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献王:“他说居山先生临走时,除了留下这个信物,还有一个锦囊。”
  邵巡:“锦囊?”
  献王笑了笑:“这倒是居山先生会做出来的事,不过,这次留给章行聿的锦囊不再是妙计,而是放着破解宝藏的秘密。”
  -
  “司徒渊家里很有钱么?”
  换了一间坐东朝西的新屋,进屋之后,宋秋余迫不急地问章行聿。
  章行聿答道:“他祖上煊赫显贵过。”
  宋秋余挑挑眉:“所以他找到祖上留下的财宝,打算全部献给陵王?”
  【该不会是盗了老祖宗的大墓给陵王输血吧?】
  用现代的话来说,司徒渊是陵王的天使投资人。
  章行聿笑着摇了摇头:“或许是财宝,或许又不是。”
  宋秋余没懂章行聿的哑谜:“那到底是什么?”
  章行聿幽幽道:“他只留下一副残缺的对子。”
  -
  邵巡不解:“对子?”
  献王望着沙盘连绵起伏的山脉,目光幽深:“没错。章行聿说那副对子只有下联,没有上联,居山先生将藏宝的地方藏在上联之中。”
  邵巡不由地问:“下联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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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行聿道:“下联是,桃燃锦江堤。”
  不怎么通文墨的宋秋余抓了抓腮:“这是什么意思?”
  章行聿促狭一笑:“你猜?”
  【我小孩子啊,我还猜!】
  几息过后,宋秋余哼唧一声:【猜就猜!】
  他试图理解这个对子:“桃,报与桃花一处开的桃,这里应当是指陵王。燃,就是将桃花点燃。锦江堤,就是找到一处叫锦江的河,河旁边有一棵桃花树,点燃桃花树,看水中的倒影,藏宝图就藏在河中倒影之处,对不对!”
  看着双眼发亮,满脸邀功的宋秋余,章行聿嘴角提起一点:“对。”
  宋秋余好奇:“那你对出上联没?”
  章行聿难得谦逊:“对出来了,就是不知对不对。”
  宋秋余此时此刻自信心爆棚,将胸脯一拍:“那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章行聿拉过宋秋余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道。
  -
  献王将章行聿写在纸上的上联拿给邵巡,邵巡一字一字读了出来:“烟锁池塘柳。”
  献王问:“你跟随我兄长多年,可看出什么?”
  邵巡是武将,对文墨没有太深的研究,也从未听过陵王说过这副对子,因此摇了摇头。
  献王露出失望之色,喃喃自语:“看来只能靠章行聿了。”
  邵巡担心:“这或许是一个圈套。”
  献王叹道:“不管是不是总得尝试一番,山上这些人还能撑多少年?为了这些兄弟,便是圈套我也心甘情愿钻进去。”
  邵巡心中动容,单膝跪下:“末将愿以身入套。”
  -
  烟锁池塘柳,桃燃锦江堤。
  吃过晚饭,宋秋余躺在纱帐内,反复琢磨这副对子。
  又是柳又是桃花的,难道是在有桃花有柳树的地方?
  宋秋余实在想不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煎饼,口中嘟嘟囔囔。
  【司徒渊祖上的墓该不会就是那个什么古国的大墓吧?】
  宋秋余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若真有这样的宝藏,陵王干什么要自杀?不如跟献王他们一块躲到深山老林,挖出宝藏卷土重来。
  章行聿大概是烦了,将宋秋余一卷摁在怀里:“不许想了,睡觉。”
  宋秋余还想挣扎一下,但想起章行聿后背有伤,不敢再乱动。
  【好吧。】
  宋秋余打了一个哈欠,乖乖闭上了眼睛,困意很快席卷上来。
  临睡前,宋秋余含糊不清地道:“明日该换药了,哥,你记得提醒我。”
  章行聿唇角柔和:“知道了,睡吧。”
  今日没有蚊虫的叮咬,宋秋余一觉睡到天亮,意识迷糊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说什么死了。
  死了?
