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亲密无间,却剑拔弩张。
  陈戡猛地抬起头,面膛爆红:
  “你胸前,好像……”
  “嗯?”
  陈戡阴沉的目光聚焦在颜喻素色睡衣的胸前,那里心口偏下的位置,竟洇开了两滩很小、却很清晰的深色水痕。
  那分明是极清瘦的男性胸膛,可素色的真丝睡衣被那两点深色浸得微透,服帖地勾勒出隐约轮廓。
  陈戡的手指探向那睡衣领口,意图解开查看,却被颜喻躲开。
  于是陈戡只好直接问:
  “……你这里怎么了,颜喻?”
  第23章
  颜喻冷淡的睫毛颤了颤, 垂下眼,冷冰冰地觑着他。
  警惕,
  高傲,
  骄矜。
  小夜灯昏黄的灯光像温暾的蜜, 淌过颜喻瓷白的身体。真丝睡衣的起伏勾勒出他清瘦的线条,然而颜喻清冷漂亮的脸上却又没什么表情,只透出一种倦怠的放任,仿佛自己只是一道静默的、可供细读的风景。
  然而任谁也想不到, 冷淡至极的漂亮男人,在生了一只莫名其妙的小猫之后……
  竟是这种风情。
  陈戡理性怀疑,颜喻胸前睡衣上那两小滩洇湿的水渍, 有99.999%的概率是绿茶咪刚刚在被子里磨蹭时流上去的口水。还有0.001%, 是颜喻可能、大概、也许真的像《七崽王妃求生记》里写的那样,生完崽子之后, 就开始生理性泌乳了。
  于是陈戡提起那只肇事的猫, 指尖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头:“是不是你流的口水?”
  长毛绿茶猫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陈戡还是第一次从一只猫脸上看到“震惊”和“鄙夷”。
  下一秒,这只堪比战神的长毛绿茶崽, 就着被提起的姿势, 突然恶疾大发一般伸爪要挠、伸脑袋要咬他的耳朵!
  儿子要打老子!这是要造反!
  而他陈戡是一个多么敏捷的人, 下意识地躲闪,手腕一扬——猫崽倒是挣脱出去, 直接跳下了床——可他陈戡自己的手,却不偏不倚勾住了颜喻松散的衣襟。
  伴随着裂帛声, 颜喻睡衣的扣子崩开了。
  本就浸湿的丝帛被扯开一线, 更多的凉意贴上皮肤。衣襟缝隙间,隐约可见一点细微的、陌生的红肿, 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在颜喻清瘦胸膛的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
  空气骤然凝固。
  小咪的脚步和陈戡的目光都定在那里。昏光也落在那里,将那点红肿照得清晰,与周遭冷白的皮肤形成刺眼又脆弱的对比。他大概看了四五秒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陈戡的呼吸滞住了。
  先前那些荒唐的幻想,那些被他强行按捺的、关于书中情节的联想,此刻轰然撞进现实。
  ——颜喻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还清醒着,一定会觉得这种事情难堪至极。
  只见颜喻依旧垂着眼,仿佛早已习惯一般,唯有呼吸的节奏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颜喻没回答,也没拢起衣襟,就那么任由那道缝隙敞开,像一种无言的、自暴自弃的证实。
  “看够了么?”
  “……嗯。”
  陈戡放开手,本着非礼勿视的周到,赶紧将目光重新调整到颜喻脸上,“抱歉……我之前不知道。”
  “哼。”
  颜喻冷冷地笑了一声,脸上是厌弃又了然的表情——他或许是代入了文章主人公的记忆,因而觉得陈戡说的是什么虚伪的鬼话。
  果然,只见颜喻又冷笑着勾了勾唇角,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几近放荡但合理的原著台词:
  “不都是你玩的?”
  陈戡:“……”
  陈戡还没想到该怎么将“你觉得胀么?”这句话问出口,就听颜喻又问:“你今天吸不吸?”
  陈戡:。。
  ?
