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也不忍让你为了我去做那不孝之人, 而我也无法脱离家族与你耗在这里。
所以陈皖韬深吸一口气,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才是对你我最好的结局, 你走罢。
说完, 他背过身去轻轻地隐忍着呼出一口浊气, 仿佛将心里的各种情绪都呼出去一般。
眼中, 一滴眼泪滴落到衣衫上,悄无声息地洇出一小块湿痕。
陈皖韬没再犹豫,推门出去,留廖释臻一人在后屋中肃立。
大厅里莫松言正在台上向观众传输一个新的名词。
他将现代的妈宝男这一词语挪用到晟朝,改进成乳臭男。
现场的气氛非常热闹,很多宾客笑嘻嘻地向他询问乳臭男是何意思?
莫松言挑眉一笑,却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乳臭未干这个词儿大伙儿都知道吧?
宾客们嘲讽道:这有何不知道的。
莫松言一拍掌:那大伙儿还不明白?乳臭男不就是乳臭未干的男子吗?
台下的宾客等着他的后话。
莫松言展开折扇悠悠摇道:乳臭男便是指那些凡事只听爹娘的,爹娘让他往东,他决计不敢往西的男子。
男儿若想顶天立地,首先便得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无论是生计还是生活都须得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一辈子都要依靠爹娘荫蔽而无法独立行走,那么便只能做一个人人唾弃的乳臭男。
台下宾客有的点头表示赞同,有的却不大同意。
既然有爹娘荫蔽为何不用?
莫松言合上折扇指着那位发问的宾客道:这个问题你还真问对了。
凡事皆有因果,承了爹娘的荫蔽,自然要听爹娘的话,如此一来许多事便只能顺着爹娘的意,一生都将被爹娘牵着鼻子走,也许会顺遂,但心里总会有不甘。
若是幸运,自然是幸福生活;但若是不幸,都无法将自己心爱之人娶进家门,那这一生还有何甜头?
他咧嘴一笑:所以列位,人生大事须得自己做主。人生不过几十载,爹娘又能陪你到几朝?我们做子女的自是应当孝敬爹娘,但万不可愚孝,否则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爹娘不负责任,更是对身边之人不负责任
这样的人,合该他蹉跎悲切一生。
台下的人不住叫好。
陈皖韬也听得极其专注,眸光中星光点点。
他的身后,廖释臻站在角落听得更是认真,心里燃起了火光,手上却握紧了拳头,仿佛忽然领悟到什么一般匆匆离去。
廖氏府宅,正厅里,几名家丁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老爷夫人饶命,老爷夫人饶命,我们将门锁得好好的,绝无故意将公子放出去,我等也很是纳闷公子是如何出去的,求老爷夫人饶了我们
厅上正中,寥老爷和夫人看着跪了一地的家丁狠狠道:还不速去把公子给我寻回来,若是找不到,你们休想有好果子吃!
家丁们两股战战,紧忙出去寻人了。
廖氏府宅的富庶程度与徐家不相上下,光是府门内便有无数亭台假山,多得是能藏人的地方。
家丁们在府门内四处寻找的同时还派出一部分人去街市上寻。
众人急得满头大汗,直到天黑了才有家丁看见廖释臻如行尸一般浑浑噩噩地踏上莫府的台阶。
家丁急忙迎上去: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夫人都着急的紧呢!
廖释臻宛如听不见一般漠然地往府门里走。
家丁一路小跑前去禀明老爷夫人:公子回来了。
寥夫人听闻激动地从正厅出来迎接,一边心疼地挽着他,一边责备:你瞧瞧你,为何要为了出去弄得一身伤?你让我和你爹如何是好?
廖释臻一脸麻木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又望了望自己的父亲,问道:爹、娘,你们是希望儿子幸福过一生,还是行将就木地蹉跎至死?
寥老爷气道:说什么混话!当爹娘的还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快乐幸福?
廖释臻继续问:那您二位为何非要让我娶别人家姑娘?你们明知我已有心仪之人,却使法子将人逼走,你们可知儿子心里是何感受?
