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南栗走过去,还没说话就被他一把抱住了,对方穿着的赛车服上的棱角硌在了他腰上,有点疼。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主人…要是一会儿我赢了的话…”贺新野松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余光扫到南栗脖颈上密布的红痕,贺新野突然噤了声,愣愣的半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
  “就怎么样?”南栗抬起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似乎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就…就答应去我家做客。”贺新野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疼,声音也变得沙哑了一些,甚至于连情绪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是谢亦然吗?贺新野不敢确定,因为谢亦然和他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在他的认知中,谢亦然不可能会——等等。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在他因车祸变成植物人的那大半年里,他的灵魂甚至都能穿成一条小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好啊。”南栗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随口答应道。
  贺新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眼不发的拉着他走进场地。
  谢亦然怎么配。
  世界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南栗,因为南栗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孤独…他不需要任何人,但是无意间却能吸引住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南栗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擅长拒绝而已,而贺新野会替他拒绝。
  比赛进行的很顺利,南栗在望远镜小小的两个镜片里亲眼看到了贺新野夺冠的场景,然后贺新野去领奖台上领了奖,主办方问他有什么获奖感言,他默默看向一个方向。
  “想做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的,没什么好说的。”
  贺新野这幅发言词让整个观众席都安静了片刻,随即而来的是冲天而起的掌声和喝彩声。
  观众们都以为贺新野说的是这场比赛的冠军席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刚刚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什么。
  散场了,观众们一哄而散,只留下了一地狼藉——总有些人是没什么素质的,就算是赛车比赛这种盛景也挡不住他们对随地扔垃圾的热情。
  谢亦然开着车停在了场地外的停车场里,急吼吼的下车朝场地里冲去。
  他是来接南栗的,但绕着整个场地跑了一圈儿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眼神环视四周,最后喘着粗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拨给了南栗,但是响了一分多钟都没人接。
  …南栗是不是又生气了?不会是发现自己昨天晚上没忍住在他脖子上…贴了贴脸吧?不会吧?
  谢亦然有点不确定。
  他慢慢往出口走,垂头丧气的样子看上去像极了一条失去了主人的败犬。
  南栗可不就是像主宰者一样能轻易地就勾起他的各种情绪吗?谢亦然只是有些迟钝,并不是傻。
  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把心里对南栗的依赖与悸动同感情这种对他来说虚无缥缈的东西挂上钩。
  谢亦然回了谢家,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他想的是等到南栗回来第一时间就道歉!还要虔诚一点,让南里看到他真心悔过的态度!…虽说这种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会觉得心虚。
  但他却注定等不到南栗回来了。
  *
  贺新野家里
  南栗被贺新野拉着手进了客厅,他抬头看着客厅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神情有些呆愣。
  这东西掉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砸死人…南栗谨慎的后退了两步,离吊灯正下方远远的,生怕出现突发情况。
  他现在惜命得很。毕竟任务完成后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他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贺新野带着他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是进了厨房,应该是去倒水了。
  南栗摘下了脖颈上挂着的望远镜随手放在沙发旁边的小矮桌上,那上面还摆着个光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瓷瓶,南栗小心翼翼的没有碰到它。
  他之前几次轮回不知道砸了谢家多少东西,因为那时候的谢家和他几乎算得上是有仇了,但私下里南栗还是个很有教养的男孩子的,平时也愿意注意着不毛手毛脚的碰坏别人家的东西。
  就算贺新野和他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在南栗心里,贺新野确实是他落魄的时候陪伴他最久的“人”之一了,所以他可以说对这个人的警惕心是低于谢家那群人的。
  在他记忆里,贺新野富二代这个身份时也没对他做过什么,最多就是在谢亦然被控制着欺负他的时候袖手旁观了而已。
  也没毛病,贺新野以前又没认出他来…或者是醒过来后就直接忘了那段两人相伴了半年的日子?
  南栗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这辈子的贺新野对他没有半点恶意,也从没做过违背他意愿的事情,比傻了吧唧的谢亦然和浑身上下800个心眼子的姜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时,贺新野端着两杯水从厨房里走出,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南栗面前。
  “主人,喝水。”
  南栗接过喝了一口,觉得水里有点甜丝丝的味道,还挺特别,不过他并没放在心上。
  “为什么邀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南栗把杯子放回桌上,看向他。
  这是贺新野第一次没有回南栗的话。
  南栗疑惑的眨巴了两下眼睛,总觉得眼皮变得越来越沉了。
  “贺…”
  他一皱眉,还没等有所反应就慢吞吞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昏睡了过去。
  贺新野慢慢坐了下来,支着下巴看着南栗在水晶吊灯漂亮的折射光线的映衬下越发夺人眼球的面容,他眸子里的光亮一点点沉寂下去。
  “主人…你为什么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呢?就像曾经那样…全世界都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呢喃着,不知是说给南栗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等到南栗的呼吸彻底平稳之后,他拦腰抱起对方一步步朝地下室走去。
  别墅配备个地下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钱人家里的讲究,非要留些这种东西在房间里,说是为了保存一些重要文件资料什么的,其实建好之后大多数人家里一次都没用过。
  贺新野家的地下室装修得还算不错,地下室中间还有一张巨大的床,离得很远看都能感觉到它的柔软触感。
  这里原本只有一个巨大的保险箱,后来贺家将公司开到了海外,贺新野的父母也都在那边定居了,只剩下贺新野一个人守着这栋房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地下室中间放一张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安装好了床,站立在地下室中间发呆了。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产生了想带南栗回家的想法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不受待见的摆烂真少爷(十六)
  南栗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偏转见撞上了贺新野炽热的眸子。
  “我在你家睡着了吗?抱歉…”
  南栗说着,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手腕弯曲,尝试着从床上坐起,但是却失败了。
  他愣愣的看向自己右手的手腕处,那里被扣上了一个银色的手铐。
  手铐看起来很精致,手铐内侧还被人很贴心的围上了一圈类似兽皮的柔软东西,很温暖…但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这东西是个手铐的事实。
  好可爱……
  贺新野的眼神一直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无论是在他昏睡时,还是在他醒来后,就好像永远都看不够似的。
  真的好可爱。世界上怎么会有南栗这么可爱的人呢?一举一动都能够轻易牵动他的心弦。
  “…这是什么?”南栗的大脑有一瞬间全部都空白了。
  他是了解过一些那种东西…但也只是皮毛而已,要让他理解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好在贺新野也没打算再将自己的目的隐瞒下去。
  贺新野勾起了他手腕上的那截锁链,那双被南栗夸赞过的泛圆狗狗眼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赤诚与无辜,微微眯起间,那股压抑不住的偏执感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锁链。”贺新野笑了起来,虽然眼神变了,但那笑容竟然还透着几分从前的味道,让南栗有片刻的愣神。
  还没等南栗再次发问他就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我想锁住主人的心…但是又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主人会不会从此就厌恶我了?”
  说着说着,他眸子里的偏执一滞,眼珠在眼眶里转动了小半圈,直勾勾的看向南栗的眼睛。
  南栗顿时感到心里一阵恶寒,忍不住皱着眉往后缩了缩,眼睛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贺新野最看不得他这副表情了。
  记忆里,南栗似乎从来没有这种表情看过自己,能让对方露出这种表情的也就只有谢亦然了。谢亦然…
  从前只有谢亦然…但现在,能让南栗情绪产生波动的就只有他了,无论是嫌弃还是厌恶,他都一并全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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