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 谢琼无语片刻:“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人当然跟我有关系。”
  沈郁城近身一步,微微倾身凑近,盯着他的眼睛:“只要是我看上的,就是我的人,以后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有关!”
  谢琼皱眉愣了愣,忽然就反应过来了些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瞪起眼:“你有什么毛病!”
  “呵呵。”沈郁城笑了,背起手,下巴微扬:“自那日街上一见,惊鸿掠影挥之不去,此后见着你便心生欢喜,你说这是什么毛病?”
  谢琼瞪着眼愣了半天:“我是男人!”
  “那又如何?” 沈郁城道:“男人和男人就不能同心同德,执手偕老吗?”
  “当然不能!” 谢琼瞪着眼:“这世间的婚娶之事,都是男女相配,男人和男人算怎么回事!”
  “世间很大的,你现下阅历尚浅,所见的世间不过是冰山一隅。”
  沈郁城道:“天地广阔,世间万象,如同江湖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世间情爱之事也并非只能发生于男女,若真心相爱,是无关性别的。”
  “...” 谢琼是下意识想反驳的,但却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口,沈郁城的话听起来很荒缪,但他好像又挑不出毛病。
  “所以啊。”
  沈郁城再次靠近,笑盈盈的看着他:“你如今知晓了我的心意,就要对我负责,以后可不准再乱来了哦。”
  “...”谢琼脑子有些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此刻唯一确定的是有必要立刻远离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于是皱眉片刻,他扔下一句“有病”,紧接着立刻转身,急急忙忙的就跑走了。
  第54章
  剑鼎阁除林奚外都是男弟子,即便是成了婚的,他们的妻儿也有单独的住处,平日里不怎么出入剑鼎阁。
  谢琼十二岁到天阙山,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的这六年,身边都是师兄弟。
  接触不到同龄的女子,每天跟着楚云岘读书练剑,过的又很充实,因而脑子里就根本没有过情爱方面的心思。
  饶是没想到自己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触及情爱之事,居然是一个男人,还是当面表露心意。
  谢琼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很大冲击,心神都被扰乱了,担心自己状态不好可能会惹的楚云岘心情更差,便没再去找楚云岘,又直接溜回了小柴房。
  虽说没什么经验,但谢琼也不是死脑筋,经人点拨,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相爱这件事,他倒是也可以想通,毕竟他很早就懂得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道理。
  只是,他还是坐立难安,心中七上八下。
  忍不住回想,怪不得沈郁城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看上去总是一副不太对劲的样子。
  擂台比武时打法莫名其妙还动手动脚,原来是调戏,借着讨口茶喝的名义向阁主示好,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夸他好看,原来也是不怀好意。
  沈郁城表现的那么明显,谢琼自己见识少,没反应过来,那游走江湖见多识广的阁主和其他师兄弟们呢?
  大抵是都看出来了,否则那日沈郁城走后,阁主也不会生那么大气,师兄师姐们当时也不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他,所有人也不会刻意避着他说话。
  当时谢琼没多在意,现在想想,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不点明而已。
  那楚云岘呢?
  楚云岘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相爱的事吗?
  大抵是不知道的吧,谢琼想。
  楚云岘到剑鼎阁时年岁比他还小,这么多年都极少外出,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那些有悖于常理的事,八成是不知道的。
  可万一有人告诉了楚云岘呢,谢琼又想。
  阁主经常把楚云岘叫去关起门来说话,林奚和秦兆岚也经常在楚云岘耳边嘀咕。
  最近楚云岘不反对他被禁足,不让他跟着出门,一见到沈郁城就脸色很差...
  谢琼不敢想了,一想心脏就像是被人拿小锤子敲击似的,动荡不安。
  脑子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睡不着,直到天亮,谢琼也没能合上眼。
  清早用过饭,林敬山带着弟子们出门办事,临行前特意交代留守的弟子不准谢琼离开房门半步。
  谢琼扒着门缝儿再三确认,楚云岘没有随行其中,等林敬山带人离开后,他在黑暗的小柴房里踌躇了许久,开始对门外看守他的师兄说肚子疼。
  看守的师兄最开始无动于衷,后来被他吵得实在是烦了,眼下阁主和师兄们都不在,只能去向楚云岘禀报。
  看守的师兄去叫了三次,楚云岘终于来了。
  才一日不见,谢琼觉得楚云岘憔悴了许多,眼底暗沉明显,气色也很差,很显然是没怎么好好吃饭,也没好好睡觉。
  柴房杂乱,没有正经坐的地方,谢琼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个低矮的小板凳,但楚云岘没坐。
  虽然面上憔悴,可楚云岘向来不喜欢蜷缩着自己,仍然挺括的站着。
  “师兄,对不起。”
  楚云岘看着他:“哪里对不起?”
