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谢昭缓步上前,握住谢容观的手,笑意挂在唇边,眸光深沉,无端让人觉得心底发暖:“你若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皇兄再给你挑好的。”
谢容观见状看过去,那两个宫人立刻跪下,朝着谢容观磕了个头,齐声道:“奴婢给恭王殿下请安!”“奴才给恭王殿下请安!”
左边的女孩面容姣美,声音柔和;小太监面容清秀,声音清脆,目光格外清亮,显然都是宫人中拔尖的。
谢容观见状心头升起一抹涩意,仿佛被什么轻挠了一下,他倒不在乎究竟谁来伺候他,最重要的是皇兄的心意。
立刻撑着身子便要下床给谢昭行礼:“臣弟很满意,多谢皇兄恩典。”
“好了,”谢昭一手便将他按在床上,“朕记得先前你身边还有个伺候的人,是从你府里带出来的,怎么不见人影?”
谢容观睫毛一颤,半晌抿唇一笑:“他家里有人过世,臣弟特准他回去送葬了,很快就回来。臣弟喜欢他在一旁伺候,皇兄别把他赶走。”
【嗯?我怎么前几天还记得你说过——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贱货,太后罚跪时跑的不知去哪儿,见情形变了还敢舔着脸来找我,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谢容观冷笑:“你懂什么。”
他碍于人设,最多只能把贱货开除编制,除非贱货是山东人,否则很难破他的防。但放在他精心定制的剧本里就不一样了。
——他绝对能真的被谢昭扒皮抽筋。
谢容观让两个宫人先退下,主动为谢昭脱下狐皮大氅,牵着他的手晃了晃:“皇兄,臣弟这些天恢复的不错,感觉嗓子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告诉皇兄第二个名字了。”
他可怜兮兮的咳嗽两声:“皇兄……今晚留在这里陪臣弟吧?”
谢昭闻言沉思半晌,便同意了:“好吧,那朕让进永把奏折送来,在你这里批改便罢。”
今日无事,陪一陪谢容观……也无妨。
他语罢碰了碰谢容观的面颊,觉得手上温度不再那么冷才撤开,端坐在桌案前,提起一支笔,沾了沾朱红色的墨开始专心批阅奏折。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从宫墙尽头漫开,渐次染暗朱红宫扉,漫过屋檐上的鎏金脊兽。
殿宇外的回廊隐入昏沉,殿外风雪未停,然而殿内炭火却烧的温暖如春,噼里啪啦的发出轻响,却不影响殿内两人安静温馨的氛围。
桌案上一灯如豆,仅有一簇火舌舔舐着空气,谢容观揉了揉眼睛,放下书,却见谢昭还坐在桌案前头也不抬的批折子,踌躇片刻,鼓起勇气上前。
“皇兄……”
他趴在谢昭背上,雪白的手臂搂住谢昭的脖颈,很小心的低着头,不去看奏折上的内容:“太晚了,你还答应要陪臣弟睡觉呢。”
谢昭眼前飞快掠过奏折上的文字,提笔写下一行朱批,刚要开口拒绝,不经意间碰到谢容观刚离开床铺便开始发寒的小臂,不由得一顿。
“好。”
他勾了勾唇角,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随手掐灭烛火,从顺如流的被谢容观扶上床。
这是成年之后,两人第一次睡在一张床榻上。
两人相对而卧,谢容观毫无睡意,往日阴沉狠厉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亮晶晶的,他怔怔的望着谢昭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的面庞,即便闭目不言,仍显得格外冷漠英俊。
皇兄当真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些天,皇兄对他无比纵容,近乎溺爱,比从前尚未做错事的时候还要更胜无数,况且对他做尽了种种亲密之事,如今甚至愿意与他同床共枕。
这是不是说明,皇兄对他也有着超出兄弟,不同寻常的感情……?
谢容观紧紧咬着嘴唇,眼底情绪变幻不定,紧攥蜷缩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半晌,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皇兄。”
他忽然扯开被褥,轻轻钻进谢昭的被子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谢昭感到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睁眼,直接抓住了谢容观的手腕:“容观?”
谢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在深沉夜色的笼罩下,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谢容观喉结一滚,半晌张了张口,声音发涩:“皇兄,臣弟……想问您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观:皇上~这不算偏宠吗?[求你了]
谢昭:你猜?
谢容观:[眼镜]我不猜,屏幕前的读者们猜我的表白能成功吗?
