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嘟……嘟……”
  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接,大金链子见谢容观也不挂,啧了一声,醉醺醺的就上来拿他手机:
  “吵死了,还是换个人把这麻烦精弄回去吧,也不知道他打给谁了,响半天也不接电话——”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却一下跳转到了通话界面,黑头发见状眼疾手快的按下免提,把手机交给谢容观。
  “喂?”
  电话另一通传来一个冷淡沉稳的声音,隐隐能听出来是个年轻人,几人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只觉得有些耳熟,隔着一层沙沙的电子音又听不出是谁。
  谢容观接过手机,只觉得头疼的要死,往沙发上一躺,语气很差:“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沉沉道,“你在哪?”
  “我怎么知道?”谢容观觉得简直不可理喻,“我都喝醉了,你为什么问一个醉鬼在哪儿?你好笨啊,我怎么会给你备注震撼美味。”
  他觉得自己也挺笨的,怎么会给一个叫震撼美味的人打电话,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心中莫名其妙的还有些委屈。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是不是因为我不是谢家大少爷了,所以你们一个个就都对我不上心?”
  谢容观很不高兴的说:“我挂了。”
  话是这么说,谢容观却并没有按下挂断键,只听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是衣服摩擦,还有椅子推动的声音。
  “不会的,”他听见对面说,“你性格很烂,脾气奇差,比皇帝都难伺候,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谢家大少爷。”
  这段话太长了,喝醉了的谢容观听不明白,只能听清最后一句话,心里很是熨帖,话里不由得也露出一分得色,拉长尾音道: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伺候我,我就给你个机会把我接回去,等我被谢家扫地出门、穷困潦倒的时候,我会帮你求求情,不让你跟我一起被楚昭填桥柱沉海的。”
  “楚昭?”对面问道。
  “嗯嗯,楚昭,”谢容观道,“哦,我想起来了,我就在楚昭工作对面在酒吧里,你快来接我吧!”
  他被酒气泡发的脑子想不起太多事,低头愣愣的盯着手里的牌,记得大冒险还没完成,乖乖的随口道:“谢谢,爱你,拜拜。”
  说完,谢容观手指一划,挂断电话。
  头又疼了起来,谢容观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揉着太阳穴,半躺在沙发上。
  包厢里先是一片安静,随后响起一阵酒瓶碰撞的叮当声,仿佛几人一边碰杯,一边开始犹豫的猜测起方才那熟悉的声音究竟是谁。
  谢容观没有理会,头顶令人目眩神迷的灯光晃着眼睛,谢容观耷拉着眼皮,心中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觉得头疼欲裂,所有人都开始模糊起来。
  恍惚间不知道等了多久,昏暗闪烁的灯光忽然被敞开的包厢门所打断,一双带着冷气的手按在谢容观通红发烫的面颊,骨节坚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
  谢容观觉得很舒服,下意识凑上去蹭了蹭,那双手很快便抬起来,扣在谢容观的腰上,把喝的烂醉的他从沙发上连根拔起,像飘在云端一般飞了起来。
  “怎么喝了这么多?”头顶有一个声音,冷沉的像接他去天堂的上帝一样。
  “你管我,”谢容观眯缝着眼睛不爽道,“酒都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我还没死呢,上帝也不能管我喝不喝酒。”
  上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上帝的话你也不听,你不怕上不了天堂吗?”
  谢容观听了咯咯直笑,口齿不清的泛着酒气:“我上天堂干什么?你既然是上帝,你不清楚我做过什么事吗?我这辈子,下辈子,注定是要下地狱了。”
  他说完,忽然一个鲤鱼挺身,整个人在抱着他那人的怀里坐了起来。
  “好了,快点。”
  谢容观伸手紧紧搂住抱着他的人的脖子,头歪在那人的肩膀上,鼻息温热,打在他颈侧:
  “你说过要接我回家的,我要回家,我要把楚昭一块拉到地狱里,让他陪着我一起受苦。看着他成为一家人的心肝宝贝,我就生气。”
  “知道了。”
  那双手一直紧紧的抱着他,动作并不轻柔,却很坚定、很沉稳。让谢容观没有一时半刻不被他紧箍的手臂扶稳。
  “我这就带你回家,”那个声音说,“但在此之前,你要听话。或者你也可以就这么睡一觉,等醒了之后,你一睁眼,就到家了。”
  楚昭说完,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谢容观的脸,见后者已经找到了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昏昏欲睡,这才转身看向包厢内的几人。
  包厢内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盯着楚昭和谢容观若无旁人的对话,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谢容观被楚昭抱起来的时候,既没有扇楚昭大嘴巴子,也没有撂蹶子把楚昭踢走。反而跟位大爷似的,舒舒服服的往人家臂弯里一躺,这就要睡着了。
  他倒是舒服了,沙发上娃娃脸已经被吓成了成男。大金链子下巴差点把酒瓶子砸开,黑头发一言不发,张东越眼睛楞的发直。
  楚昭一句解释也没有,朝他们一点头,冷淡道:“谢容观喝醉了,我先带他走了,下个月谢叔的生日晚宴再见。”
  “诶等等!”
