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这不是面果。”
谢容观咬紧嘴唇,把放声大笑憋在嗓子眼里,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黄色根茎,放到篮子里。
“你说的那个是土豆,这个叫姜,”他怜悯的摸了摸小绵羊软软的毛,“可怜的小宝贝儿。”
幸好食材都找全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他晚上吃烤腌鹿肉的时候,舌头还能不能尝出来味道。
谢容观牵着眼泪汪汪的绵羊往回走,一直走出山林,回到太阳部落里,浑身蓬蓬的绵羊才变回羊田田,捂着嘴巴,眼圈红红。
“你真的要用这些东西做烤腌鹿肉吗?”羊田田吸了一下鼻子,小声说,“能不能别用?”
谢容观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好了,晚上多给你两块肉。”
他把眼泪汪汪的羊田田哄走,转头去找牧昭野,却发现后者并不在洞穴里,洞穴里只有被宽大箬竹叶托着的鹿肉,鹿肉已经被人处理成一块一块的,旁边还摆着盐巴和浆果。
洞穴角落里还有一堆干燥的木柴,牧昭野连这个都帮他处理好了。
谢容观盯着鹿肉,微不可查的愣了一小会,半晌弯下腰,把几块木柴拽出去摆到阳光下,拿兽神水晶对准太阳调整角度。
距离狩猎队回来还有几个小时,他得提前把食材准备好。
【感动了?】系统眨了眨血管。
“有点,”谢容观把火点了起来,又去拿鹿肉,“我有点后悔刚才去找食材不带他了。”
【哎呀,我都懂,】系统通情达理的说,【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无理取闹,不过你说牧昭野怎么没在洞里等你,是不是生你的气了?】
“他才没你那么小心眼。”
谢容观花了一点功夫,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又在坑里铺上一层长条形状的树叶:“估计族长把他叫走了,虎山不是说他大概率就是下一任族长吗?他在这个世界地位够高的。”
他面色如常,没有一点被挑拨到的情绪,还带了一点揶揄的翘起嘴角,一边铺树叶一边用余光笑话系统。
系统哼哼两声,没趣儿的跑了。
谢容观继续在坑里铺树叶,这一步是为了腌肉,等铺好酱料可以直接用树叶把鹿肉裹起来,最大程度的保留腌肉的风味。
他专心致志的铺树叶,一直铺到坑边,脚踝突然传来一阵炙热的剧痛,谢容观迅速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踩到了火堆上。
“……”
谢容观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半晌捏了捏鼻梁,烦躁的吐出一口气。
系统说的对,其实他确实有一点点被影响到了。不是因为他患得患失,是因为他在太多世界当过配角了,他亲眼目睹过,那些主角之间永远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哪怕他们和再多比他高级一点的配角发生过感情,上过床,甚至结过婚,最后却永远都会回到另一个主角身边。
这就好比一块磁铁,它当然可以随意的和桌子、椅子、橡皮、尺子在一起,但只有当它碰到另一块磁铁的时候,它才知道什么是上天注定,什么是命里百转千回终聚头。
但这不是说他就会坐以待毙、听之任之。
谢容观眯起眼睛,拽着宽大的箬竹叶,把鹿肉一口气往河边拖去,路过的一个兽人看到他,好奇的问道:“你这么快就要开始烤肉啦?”
谢容观回应到:“没呢,再等两小时。”
他把鹿肉放在地上,又去而复返的拿了一块木柴,放水里涮了涮,在活泼跳跃的火苗上用力一拍,把刚升起来的火扑灭。
——妈的,他还心神恍惚的提前两小时生了火,他还没腌肉呢。
谢容观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子,按照昨天的方法,把鹿肉在水里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洗出所有血水。
然后他用石刀剔除鹿肉上的淤血和筋膜,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木柴轻轻拍打,让鹿肉变得更加松散柔软。
烤腌鹿肉总体和昨天的烤肉区别不大,只是增加了一个准备腌料的过程。
他用石刀把被羊田田啃了一口的生姜刮去外皮,然后姜把裹在树叶里用石块砸烂,再把姜泥全都倒进用叶片铺平的土坑里,再倒入野浆果、一把松枝、敲碎的黑胡椒以及野葱和薄荷叶。
谢容观用树枝耐心的把这些浆糊搅在一起,平铺到叶片上,然后把鹿肉块一口气倒进土坑里,掀起长条叶片,像包粽子一样把鹿肉包了个严严实实。
他找了几根藤条,把肉粽子绑了起来,抓起来晃了晃。
“很好,”谢容观高高兴兴的说,“静候几个小时就行了。”
系统去而复返:【你跟谁说话呢?】
谢容观:“跟老己。”
他把裹起来跟自己膝盖一般高的肉粽子放进山洞里,特意找了一个阴凉的角落,然后顺着山崖爬到牧昭野的洞里,修长白皙的两条小腿在半空一晃一晃,托着下巴看风景。
兽人世界无污染的天空一片蔚蓝,像倒过来的海洋将他整个包裹进来,时近黄昏,这片澄澈的海洋里除了云卷云舒,还多了一轮红日。
牧昭野还是没有回来。
谢容观又往下看了看,不在其他洞穴里,也不在平原上,他朝远处看了一眼,却见一头毛色雪白的狼正跟着狩猎队一起往回走。
白狼口中叼着一只野猪,身上多了几道伤痕,伤口还新鲜的往下滴着血,后面的狩猎队就更惨了,虎阳一瘸一拐的跛着脚走路。
徐从南正围在白狼身边,满眼心疼的嘘寒问暖:“牧首领,今天多谢你来找我们,否则我们就都要被野猪撞死了!”
