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样也算是岁月静好,然而楚昭是个有道德的人,谢容观却不是。
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面上仍不动声色的配合楚昭保持距离,按部就班的上学、下学、晚上打工。
看在谢容观还是学生急需用钱的份上,咖啡店老板同意了一周给他结算一次工资。
正好今天就是拿工资的日子。
谢容观放学回家,准备先换身衣服再去咖啡店,余光一扫,却忽然发现洗手台上一个包装精致、还没开封的名牌香水不见了。
这是谢母新买的香水,还没想起来用,摆在一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后面,如果不是谢容观眼尖,乍一看过去根本看不出和之前摆放的有什么区别。
谢容观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盯着香水消失的地方。
香水被拿走,一定会有一个突兀的空缺,然而洗手台上的东西却被巧妙的重新摆放了一下,让这瓶香水看起来不像是被拿走了,反而给人一种错觉——香水还在,只是被挡在了护肤品后面。
他记得打扫卫生是张妈的工作。
听说张妈的儿子挥金如土,没有纨绔命,却得了纨绔病,经常找她要钱买新手机,开销之大连张妈的工资都打不住,张妈却十分溺爱这个儿子,要什么都给。
谢容观慢半拍扣上扣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垂下眼睛微微一笑。
他没有叫人,自己走进卫生间把护肤品重新摆放了一下,恢复成香水被拿走的样子,外人看不出什么,谢母一进来却一定能看出洗手台上少了东西。
楚昭不是道德感高、不是不理他吗?那正好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看看他是真英雄还是假霸王。
做完这一切,谢容观便下楼打了个车,去咖啡店打工,顺便把这一周的工资领了。
和他猜的差不多,在这家主理人咖啡店工作性价比奇高,谢容观基本每天就是在店里当一个会微笑的立牌,靠脸领工资,每天给客人做的咖啡还不如他自己喝的多。
如此冷清的咖啡馆居然还没倒闭,谢容观甚至偷偷问过系统,这是不是系统可怜他专门引入的接济福利。
“来了?”
谢容观照常和店长打了个招呼,后者叫住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谢容观手里。
“之前说好的,干一礼拜就给你结工资,”店长高兴道,“你干的不错,有你在这周的业绩都翻倍了。”
“谢谢主理人。”
谢容观微微一笑,没有对店里的营业额多做评判,数也没数,就把钱放进了衣服口袋里,店长见状感慨道:
“你说你年纪轻轻,穿的也时尚,怎么作风这么老派?还非要我拿现金给你结,虽然我也喜欢vintage,但也没必要活的这么复古吧?”
还非要拿现金结账,不接受转账,不知道的以为谢容观在他店里下海了呢。
谢容观轻笑道:“现金有现金的好处嘛,线上转账虽然方便快捷,可是太清晰明了了,一查就能追根溯源。现金就不一样了,放进口袋里,谁还知道从哪里拿的呢?”
店长闻言一愣,半晌迟疑道:“这两天我不在店里,你……”
不会真的偷偷下海了吧?
他这咖啡馆刚开业,还指望着谢容观站在店里引流呢,万一谢容观尝到了下海的好处,跑去隔壁酒吧干活怎么办?这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观(可怜):赚不到钱我就下海了
楚昭:……回家(掏钱)
第15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谢容观翻了个白眼,借着来往车流的遮挡,不轻不重的踢了店长一下,大展纨绔少爷神威:“我要是下海了,你给我的钱还得翻三倍!”