第51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谢容观的声音格外轻盈,近乎耳语,在这狭小温暖的床榻间,仿佛飘在半空中,没有落脚之地一般。
谢昭闻言一顿,心头微动,气息却仍旧柔和:“怎么?”
退位让贤不可能,给他一个朝堂上的位置不是不可以,奇珍异宝问题不大,容观这些天很乖,不会提出让他为难的问题。
他耐心的等着,手放在被子里另一个人的腰上,谢容观却缩在被子里,紧贴着他没了声响。
床榻间一片沉寂,谢昭略微有些困倦,刚要开口,只觉得身前一晃,唇上却忽然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
那触感又湿又软,动作格外游移不定,犹如兔子伸出一只毛茸茸的脚在人脸上上挠,触碰的颤颤巍巍,甚至在发抖,决心却格外坚定。
这触感似乎是谢容观柔软的指腹滑过,又或者是他不小心用脸颊蹭上了谢昭的嘴唇,像极了一个玩笑,然而那些都只是欲盖弥彰的猜测,谢昭一瞬间便知道了那是什么。
——那是谢容观的嘴唇。
“轰!”
仿佛一声惊雷在脑海中炸响,让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谢昭倏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瞳孔惊疑不定的紧缩起来,却见谢容观已经无声无息的抱住了他。
“皇兄……”
他脸上潮红一片,身体抖得厉害,显然是已经耗尽了全部勇气,瑟缩到了极点,却仍努力抬眼与谢昭对视。
殿内唯一的烛火也散了,夜色笼罩,显得他被泪水浸过的眸光越发雪亮。
谢容观柔软的身体近在咫尺,双臂将他紧紧扯进温暖的被褥,往日发冷的皮肤被捂的竟也暖和了些,吐息极近,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在他面颊上不停骚动。
“臣弟方才想问皇兄,为何要对臣弟这么好?为什么要同意和臣弟一起睡?为何日日喂臣弟服药、给臣弟揉腿,又与臣弟亲密无间?”
他悄无声息的贴上谢昭的胸膛,姿态近乎涩/情,眸光却清亮水润,犹如一条天真无知的美人蛇:“臣弟有好多好多想问皇兄,可是臣弟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鼓起勇气亲近皇兄。”
“因为臣弟觉得……皇兄的答案,应当与臣弟是一样的。”
谢容观拉起谢昭的手,将他修长骨感的手扣在自己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能听到那剧烈到近乎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皇兄,”
谢容观痴痴的望着一言不发的谢昭,声音震颤,犹如钩子一样扯着后者的视线,湿红的薄唇微启,终于吐露出藏了十几年的心声:“臣弟爱慕皇兄。”
“臣弟不想再当皇兄的弟弟了,臣弟想……臣弟想和皇兄亲密无间,想要感受皇兄身上的温度,臣弟还想亲吻皇兄……”
若是皇兄不爱他,为何会对他如此纵容?
若是皇兄只拿他当弟弟,为何要一次又一次毫不吝啬的触碰他、调戏他,远远超过亲兄弟的范畴?
皇兄一定爱他,一定与他抱有同样的期待,他愿意为了皇兄鼓起勇气,率先回应皇兄的期待……
夜色沉郁,遮住了一切难以窥视的神情。
谢容观喉结一滚,手指蜷缩着攥紧谢昭的领口,他望着后者黑沉沉的眼眸不住颤栗,缓缓倾身上前,犹如一枝在寒冬中舒展花瓣的腊梅,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没有碰到谢昭。
嘴唇擦面而过,落在了床榻上,下一秒他被人拽住手腕,用力扯出了被褥。
谢容观茫然而惊愕的仰起头,却见谢昭的面容被笼罩在暗影之下,神色模糊不清,只是低头直勾勾的盯着他。
殿内的死寂像一层阴翳般笼罩在谢昭脸上,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云层,令人无端觉得不安。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昭的声音比夜色更沉,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冻彻骨髓的寒意,他指尖攥着谢容观的手腕,力道一点点加重:“方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他眼底神色晦暗不定,谢容观被他看得心头发慌,那股鼓足的勇气瞬间泄了大半。
脊背窜起细密的凉意。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方才的痴缠与笃定褪去,只剩下无措的惶然:“皇兄,我……”
“朕让你再说一遍。”
谢昭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在他脸上一寸寸刮过,像是要将他的心思剖开来细看,他眯起眼睛:“你说你爱慕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