白狼没有答话,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叼着野猪不能说话,直勾勾的往山洞走。
谢容观见状眼睛眯了一下,他伸手把眼睛搓红,跳下去,飞快的跑到白狼身前。
“牧哥哥!”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却在看到那几道伤口时惊呼一声,立刻红了眼圈,“天呐,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白狼低头一张嘴,把野猪吐到他脚边,一晃神变成人形。
“我不想听你说话,”牧昭野一手把他推开,面色冷淡,眼底带着一丝薄怒,“走开。”
谢容观心脏重重一跳,仰头望着他,一时间脑海竟一片空白。
牧昭野皱起眉头,指节分明的手原本推在他胸膛上,突然往上用力一按,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拉进。
“你装作天真无知的收下我给的肉,跑过来安慰我,可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他野兽露出獠牙一般皱起鼻子,鼻翼翕动,冷冷道,“一股羊兽人的味儿,你今天和谁跑出去了?”
羊兽人?
白狼目送他和羊田田手挽手走进山林的情景划过脑海,谢容观倏地明白过来,紧紧蜷缩的僵硬手指微不可查的一松,立刻顺着他的力气往前一栽。
“我……我只是和羊田田去摘了点东西。”
谢容观瑟瑟发抖的倒在蜜色的胸肌上,手指按在上面,被掐的只能仰起头,睁大的灰眼眸里泪光点点:“我是为了晚上的烤肉做准备,我什么也没做!”
“是真的,”他咬着嘴唇,把唇瓣咬的微微泛白,“你相信我。”
牧昭野仍旧冷冷的盯着他,似乎没有相信,掐着他的手指却松了下来,徐从南见状在一旁冷笑一声。
“就你?”他不屑的瞥着谢容观,“一会儿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你做出来的烤肉极其难吃,别再假装自己会烤肉了。”
谢容观揉了揉喉咙,眼带泪光的瞥了他一眼。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他小声说。
他从洞里把那团腌了两个小时的鹿肉拖出来,拖的气喘吁吁,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谢容观趁着尚未落日的太阳光,让刚点燃过一次的木柴重新燃起火焰,把捆好的肉包放在火柴上方,用两根粗树枝交叉架着,不断翻动。
大约十几分钟后,香味就开始从树枝里钻出来,叶片被烤的焦黄发脆,几乎能闻到浓郁的姜香和肉香溢出。
谢容观说:“再烤半个小时就可以吃了。”
昨天吃过烤肉的虎山已经开始不停的舔着嘴唇了,蹲在一旁专注的盯着火,就连虎阳等人闻着香味都有些犹豫,只有徐从南翻了个白眼。
他烤肉的时候不也是这么香吗?吃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徐从南故意吸了吸鼻子,大声说:“谢容观,你这烤肉都放了什么啊?不会怕到时候丢脸,里面给我们下毒了吧。”
谢容观咬紧嘴唇:“我没有。”
“我只放了一些盐,浆果,还有松枝,”他认真的说,“还有一串黑跳跳果和鹿角果。”
“黑跳跳果?!”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嘈杂声,虎阳顿时拧起眉头:“你放了黑跳跳果进去?你知不知道黑跳跳果是用来麻痹伤口的,根本不能吃?!”
“这就是浪费肉!我们辛辛苦苦打猎捉来的肉,你居然往里面放黑跳跳果,这根本没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