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那他呢？”
尽管没有指名道姓，肃野心头一凛，眉头紧皱。他清楚地知道，那个“他”指向的正是穆修清。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亚克斯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冷的陈述既定事实：
“曼珠沙华虽是他的第二腺体，但两者的融合已至深，一旦强行取出，另一个腺体将随之衰竭至最后……死亡。他也会死。”
穆修清也会死。
这念头如一道冰锥，狠狠刺入肃野逐渐涣散的意识。原本任由意识向无垠深渊下坠的他，猛地疯狂朝头顶那一个彩色光点奋力奔去。
第115章 智彻底崩断
海平面上的海浪随着太阳升起，逐渐退去凶猛，恢复平缓。
银翼拖着几乎快要虚脱的身体，艰难地攀上海中央一块裸露的礁石。他下身仍浸在冰冷的海水中，身上的血液迅速在周围缓缓晕开。但他花了几乎全部力气才游过来，此时已无多余力气再爬上礁石。
早已筋疲力尽、脸色苍白的他，随时有再次跌入海中的可能性。他强撑意志，不让自己被袭来的困意侵袭。
缓了好半天，勉强恢复一些体力，他艰难地爬上礁石。
被海水感染的伤口，此时边缘外翻，皮肉已被泡得发白。
可他却无暇顾及自己，摸索出随身携带的联络器，试图向总部发出支援信号。
然而，在海水里浸泡了一整夜的设备早已进水损坏。无论他如何尝试，屏幕始终一片漆黑，再无任何反应。
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的气力，艰难攀上这块仅能容身的礁石，虚脱地仰面躺倒。目光所及，是万里无云的晴空，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忽然间，不知何时，周围海浪声消失不见。四周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蓝色镜面，死寂得让人心慌。
银翼蹙眉转头环顾四周，视野所及之处尽是茫茫大海，唯有身下这块礁石突兀地立于这片无边蔚蓝之中。
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处何处。又在哪一片海域。整片大海平静得极为诡异。
也不知道老大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否已经顺利完成任务了？
应该就能来救他了吧？
——
——
当麻醉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穆修清在意识还尚存的最后一刻，侧首望向不远处昏迷的肃野。
“别动，”亚克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针头差点偏离，刺入腺体。”
他没有理会亚克斯，依旧侧目盯着远处的肃野，目光深刻，仿佛要将肃野的模样，永远刻进脑海深处。
亚克斯继续推入药剂，随后道：“等麻醉剂生效后，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
话音戛然而止，亚克斯似乎意识到这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手术。
顿了顿，立马改口：“你放心，只要手术成功，我会让塔纳托履行承诺放他们出去的。”
随后，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可思议：
“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着。当初我们反复确认了你的大脑和心脏都停了，抢救不回来，不得不相信你已经死亡的事实。”
他再次感叹道：“谁都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活过来……”
他们当年再三反复确认，始终不敢相信在实验即将成功之际，穆修清居然也和其他实验体一样，没能挺过去。
尽管难以置信，但没有人为他的死亡感到过多难过。
随后，他们便将已经死亡的穆修清丢进最危险的三角区海域中，任海中怪物吞噬尸体。
负责这一项任务的蝎子alpha，亲眼见尸体沉入海中，被深黑色海水淹没，再也见不到一点身影，便冷漠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被海中怪物吞噬，早已不在这世上。
但谁也没想到。穆修清不仅还活着，双兽型本体实验居然在他身上成功了！
自己的“作品”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然成功。
让亚克斯即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惊喜万分。
亚克斯目光望向一侧，此时，贺里安正在为塔纳托进行手术前的准备。
他的声音中满是对即将失去这件“杰作”的深深惋惜：“你不该回来的……否则也不至于……”
说话间，他低头看向穆修清，对方已经因为麻醉剂失去意识，闭眼昏迷。
亚克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目光转向塔纳托的方向。