  见他说完就要走,张东越连忙上前拦住他。
  他磕磕巴巴道:“我们玩游戏呢,谢容观喝醉了,估计是拨错了号才把电话打给你的,你别,你不能……”
  好歹他也算是谢容观的朋友,不能让楚昭就这么把人稀里糊涂的带走。
  张东越望着楚昭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咽了口唾沫,后面的话不太敢说,心里那点酸意却让他硬挺着直起腰板,强撑着继续道:
  “那个……你看,要不就把他留在这儿吧?正好酒吧上面也有酒店,你也帮忙跟谢伯伯解释一下,明天等他酒醒了,我们几个亲自把他送回家,怎么样?”
  楚昭看着他,还没说话,黑发这时竟也站了起来,笑着劝道:
  “这家酒吧的隐私和安全方面做的都不错,谢容观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再说了,他点的男模还没玩呢,你就这么把他带回去,明天他该跟你发火了。”
  楚昭闻言眉头一挑,抱着谢容观,表情似乎变了,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和之前一样:“男模?”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这盘醋包的饺子
  太香了
  作者(兴奋搓手):哈!
  第19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黑发一耸肩,回过身拍了拍方才谢容观钦点的那个男模。
  见楚昭的目光跟着看了过去,张东越吓得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连他们都看得出来这男模和楚昭长得像,正主当然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到时候楚昭会怎么想?
  要是楚昭现在对谢容观只有厌恶之情,见谢容观找了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男模,只怕背地里更要下狠手虐待谢容观。
  如果不是,那就更吓人了。
  好歹楚昭跟谢容观以前在一起过,谢容观干了对不起楚昭的事之后,居然还找跟他长得像的替身,对他这个正主却一点好脸色没有,岂不是倒反天罡、醋上加怒?
  张东越紧闭双眼,已经在心里给谢容观立碑了。
  楚昭瞥了一眼张东越,面上没有任何后者设想中的反应,侧头对男模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男模在一旁察言观色,早看出来不对劲,在心里脑补了个七七八八,什么替身文学、什么炮灰play,每一个里面的替身最后结局都是填海造陆。
  他见楚昭看了过来,吓得以为楚昭下一步就要拿他发作,却没想到只问了这么个问题,顿时惶恐的摇摇头:“没有,没有。”
  楚昭又问道:“真的没有?需要外敷内敷的伤都算。”
  见男模还是一个劲的摇头,楚昭扫了他几眼,见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确没有什么伤痕。这才道:“没有就算了,回去如果发现有,可以去对面的承运大厦报工伤,现在回去吧,不用跟上。”
  楚昭没有再看任何人,他低下头,不甚温柔的给谢容观拢了拢衣服,将大敞的衬衫拽到一起,把谢容观勒的直哼哼,托着他往门外走:
  “你的脸劲不够大,谢容观用不着,快凌晨了,我就带他先回家了,替我向几位世伯问好,下次聊,再见。”
  楚昭快步走出包厢,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刚一出酒吧门口,晚风吹过,就听谢容观哎了一声,似乎是冷了,拧着眉毛往他怀里缩。
  楚昭无动于衷:“穿成这样就出来喝酒,冻死也是你活该,忍着。”
  已经快到凌晨,街上人影稀疏,路灯安静的伫立在一旁,把他们两个的影子在冷夜中照出一层隐隐约约暖色,分不清你我的缠在一起。
  谢家给他派的司机还在承运大厦旁,等待着楚昭加班后回家。
  楚昭不愿扰人清梦,但司机不接到他没法下班,就打电话叫了司机过来,把谢容观塞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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