”
章行聿道:“我听完了,是你的错觉。”
宋秋余:……
【麻蛋,根本就是为了反驳而反驳我!】
看着瞪着眼睛生气的宋秋余,章行聿嘴角松了松,停下手里的动作,换上认真请教的模样:“他看袁尚书的眼神怎么会充满仇恨?”
宋秋余一下子来了精神,正要大编特编时,门外响起袁尚书仆从的声音。
“探花郎,我家大人请您过去。”
章行聿收敛笑容,嘱咐了宋秋余一句,便跟着袁尚书的仆从离开了。
-
【袁大人也挺危险,毕竟像他这种……】
袁尚书对宋秋余在白潭书院山门前说的话耿耿于怀。
什么叫他也挺危险?
他哪里危险了?
是有人要杀他?!
袁尚书想的是抓心挠肺,食不下咽,因此寻了一个借口支走章行聿,想去套套宋秋余的话。
第4章
章行聿走后,宋秋余撒欢似的在床榻滚了两圈。
章行聿要他在房中待着,反骨小宋偏不。
就要出去,就要出去!
打开房门,初春的寒风从门缝刮来,宋秋余立刻缩了缩脖子,一颗火热的,想出去浪的心被吹的拔凉,他乖乖回到塌上休息。
屋中点着炭,暖烘烘的,宋秋余昏昏欲睡之际,袁尚书前来套话。
宋秋余有些惊讶:“袁大人?我兄长不在房中,他被您的仆从叫走了。”
“我知道,我叫你兄长去文昌帝殿办事。”袁尚书递过来一个食盒,模样慈祥:“厨房煮了乳糖圆子,还做了一些点心,我给你拿了一份。”
见有好吃的,宋秋余眼睛都亮了,“多谢袁大人。”
【感谢袁尚书的投喂!】
【袁大人再生父母!】
宋秋余这副好骗的模样,让袁尚书十分满意,开始套话。
宋秋余想吃乳糖圆子,但袁尚书迟迟不走,一会儿揉眉心,一会儿叹气,还要三十九度仰望天空,像个文艺老青年。
宋秋余满头问号,这也没到深夜,怎么就emo了?
知心小老弟上线,宋秋余关切地问:“大人,您心情不好?”
袁尚书又是一叹:“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右边眼皮总跳,还噩梦连连。”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哇刺,袁大人超绝敏感体质,居然预见自己即将要凉凉。】
什么!
袁尚书在心里惊出了哨子音,但面上不显,偷偷觑了一眼宋秋余,故意道:“应当是没休息好,总不可能有什么祸事。”
【就是有祸事!】
宋秋余纠结:【袁尚书人还怪好嘞,要不提醒他一下?】
袁尚书蹭地转过头,目光灼灼。
宋秋余没察觉袁尚书的迫切与期待,犯了天秤座的通病——摇摆不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强行介入别人的因果不太好……】
【要不还是算了吧。】
袁尚书的耳朵都伸出两里地了,结果宋秋余“告诉”他,算了!
事关他的性命,怎么能算了!
好你小子,长得像个小潘安,没想到心肠如此狠,见死不救是吧!
【我也不是见死不救,主要是……】
【袁尚书的气质跟岳不群太像了。】
袁尚书:?
【岳不群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为了权势可以挥刀自宫,感觉袁大人也是这样的人。】
挥刀自宫?
袁尚书菊花一紧,继而怒不可遏。
他堂堂礼部尚书,天子近臣,世家大族出身,用得着自宫做阉奴!
【当然,袁尚书不会自宫,但难保他不会贪赃枉法,卖官鬻狱,陷害忠良,霸人田地!】
宋秋余每说一字,袁尚书面色便沉一分。
这话是谁教他说的?
章行聿?
章行聿莫不是查到了什么,然后派这小子来诈他?
袁尚书眸中杀机毕显,此子不可留,章行聿更不可留!
天秤座小宋继续摇摆:【万一是我想错了,袁尚书压根就是一个好人呢?】
瞅了一眼袁尚书后:【这面相实在不像好人,感觉提醒了他,他分分钟会过河拆桥,杀我灭口。】
袁尚书:……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没冤枉他。
成大事者最忌心慈手软,袁尚书心中一片漠然,不过杀几个人而已,能死在他手中是宋、章二人的福气。
【幸好我没告诉他,是谁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