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今天是周末,下周一就要月考了,谢容观翻身下床,准备把练习册拿出来,忽然听到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和吵闹的声音。
  这似乎是张妈的声音。
  脑海中闪过那瓶消失的香水,谢容观心头一动。
  他把昨天脱下来的风衣随意披在身上,按了一下风衣的口袋,感觉到那一沓钱还在兜里,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发生什么了?”
  谢容观一出门就见到谢母抱着胳膊怒气冲冲的站在洗手间外,张妈全然没了平日耀武扬威的样子,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不停的摇头。
  “真的不是我拿走的!”张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哪里知道什么香水啊,夫人,您的东西我根本不敢动,怎么可能是我偷的?”
  谢母余怒未消:“不是你是谁?!打扫卫生是你的工作,今天早上我想来敷个面膜,结果发现洗手台上新买的香水居然凭空消失了!这些仆人里只有你能上二楼,你敢说不是你?”
  “看你在谢家干了这么多年,我才放心让你清理台面,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走!”谢母看也不看谢容观,一把拽住张妈的胳膊,怒道,“跟我去警察局!”
  “不要!!”
  张妈顿时吓的花容失色,死死不肯动,谢家的工作有不少油水可捞,她要是丢了工作,又进了警局,生活就彻底完了!
  慌乱之下,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谢容观,张妈突然灵机一动,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站定,指着谢容观哭喊道:
  “香水不是我偷的,是谢少爷,是他干的!”
  谢母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看向谢容观:“什么?”
  谢容观宿醉刚醒,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见外面有动静才走出来隔岸观火,根本没想过这把火居然会烧到自己身上。
  见两人的目光灼灼盯在他,谢容观扶着门框,下意识茫然了一瞬,莫名其妙道:“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家,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我偷东西干什么?”
  张妈仍然泣不成声,低头掩面,声音却忽的清晰起来:“您从前是谢家的少爷,可是自从楚昭少爷回来之后,家里的东西就不是您的了呀。”
  谢容观一愣:“你说什么?”
  张妈哭道:“这些天夫人忙,没有往您卡里打钱,您没了钱,为了维持原来的生活,不就只能偷家里的东西卖了吗?少爷,您昨天不是还去了酒吧,半夜才回来吗?要是您没偷东西卖钱,这酒吧的钱又从哪里来的呢?”
  “少爷,求求您就承认吧,您是夫人的孩子,就算不是亲生儿子,那也养育了十几年啊!您只要认错,夫人不会怪您的,可您要是死不承认,把过错推在我的身上,我们这种小人物一辈子就要毁了啊!”
  谢容观彻底听不下去了,他刚睡醒就被扣上了这么一口黑锅,简直是毫无缘由,完全是张妈胡搅蛮缠,他掏出手机冷声道:
  “莫名其妙,我这就叫警察来把你带走,你给我等着——”
  “等等!”
  忽然,谢母扣住了谢容观的手。神色有些细微的迟疑,却坚定的拦住了他。
  “先别报警。”
  谢容观一愣,抬眼望着谢母的眼神:“为什么?”
  谢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谢容观极为陌生,却立刻读懂了里面的含义,那一瞬间,谢容观只觉得后颈脊背从下往上开始迅速发冷。
  他忽然明白过来,谢母已经相信了张妈的话。
  “……妈妈?”
  谢容观面色发白,宿醉的酒热迅速消退下去,眼眶却开始慢慢发红,他张了张口,忽然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开始消失。
  “算了,”谢母慢慢的放开了他的手,偏过头去,疲惫的眼神仍然留有余光盯着他,“就一瓶香水,别弄得兴师动众的,太丢脸了,就这样吧。”
  查来查去,查到这瓶香水竟然是谢家自家少爷偷的。
  等警察来了,难道他们还要看着警察翻出谢容观销赃的监控,把他送去监狱吗?
  谢母闭了闭眼,自觉在下人面前丢了脸,面色十分难看,转身就要疾步离开,却忽然听到开门声响,谢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冷冷道:
  “算了——什么叫就这么算了?谢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仅毫无感激之心,还要偷家里的东西,就因为一点钱——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父亲?!”