  “我...”
  谢琼也不知道哪里具体对不起,只知道反正只要楚云岘心情不好,就是自己的错 。
  毕竟心虚,谢琼不太敢直视楚云岘的眼睛,闪闪躲躲的。
  楚云岘就那么看着他,片刻后收回目光,垂下眼眸:“你没有错,是我对不起...”
  “不!”
  谢琼直接打断他:“不是的,师兄没有做错任何事,怪我,都怪我。”
  楚云岘蹙了下眉:“你不必这样小心翼翼。”
  “我...”
  不得不说,谢琼确实小心翼翼,从楚云岘成为他的家人的第一天时候开始,他就对楚云岘的情绪异常敏感,怕楚云岘不开心,怕楚云岘不要他。
  这么多年早已成为了习惯,一旦楚云岘情绪出现波动,谢琼立刻也跟着焦躁忧心,楚云岘心情不好,他连说话都要斟酌几番再出口,生怕惹的楚云岘更不高兴。
  “师兄,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
  谢琼道:“若不是我经常念叨怜香楼的烧鹅,那天师兄也不会带我进去,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师兄疼我,这本身没有错。”
  楚云岘蹙着眉不说话。
  “再说本来也没出什么大事,顶多算是个很小的意外,算不得什么,师兄犯不上这么在意。”
  谢琼说着,抬头快速看了楚云岘一眼:“师兄,真的没关系,我们就当没发生,以后再也不想了,好不好?”
  “就当没发生?”
  楚云岘眉心蹙的更紧了些,看着他,重复问了一遍:“你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谢琼真心觉得那日的事算不得什么,误喝药酒,行为不能自控,身体上的情欲是正常生理反应,不至于觉得丢了脸。
  甚至将他误看成了女子,谢琼也都觉得那是药物作用下的正常现象,虽说有些尴尬,但又没有外人看见。
  谢琼打从心里认为楚云岘不该将那晚发生的事过分当回事,便点了点头。
  楚云岘蹙眉站在那里,背在身后的手攥紧,骨节紧的发白,很久都不说话。
  谢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劝慰,楚云岘的情绪反而越差了,他很着急,不知道还能怎么劝导,便又说:
  “没事的,师兄,反正我们很快便回天阙山了,回去之后就不会再有外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们很快就会过回原来的生活的。”
  “不过我最近犯的错太多,回去必定是要先到阁中领罚的,师兄刚好可以自己先回小院儿清净一段时间。”
  “这几日,我被禁足,陪不了师兄,师兄若是有事,可以吩咐小六去做。”
  “还有...”
  谢琼太过焦心,脑子都是乱的,自认在很努力的规劝疏导,尽心安慰。
  却不知自己说出的话,在有心之人听来,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划清界限。
  楚云岘就那么垂眸听着,片刻后忽然眉心拧紧,脸色沉积,紧接着胸腔震动,打了个踉跄 ,鲜血噗的一下自口中涌出。
  “师兄!”
  谢琼吓了一跳,立刻扑上去将人扶住,冷汗瞬间冒了一身。
  门外看守的师兄弟们听到动静,陆续推门而入,昏暗的房间里一下子变拥挤混乱。
  后来大家七手八脚的把楚云岘扶回了房,都吓坏了,有的去请大夫,有的去通知阁主。
  谢琼坐在床前抓着楚云岘的手,试着腕脉,发现楚云岘体内经气紊乱 ,似乎是心脉有损。
  楚云岘分明没有受过伤。
  谢琼很是惊诧,努力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试图将楚云岘扶起来为他运功疗伤。
  但楚云岘却一把将他推开了。
  “师兄…”
  谢琼忽然意识到,问题似乎出在自己这里,可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惊又慌,手脚开始发抖。
  楚云岘让其他师兄弟们先出去,之后自己坐起来,对谢琼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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