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没有耐心再陪这个难伺候的花花公子玩过家家,说完上手就要去抢,后者却长腿一抬,以一种极其敏捷的姿势闪了过去,用力按住盒子。
“放尊重点!”
谢容观灰色的眼睛犹如两点寒星,在夜色中格外冷峻:“林鹤年,我提醒你,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的启明实业已经濒临破产,你养的小鬼也帮不了你,你不能再像几个月前那样诅咒我的公司了。”
“我现在帮你的唯一原因,就是我受够了和一只厉鬼的婚姻,我想跟我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的要求不多,你能答应我们就合作;不能,我现在就走。”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林鹤年从这一段蛮横无理的话里找到一个着力点,后者闻言果然眉心一动,他几乎能看到林鹤年大脑里齿轮咯吱转动的声音。
“你真正喜欢的人?”
林鹤年停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他若有所思的说:“你是说……上次在宴会上的那个男学生……你爱上他了?”
谢容观面色微微发红,仿佛刚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失言,怒道:“和你无关!”
“……我知道了。”
林鹤年眼里闪着暗光,他暗自盘算,很快又重新恢复了一个月前那种游刃有余的微笑,宽容的对着谢容观笑了笑:“放心吧,我明白,年轻人都对爱情有某种忠贞的追求,我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我只是没想到连你也会在意一个名分,”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的,就让你当施咒人也行。”
谢容观面上的薄红仍旧没褪去,他警惕的盯着林鹤年,微微咬住一点嘴唇,显露出自己犹豫不决的情态,肩膀倒是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林鹤年现在肯定在想怎么把单月抓起来,他在心底冷笑,呵呵,最好他现在就让手下去找。
等他把海城所有身份证都查了个遍,就会发现这位名叫单月的青年在今天晚些时候,从这个世上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单月……
这个名字突兀的出现在大脑里,仿佛一根刺倏地一戳,谢容观呼吸一窒,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剧痛,攥碎了他强行铸造起来的忽视。
他不得不低下头,用力闭上眼睛,才能在林鹤年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用颤抖的睫毛遮住眼底破碎的剧痛。
“闲话少说,”谢容观出口的声音有些变了,他死死咬住后牙,把声线维持在一个不耐烦的冷淡,“该开始了吧?”
“当然。”
林鹤年自认为知道了他最大的弱点,也不废话,把手指上的戒指一扭,整个办公室的地板顿时一沉。
“哐当。“
一声轻响,机械转动的声音开始响起,办公室内的桌椅都随着地板缓缓陷了下去。
谢容观一动不动的坐在转椅上,没有掩饰惊异,直勾勾的看着整个办公室下沉了一层楼的高度,随后轰然停止,露出一片空荡荡的巨大场地。
“哇哦……”
他按着扶手,缓缓扫视着像个操场那么大的空地,林鹤年居然把他的办公室底下改造出了一个密室,怪不得他的办公室竟然在一层,而不是在顶楼。
“不可思议,”谢容观一边用眼神快速搜寻着有用的东西,一边喃喃自语,“没想到你的办公室还有这么酷的装置。”
他指着地板上用油漆涂出来的一个复杂图案——组合起来好像是一些文字,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
“这是什么?”谢容观问道。
林鹤年卷起嘴唇:“这就是我们要用到的转化阵法,”他闲庭信步的走向一旁书架,抽出一本书扔给谢容观,“256页,你把这一段读下来,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进到了地下室,仿佛回到了主场,林鹤年忽然变得气定神闲起来,甚至没有再要求谢容观把心脏交给他。
“来吧,读个咒语而已,”他鼓励道,“不会很难的,你自己要求做施咒人的。”
谢容观没空管林鹤年的态度,他低头快速翻开那本书,刻意在翻页的时候把书举起来,不让林鹤年看到页码,顺着256页继续往后翻。
转化咒语……消灭咒语……净化咒语……
书里的内容很简单,厉鬼本质上只是一种和人类拥有不同载体的生物,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不同咒语没有太大的区别,核心是需要准备的材料。
转化咒语需要的是厉鬼心甘情愿献出的心脏,以及一个让厉鬼服从的主人;消灭咒语比较简单,一个心甘情愿献出的心脏就能让厉鬼彻底魂飞魄散;至于净化咒语,需要的除了心脏,还有来源同一个人一千五百毫升的鲜血。
谢容观的手指一顿。
一千二百毫升的鲜血相当于成年人体内四分之一的总血量,属于重度失血,可能导致休克甚至危及生命。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忽然,林鹤年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过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着酒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想要拿到一颗厉鬼的心脏,必须是他心甘情愿才行,”他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让他给你的?”