寥夫人在一旁叹了口气:儿啊,咱家就你一个独苗,但凡你有个兄弟,爹娘也不至于如此逼迫你,可咱家必须得靠你添丁啊,不然这诺大的家业该交由谁继承?
若是你该娶妻娶妻,该生子生子,你爹与我定然二话没有,可那人竟然要求你一心一意待他?凭何?他能生出孩子吗?不能的话他哪里来的颜面提出这个要求?你爹和我还想要子孙满堂颐养天年呢,他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外县人竟然妄想搅得我廖家无后?便是天王老子来了,爹娘也绝不同意!
廖释臻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又猛磕了三个头,哭求道:爹、娘,儿子苦啊,儿子没有他活不下去啊,你们若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儿子今日便剁这东西,然后出家当和尚去,左右我寥家是不会再有后了,大不了儿子以死谢罪
爹娘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儿子心意已决,望爹娘成全。
廖老爷闻言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伸出食指颤抖地指着廖释臻。
你,你,你个逆子!为了个男人竟然罔顾人伦,竟然要让我廖家绝后,我究竟是哪里做了孽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竟然还敢威胁我?你想当阉人出家是吧?今日我便让你尝尝真正的家法是什么滋味!
寥夫人在一旁唉声叹气,见势不妙便要阻止寥老爷,却被他一掌推开。
寥老爷扬起手:来人,将藤条拿来,今日我便让将你打醒!
话音一落,一位家丁双手奉着一根拳头粗的藤条,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
寥夫人急忙阻拦:老爷!老爷!这可使不得啊!这可是你亲儿子啊,这么粗的藤条抽下去,你可是要了他的命啊!
寥老爷一把推开夫人:都怪你你妇人之仁将他惯成这副德行!今日我须得让他长长记性,教他知道身为我廖氏子孙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
言毕,他挥起藤条劈头盖脸地朝廖释臻抽去。
廖释臻仍旧跪在地上,双手攥拳压紧牙关忍着痛不吭一声,任由藤条落在他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身上的衣裳被藤条抽的破烂,再一藤条下去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藤条,随着舞动甩落一地血珠
寥夫人看得心疼不已,不住地拦着,却被寥老爷安排丫鬟将她拖走。
廖老爷一边抽一边骂,到最后竟是疯了一般下手越来越重
廖释臻的牙齿仿佛都要咬碎了,即使如此他也未曾哼出一声。
直到最后他口吐血沫疼得昏了过去,寥老爷才停手,呵斥家丁道:把他给我绑起来关在屋子里,谁也不准放他出来!若是这回他还能逃出去,你们一个个的谁都别想好,我会把你们打发到人伢子那里卖给那些有奇怪嗜好的人!
几名家丁瑟缩着将廖释臻抬到房间后,双臂和双足都被绳索绑着,另一端则钉在墙壁上。
廖释臻变这样呈大字型站着被锁在屋里。
廖夫人来到房门口见了这副样子朝寥老爷哭诉:他可是你亲儿子啊,弧度还不食子,你怎能对他如此狠心?!
寥老爷恶狠狠道:他若是出家当和尚或者将自己变成阉人,于死有何区别?还不如我亲手将他打死已告慰祖宗之灵,从小你便惯着他,如今还如此心软,我看你是不想要孙子吧?
廖夫人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廖释臻房间里,一直贴身侍候的家丁找来大夫给他治伤,大夫看着他前胸后背的鞭痕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涂在伤口上。
廖释臻痛得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嘴唇也苍白得毫无血色,没一会儿便被疼醒了。
他见自己被捆绑住的四肢,斥道:快给我松开!你们若是不松开等我自己逃出去,我不会放过你们!
可是有寥老爷的威胁在前,无人敢给他松绑,廖释臻只能忍着疼痛,恶狠狠地瞪着那群家丁,心里却无计可施。
好不容易将他爹娘要许配给他的妻子赶跑,如今却又被捆绑得动弹不得
陈皖韬马上便要离开东阳县了,被绑成这样他该如何将人留下来?
作者留言:
莫松言:萧哥,今日你去哪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萧常禹:旎旎今日,没给你,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