  宋秋余瞬间睁开眼睛,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烟锁池塘柳是出自明末清初诗人陈子升
  第84章
  【谁死了谁死了谁死了?】
  看着尸首的惨状,峰上一众人既惊又怒时,便听到一连串不合时宜的喧闹声。
  邵巡额角青筋滚动了一圈,即便不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没多久,人群里冒出宋秋余的脑袋,一双滚圆的眼睛没有对凶案的恐惧,只有好奇。
  【到底是谁死了?快让我看看!】
  宋秋余一点点朝包围圈里面挤,不知为何有数道目光聚集在他身上,这些视线或愤怒,或怀疑,或复杂。
  【嘶——】
  宋秋余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两眼:【他们该不会怀疑人是我跟我兄长杀的吧?】
  宋、章二人刚上山,山上便发生了命案,他们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但邵巡知道此事不可能是他们做的,因为两人的房间前后不仅有士兵把守,还有暗哨。别说是人了,便是一只苍蝇飞出去了邵巡也能知晓。
  想起献王昨日的吩咐,邵巡拱手朝章行聿、宋秋余行礼:“世子、宋公子。”
  如今章行聿拿着陵王的信物,还有居山先生留下的宝藏线索,无论他是否真为陵王的血脉,献王的意思是先哄着章行聿,等找到那批宝藏再另做打算。
  听到邵大将军称章行聿为世子,周遭兵将看章行聿的目光都由戒备转为微妙。
  难道他真是陵王的儿子?
  一心想知道谁死了的宋秋余没注意到众人的心思,视线越过他们,瞄了一眼地上的尸首。
  【咦?这个杀人手法……】
  这道惊奇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看向尸首。
  只见一个无头男尸跪在悬崖边,他双手被拇指粗细的麻绳绑在身后,上半身前倾压在地面,双膝弯曲,脖颈是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被砍下的头颅插在一面黑底绣金的旗帜上。
  这面旗是陵王的起义旗,上面用金色的线绣有一只雄鹰,鹰嘴上叼着一支鲜红的桃花。
  【跪地、斩首。】
  【这种杀人方式,凶手要么是想展示自己不可触犯的威严,要么就是在斩杀叛徒。】
  宋秋余这么一提醒,邵巡想起来了!
  二十多年前,陵王在阵前曾斩杀过一个逃兵用来祭旗,并许诺此战论功行赏,砍下敌人首级者封王列侯。
  难道此人……
  邵巡看向插在军旗上的人头,这人是献王的妻弟蔡义和,他绝不可能背叛献王。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又听见宋秋余“说”:【应该是后者。】
  邵巡很想问一问宋秋余,何以见得是后者?
  【前者没有看点,后者可能会扯出什么陈年旧案,搞不好还有惊天大瓜可以吃。】
  邵巡:?
  宋秋余这番话,他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不懂什么是惊天大瓜,但那句“陈年旧案”倒是让邵巡莫名的心慌,总觉得会让本就涣散的军心彻底分崩离析。
  这是忠心耿耿的邵巡最不愿看到的场面。
  【嘿嘿。】宋秋余笑容逐渐变态:【这个大瓜该不会牵连出献王吧?】
  听到宋秋余心声的众人:!
  邵巡双眼圆瞪:住嘴!
  宋秋余探头探脑了一番,凑到一个看起来憨厚的老实士兵前,开口问他:“这个被斩首的人跟献王是什么关系?”
  邵巡心中一惊,刚要开口制止,但为时已晚。
  士兵听不到宋秋余的心声,嘴快地回了一句:“这是蔡将军,任管军总管之职,是主公的妻弟。”
  宋秋余在心里大笑:【哈哈哈,看来这事真的跟献王有关。】
  邵巡闭上眼,嘴唇无声蠕动两下。
  献王听闻蔡义和被害赶过来时,宋秋余正在头头是道的分析——
  【所以那件陈年大瓜该不会是……陵王被逼死在关渡山一战是献王陷害的!目的就是为了取代哥哥称王称帝,结果玩砸了,自己也被迫待在深山老林呢!】
  献王脚下一趔趄,险些没一头栽到地上。
  这个混账小王八蛋在胡说什么!
  献王气的发抖,想割了宋秋余的脑袋一块插到起义旗上,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得不维持风度,只能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
  邵巡在内的一众人含着胸,低着头,一个个恨不能自己眼瞎耳聋,也好过听到宋秋余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
  【我觉得吧……】
  宋秋余的思维还要继续发散,手背突然被身侧的人敲了一下,宋秋余不解地抬头去看敲他的章行聿。
  章行聿并未看宋秋余,拱手朝献王行礼,却被大步走过来的献王扶住。
  “你我叔侄不用多礼。”献王说这句话时,余光瞥了一眼宋秋余,而后继续对章行聿道:“山上这些人都是你父亲的旧部,拿这里当自己家。二叔老了,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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