  陈戡保证,其实颜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蓄意勾引的神情,就像一起过了很多年的老夫老妻洗漱完之后,在床头各自玩手机,一方突然问了句“今天搞不搞”那般寻常。
  然而陈戡还是在那一瞬间觉得心疼得要死——
  他的颜喻,
  那个最自尊最骄傲的颜喻,
  就算要问他这种话——又或者哪怕是问傅观棋、问其他任何人这种话——都只能是清醒的、自愿的状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心魔操纵下,丧失自主意愿的一种邀请。
  于是陈戡闭了闭眼,将翻涌的燥热和酸涩一起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平稳,甚至带上了刻意的冷淡:
  “今天不用。”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将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太阳穴发紧。镜子里的人眼底还有未褪的红,陈戡撑在洗手台边,深吸了几口气,等着陈小戡自然地平复下去。
  ……
  张星之的出差原本还有两天才结束,然而他被陈戡的夺命连环call和巨额转账提前叫了回来。陈戡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急得像个吉吉国王,原本订下的日子也不行了,非得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就去他们家解决问题。
  于是当天下午,张星之拉着行李箱进陈戡家门时,颜喻据说还在单位上班,但陈戡却是特意调休,只为带张星之“潜入”家中。张星之应陈戡的要求,今日也打扮得格外低调,一身灰扑扑的棉麻衣裳,罗盘也用布包着,进门时还鬼鬼祟祟地张望,仿佛在干一桩见不得光的买卖。
  “额,你要不要先把你家摄像头断了?”张星之问。
  “不用,他往常这个时候有学术会议。”陈戡看了眼时间,“特意掐断反而引起他的怀疑。你速战速决。”
  “急急急,有这么急吗?我刚下飞机连口水都没喝!”张星之没好气地进门,接过陈戡递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抬眼打量他,“——到底怎么了陈队?突然火烧眉毛的,出什么新状况了?”
  陈戡靠着玄关柜,按了按眉心:“少说废话,赶紧开工。”
  “行行行,”张星之换好拖鞋,把罗盘从包里掏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颜主任在尸魂界那事儿,圈里可传疯了——以前没听说他有这本事啊?单手掐诀超度百年厉鬼,完了还嫌魂飞魄散得不够均匀,现场抄家伙给鬼做尸体缝合——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啧啧啧,说他是‘尸魂界的耶稣’,我滴妈,传得可邪乎了,听完都快给我整上信仰了。”
  陈戡皱了皱眉:“你不是信三清么?”
  “比喻,这不就一比喻?”张星之压低声音,“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里你说得云里雾里的,我都没听明白。”
  陈戡沉默片刻。
  “血孕。”陈戡吐出两个字,“他生了一只猫。”
  张星之愣住:“猫?”
  “嗯。”陈戡声音发干,“而且他身体……有了些变化,他似乎正在泌乳。在产后第五天,就进了第二段心魔。”他顿了顿,“现在他认为自己是某本书里刚生完孩子的主角,正跟我……讨封地。”
  “第二段心魔?这可麻烦了,一层套一层。”张星之倒吸口凉气,随即瞪大眼睛,“诶等等!我刚刚没听错吧?你说他泌什么?!”
  陈戡别开脸,有点回避道:“……我就确定他现在身体不舒服……具体的情况他没跟我说,我也没太看清楚……”
  tony张震惊:“——不是,你这事儿能弄得不清不楚的吗?”
  陈戡:。
  “你没尝吗?”
  “当然没有。”陈戡眉心蹙得更紧。
  “嚯!”张星之竖起拇指,带着点调笑意味道,“正人君子,真能忍。佩服。”
  陈戡冷冷瞥他一眼:“你这活儿能不能干?不能干退钱,我找别人。”
  “能干能干!”张星之赶紧托稳罗盘,“先看看环境。有时候外因会加剧心魔——让我瞧瞧你这屋子风水,至于产乳的事看完再说。”
  陈戡没再说什么,让张星之拿着罗盘开始查勘。
  起初,勘查很顺利。
  张星之托着罗盘,在客厅缓步走了半圈,看的是房型和布局逻辑:“你家的风水其实不错,聚气得宜。看得出当初布置花过心思。”
  但没过一会儿,当张星之行至厨房的料理台时,脚步却猛地一顿——手中罗盘的指针开始毫无征兆地打转,越转越快。
  “嘶……”张星之倒抽一口凉气,抬头看向陈戡,眼神复杂,“老陈啊,你们家这料理台……故事不少啊。”
  陈戡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此处气场活跃得过头了,”张星之凑近光洁的大理石台面,手指虚虚拂过,“水火既济,阴阳交融,但交融得……过于激烈。是不是曾在这里进行过一些需要‘深度沟通’的……交流活动啊?”
  陈戡耳根一热,某个雨夜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没有,”他矢口否认,声音硬了几分,“就正常做饭。”
  “正常做饭?”张星之挑眉,指向料理台下某个柜门把手,“那这上面的抓握痕迹怎么解释?指印清晰,用力很深,而且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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