此时，贺里安刚将麻醉剂准备妥当，正准备为塔纳托注射，进行他们期待已久的手术。
见状，亚克斯随即拿起手边的腺体专用手术刀，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
这么多年，在他手上完成的腺体手术，不说有上千，也有上百。唯独这一次，竟突然紧张起来，指尖竟微微发颤。
这是即将亲眼见到他毕生所求成果的激动。亚克斯为自己找了理由。
片刻，亚克斯将锋利的手术刀缓缓切入那布满旧痕的颈部肌肤，再次划开一道崭新的切口。
纵使他已经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但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胸腔微微起伏……
——
“你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好？”白书羽着急地催问。
闻言，雪羿收回警惕看着周围的目光，低头看，蹙眉说道：“还差一点。”
“差一点，是差多少？”白书羽皱眉道。
雪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给一个准确的数值，而是回答道：“……很快。”
白书羽微微蹙眉，雪羿居然这么说了，那应该很快了吧？
然后，他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怎么样了？”
除了昏迷的黑叶叶和萧致风两个人，其余人也想尽办法，尝试着打开身上的锁链。
驰缅扬啐道：“这个铁丝硬度不够，稍稍一用力就弯，根本撬不开。”虽这么说，可他仍旧没有放弃，每次都将弯折的铁丝捋直，再次尝试为冠沙开锁。两人捆绑的距离不是很近，若非他的手臂长，根本够不着对方。
骆屿川正用一柄短刀，锉磨锁链。听见白书羽的问话，他低头查看，眉头深锁，声音沉重：“根本锯不动。”
闻言，白书羽脸色骤然一沉，着急万分时刻，他余光忽然瞥见什么，惊喜地瞪大了双眼，若不是被锁链束缚着，他几乎要跳起来。“我哥，他醒来了！”他们有救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向囚室外。
一股仿佛要吞噬一切、摧毁这里的伏特加信息素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强大的压迫信息素漫过亚克斯全身，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呼吸。
塔纳托感受到危险，眼神骤然阴沉。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肃野已如一道疾影，挟着未散的信息素余威向他猛冲袭来。
塔纳托一把打掉贺里安手中的麻醉剂，注射剂针管掉落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挡下迎面袭来的异能攻击。
本以为能轻松挡下肃野的异能攻击——毕竟他施展的异能，可是从穆修清那复刻来的高阶异能，应对中阶的肃野绰绰有余。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竟被对面的力量推着向后滑退，坚硬的蛇尾鳞片与地面摩擦，溅起花火，地面出现一道沟痕。直到后背抵住金属墙壁，他才终于停下。
肃野的异能攻击，塔纳托不可置信，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肃野，声音因震惊而扭曲：
“你……你竟然在刚才……进阶了？！！”
在不久前，他与肃野交手时，肃野还只是中阶。可此刻对方的力量竟暴涨了数倍不止，连施展的异能都是先前未曾见过的全新能力。
肃野冷冽地盯着眼前的尖吻蝮alpha，周身再度凝聚起磅礴能量。再次向尖吻蝮alpha发出强大的高阶攻击。
塔纳托怎么也没料到，肃野会在短时间内骤然连续迸发异能，身后的墙壁也在此刻轰然碎裂。
肃野的高阶异能——瞬间强化。自身异能能瞬间增强一倍攻击力。
肃野刚突破进阶，正处于爆发力最强的时段。
而且，肃野似乎也想置对方于死地，每一招几乎是奔着取性命的决绝，下得死手。
塔纳托第一次遇到身受重伤，还不要命大量消耗信息素与他拼命的人。简直不要命。
不过，即使肃野成为高阶，塔纳托一点也不担心他们能就此打败他，离开这里。
毕竟，对手能力越强，他能复刻的能力也就越高。
突然，两道一模一样的异能在半空赫然相撞，爆发出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都逼得向后一退。
肃野落地时踉跄了两步，脚跟尚未站稳，转头寻找穆修清所在的方向，一眼便定位到穆修清。此时，亚克斯正在操作手术刀。
肃野眸色猛地一沉，眼底杀气弥漫。他扫过对面的尖吻蝮alpha，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穆修清的所在方向疾奔。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无菌手术室墙壁被从外面猛力击中，瞬间向内凹陷出一个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