这话倒是不假。
谢容观天生一副好相貌,眼似寒星,面如春水,就算内里是个酒囊饭袋,那也是钱砸出来的玉皮囊,光是站在咖啡馆门口,就有不少进出酒吧的目光隐晦的盯着他。
要是让酒吧老板知道谢容观在隔壁咖啡店里只拿着一个月3000的工资,大概能哭着花五倍工资把他撬过来。
“行了,赶紧进去吧,”谢容观也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朝着有些露骨的狠狠瞪了过去,“快考试了,干完活我还得回去复习呢。”
他催促着店长加紧脚步,走进咖啡店关上门隔绝了视线,却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一个远而高悬的目光隔着一层玻璃,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楚昭站在承运大厦十八层办公室里,垂眸不动,看着那一抹鲜艳的胎记一闪而过,消失在门里。
“……”
办公室内一片冷寂,半晌,楚昭缓缓吐出一口气。
承运大厦董事办公室的落地窗冰冷透彻,清晰的映照出谢容观的影子。
他好像没变,仰首挺胸,昂贵的定制衣服随意披在身上,还是一副冷傲自持的模样。
可是楚昭看得到,那身衣服已经没那么合身了,他似乎比从前更瘦了,面色有些发白,那双金贵的、不沾阳春水的手,也开始拿起脏兮兮的抹布擦拭台面。
谢容观居然在这里打工……
楚昭半阖着眼,那天谢容观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原以为那天谢容观回来的那么晚,是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出去鬼混了,或是在酒吧借酒消愁,或是在山道上飙车,又或者更过分,找了一些不干净人。
女人,或者男人。
无论是怎么样都无所谓。
楚昭那天把药给他,是后退一步,也是彻底一刀两断。这之后的每一天,楚昭坐在谢家派来接送的车里冷眼看着谢容观一次次往回家相反的方向离开,直到深夜才回到那栋别墅,心中没有任何情绪。
谢容观原本就是一个纨绔,从前是欺男霸女、冷血薄情的纨绔,现在是花天酒地、沉溺享乐的纨绔。本质上没有区别,没有改变,最重要的是,和他没有关系。
楚昭只是有一点点愤怒。
愤怒什么?他不知道。
也许是愤怒谢容观的生活没有受到影响,也许是为那些不得不给他陪笑的女人或男人愤怒,他不愿意细想,也不愿意让这股莫名其妙的愤怒伤害到任何人,甚至是谢容观。
所以楚昭刻意冷淡,用身体上的距离告诉自己,谢容观就算醉死在酒里也和他没关系。
可是楚昭没想到谢容观每天放学就走,深夜才回家,不是去花天酒地,而是终于向生活低下了头。
他看到谢容观从那个红头发男人手里拿过薄薄的几张钞票放进兜里。那几张红钞票连谢容观平时衣服上的纽扣都买不了,他却无比珍惜的接了过来。
这是他辛勤工作许久才赚来的钱。
谢容观从前对谁都敢甩脸色,现在却只能笑脸迎人,或许还要忍受顾客的刁难,店里只有他一个员工,只要有客人走进来,就必须一刻不停的工作。
楚昭看到,旁边有人用隐晦而惊艳的目光盯着谢容观,看他被暮色映照的俊美风流的面庞。
楚昭知道,他们在等谢容观走进酒吧,融入夜色,这张脸天生就万众瞩目,属于所有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地方,被人高高捧着、远远垂涎。
可是谢容观没有。
楚昭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他。
他占据了谢容观的身份,打破了谢容观幻梦一般的生活,谢父不再拿他当继承人,谢母不再将他当成孩子。他没有父母了,他也没有钱,没人给他钱,他只能工作,用一双甚至没有茧子的手把自己养活。
他像一只刚刚结茧的蚕,还没有开始发育,就被人拿着小刀从外面划破了茧,只能以永远不完整的形态,痛苦的、无助的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这是他应得的。
楚昭转身,不再看窗外。
他坐回椅子上,办公桌前还有许多的文件等着他去批阅,这是谢父试探着交到他手里的一艘巨舰,等待着一个更有野心、更有能力的人来掌舵。
楚昭错位的人生迟了十八年,终于重新归还到他手上。
他知道自己有能力掌舵,他能带着这艘巨舰走向更辉煌的未来,此刻坐在这个高耸入云的办公室里,他本该兴奋,本该志得意满,楚昭盯着那些象征着权利的文件,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苍白的皮肤上那一抹鲜艳的红痕,再次悄无声息的划过脑海。
谢容观……
楚昭闭了闭眼,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烦躁的吐出一口气,松了松领口,只觉得胸中仿佛有一团火,越烧越旺,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
【叮!】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20下降至13。】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谢容观正靠在吧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东越聊天,明天就是周末,没人加班,都早早回家休息去了,咖啡馆里一个人都没有,冷清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