  谢容观站在门口,缓慢而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原以为谢父的出现能够支持他,至少能让他为自己解释一句,没想到他还没说一句辩解,谢父就已经抢先一步,将他打成了忘恩负义、品性低劣的白眼狼。
  连最亲的亲人都不信他,他站在家人中间,举目无亲,孤立无援。
  谢容观眼眶通红,胸膛上下起伏,这些天被忽视、被误解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指着张妈怒道:
  “我没有偷!你们凭什么说是我偷的?我是你们的孩子,她只是个外人,没有证据、没有旁观者,只是一句话你们就信了她说的?凭什么?”
  “少爷,您就别再狡辩了!”
  张妈从地上爬了起来,已经是泪流满面,眼睛里却没有一丝难过,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哭喊道:
  “如果您没有偷夫人的香水出去卖,您兜里那一沓儿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
  谢容观下意识望向外衣,只见刚刚他拿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兜里的钱带出了一角,红彤彤的露在外面。
  那是他昨天刚刚拿到的工资,是他每天工作到凌晨,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挣到的钱,谢容观动了动嘴唇。想要为自己解释,然而一抬眼就对上了两双失望而冷漠的眼睛。
  “你果然不是谢家的孩子。”
  谢父远远站在门口,盯着他说道:“偷钱出去鬼混,大晚上喝个烂醉……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还学会栽赃陷害了。”
  “你给张妈道歉,再把钱赔给人家,以后我派人跟着你,你放学就给我回家,哪儿也不许去,周末就在家里给我好好反思吧!去!”
  “父亲!!”
  “怎么,你还舍不得这么点钱了?”谢父怒急反笑,“缺钱就拿你那些名牌手表去卖!这种脏钱你还敢留?赶紧拿着钱给张妈赔礼道歉!”
  谢父一杵拐杖,怒视着谢容观,三对或愤怒或窃喜的目光盯着他,谢容观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
  什么东西他都能拿的出来,可是这钱是他自己挣的,是他用自己的双手挣下来的第一笔钱,是唯一一笔只属于他自己的钱。
  曾经他为不属于自己的人生沾沾自喜,因果报应,现在真正属于他的,却要被别人拿走了。
  谢容观怔怔的望着谢父谢母,手指慢慢蜷缩起来,紧紧的攥在一起,指节几乎要被攥碎,巨大的悲愤之中,忽然听到一声轻响。
  “咔哒。”
  门开了,楚昭从门外走了进来,见这幅混乱的场面脚步一顿,面色不变,问道:
  “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猜一猜楚昭会不会帮忙呢[眼镜]
  另外,火葬场倒计时:5
  第21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他手里还拿着毛巾,身上微微有些薄汗,似乎是刚晨练运动回来。谢父不愿意让他牵扯进这种丢脸的事情里,心烦意乱的摆摆手道:
  “跟你没关系,谢容观偷了家里的钱,你妈妈气的够呛。你赶紧上楼吧。洗个澡,一会让张妈给你送一身新衣服上去。”
  张妈闻言连忙爬起来迎了上去,一点也不见刚才狼狈的样子,谄媚道:“少爷,把毛巾给我吧。”
  楚昭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无视张妈尴尬的神情,缓步走到谢容观身前,朝后者伸出手:“钱呢?”
  谢容观心中翻滚的情绪停顿了片刻,眸色沉沉,慢半拍抬头道:“什么?”
  “你的工资,”楚昭言简意赅道,“昨天不是说要把赚到的第一笔钱交给我保管吗?怎么,舍不得?后悔了?”
  他的眼睛里仍然是漆黑一片,语气平直而沉冷,和他威胁谢容观时几乎没有区别,然而吐出的话,却近乎是在为他解围。
  谢容观还没回答,只听一旁的谢母闻言连忙道:“孩子,你说什么呢?什么工资……这钱不是谢容观偷了我的香水卖来的的吗?”
  张妈也连连点头,紧张的解释:“少爷,您刚回来还不清楚吧?刚刚夫人已经发现了,就是谢少爷因为一时愤恨偷了夫人的香水拿去卖钱了,这……老爷也是知道的。”
  楚昭却道:“父亲。”
  他抬眼望向沉默不语的谢父,没有再解释,也没有诉说谢容观这一个礼拜打工的辛苦,只是冷声问道:“我说这钱是谢容观自己赚的,您是相信我的话,还是相信张妈的?”
  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明明是在发问,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仿佛已经笃定某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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