林鹤年笑道:“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好奇,因为从我的测量工具上看,他可是很恨你呢!你居然还能让他一边恨你,一边心甘情愿的付出心脏,这是为什么?”
谢容观仍然如饥似渴的阅读着那本书,闻言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他继续往后翻了一页,面上维持着漠不关心,声音里的恶意犹如一条毒蛇,攀上他的心脏,狠狠的咬了一口,留下剧烈而抽搐的疼痛。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是单月答应了他。
在那个小公寓里,单月发誓支持他做的任何事,哪怕发誓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保证什么,哪怕他发誓的时候甚至用的不是厉鬼的身体,然而谢容观还是顺利、流畅、毫无阻拦的,挖出了那颗心脏。
“啪。”
谢容观合上了书,他清了清嗓子,面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信誓旦旦的发誓:“太简单了,我全弄懂了,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鼓励我的。”
林鹤年的笑脸一僵,仿佛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好容易才克制住把苍蝇吐出来的冲动,强颜欢笑的比了个手势。
“太好了,去吧,”他咬着牙示意谢容观走进阵法,“把你带来的心脏放到中间,你也站进去,把咒语读三遍就行。”
谢容观兴致勃勃的站在中间,把盒子放下:“我能不能用尼日利亚语读?”他得意洋洋的炫耀,“我刚学会的小众语言。”
林鹤年的脸已经僵了:“随你便!”
“太好了。”谢容观清了清嗓子,抓着那本书,心说尼日利亚语能行就好啊,这样林鹤年就听不懂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在让林鹤年不起疑的情况下,给自己放一千五百毫升的血。
他一边飞快转动大脑,一边俯下身掀开盖子,把那颗心脏捧出来。
心脏的手感犹如丝绸一般光滑,上面没有一丝血迹,与危重昭皮肤那非人的冷感不同,这颗心脏出乎意料是热的,仿佛把这只厉鬼浑身上下的感情都聚集到了这么一小块肉里,拼尽全力,组成一个比常人微烫一些的温度。
“砰砰,砰砰。”
心脏唯一与常人不同的就是还在跳动,谢容观瞳孔震动,仿佛被吓到了似的,手忙脚乱的抓着心脏,手抖得险些拿不稳,把它掉在地上。
“砰砰,砰砰。”
林鹤年嗤笑一声,把鄙夷不屑藏在笑脸下面,看着这个被一颗心脏吓到打哆嗦的花花公子,漫不经心的安慰了两句:“好了好了,别怕,他都死了。”
“就是死了才让人害怕啊!”
谢容观一双漂亮狭长的眼睛闭了又闭,仿佛忍耐不住似的,下一秒就要被吓出眼泪,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抓着心脏,深呼吸好几次,才把它放在地上。
“好了……”他手指抖得只能紧紧攥起来,用几乎把纸张扯烂的力度抓着那本书,“让我看看,转化咒语……”
谢容观皱起眉头,一会儿嘴里秃噜出一大串稀奇古怪的语言,林鹤年举起酒杯挡着脸,几乎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死死盯着阵法。
那原本只是由油漆泼成的阵法,倏地亮起一股血色的光芒,仿佛被什么召唤了似的,在阵法正中,一个高大的影子若隐若现的浮现出来。
那身影面容冷峻,微微阖着眼睛,看不清面容,然而从那缝隙中渗漏出的一丝湛蓝流淌着非人的纯净,让人绝不会认错这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厉鬼。
太好了……
林鹤年盯着那个影子,用力抓紧了酒杯,兴奋的几乎要窒息。
太棒了……就是这样,很快这只鬼王级别的厉鬼就是他的了,他的启明实业能够控制整个国家的市场——不!整个世界——
他沉浸在自己的畅想里,几乎连谢容观的存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