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西里尔:“是,殿下。”
  他转身离开,脊背挺拔、步伐稳健,仿佛刚才的审视与轻薄从未发生。
  弥亚惊讶:“什么时候雌奴都能进书房了?”
  洛伦靠回沙发,看着西里尔消失在门廊尽头,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一丝慵懒的笑意。
  他打了个哈欠,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弥亚的小腿。
  “行了,弥亚,叽叽喳喳吵得我头都疼了。请帖送到,眼瘾也过了,还不快滚?”他语气不耐烦:“本殿下还得……好好教一教他《星舰动力简史》。”
  对面三位都反应了一瞬。
  “怎么,”洛伦抬起眼皮:“你们想留下来学点东西?”
  弥亚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懂了懂了!雷纳德,走走走!不打扰殿下的雅兴!”
  西奥也站起身,三位嬉笑着离开。
  *
  三日后,就是二皇子娶第十三位雌侍的日子。
  清晨的光线透过高窗,为衣帽间镀上一层淡金。
  洛伦站在镜前,由着侍从为他整理最后一道装束。
  他选择了一套剪裁极佳的墨蓝色礼服,颜色沉静,愈发衬得他肤色冷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特殊的桃花眼,眼尾狭长飞挑,带着漫不经心的讥诮。
  侍从退下后,他一抬眼,从镜中看到了静静立在门边的西里尔。
  他微微一愣,被惊艳到了。
  西里尔身上的装束是自己为他挑的,低调的深灰色,款式介于皇室礼服和军装制服之间,意外地十分衬他。
  挺括的面料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墨黑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完整而锐利的五官轮廓。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沉淀出一种深邃而平静的光泽。
  他们在镜中对视了一瞬。
  洛伦清晰地看到,西里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紫眸中同样飞快掠过一丝惊艳神色。
  他转身走向西里尔,指尖拂过一旁托盘里的领针和袖扣,语气带着惯有的上位者气势:“低头。”
  西里尔微微俯身。
  洛伦拿起一枚铂金领针,别在他领口。
  这个距离,他能闻到西里尔身上清冽的、刚刚沐浴后的气息,很好闻,像是雨后竹叶。
  他的指尖触碰到对方颈侧皮肤,不着痕迹地轻轻抚过。
  西里尔有瞬间的僵硬,但并未躲闪,只是垂着眼睫,呼吸的频率加快了一分。
  “好了。”洛伦退后一步,打量了下,又替他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领口线条。
  西里尔的喉结滚动一下,终于抬起眼,声音低沉:“谢殿下。”
  “二皇兄府上,听说比我这破地方有趣得多。”洛伦随意说:“想去看看么?”
  西里尔沉默两秒:“殿下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洛伦勾唇浅笑:“只是跟着我?难道对二皇子,或者他府上的……其他什么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
  “殿下想问什么?”西里尔迎上他的目光:“殿下说过,让我老实在这里趴着,换取一口食物。”
  洛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走吧。”他理了一下袖口,率先向门外走去。
  *
  悬浮车停在二皇子府邸大门前。
  车门滑开,喧嚣声与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氛和酒液的奢靡气息便扑面而来。
  洛伦带着西里尔走进主殿一楼。
  二皇子府邸,一向是三位皇子中最奢靡的。
  穹顶被巨大的透明晶石铺满,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如梦似幻。
  殿堂内充盈着金色与暗红的主调,罕见的天星兰成簇盛放,幽蓝花瓣上点缀着金粉,与悬浮半空的琉璃盏互为映衬。
  到场的多是二皇子派系的拥护者、以及渴望攀附的各级贵族。
  虫皇陛下未曾亲临——他向来只出席娶雌君的典礼。而素来以端正古板著称的大皇子,一位雌虫,今日同样避而不见。
  洛伦带着西里尔步入这浮华漩涡,立刻引来了诸多视线。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但在触及他身后半步的西里尔时,无不骤然定格,化为难以抑制的惊艳与探究。
  洛伦微微侧头,对身侧的西里尔低语,语气里带着玩世不恭的调笑:“瞧瞧这排场,我这位二哥,倒是真舍得为他的第十三位心肝宝贝下血本。”
  西里尔目不斜视,声音平稳:“殿下若是羡慕,下次也可为自己操办一场。想必以您的盛名,愿意纳个雌侍,只怕三皇子府邸……会拥挤得无处下脚。”
  洛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纳什么雌侍?有你一个,已经够我烦的了。”
  原主恶劣纨绔名声在外,府邸却一个都没养。西里尔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扫过那些探究西里尔的过于火热的目光,忍不住“啧”一声:“看来今晚注定会出点岔子。”
  再一把伸手握住西里尔手腕:“跟紧我,别被那些不要脸的给吃了。”
  手腕骤然被包裹,一股陌生的暖意顺着皮肤脉络直抵心口。
  西里尔紫眸微怔,他常年征战御敌,习惯了保护麾下的战士和民众,这是第一次,竟然有一位尊贵的雄虫挡在他面前,想要好好地保护他。
  他脚步有些微不可察的滞涩,随后,手腕轻转,脱开桎梏,却并未远离,而是手指下滑,重新握住洛伦掌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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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伦:小心,别被欺负了。
  西里尔:放心,我不欺负他们就算好的。
  第4章 谣言
  主殿后的一栋小楼,是二皇子的寝殿。
  卡斯帕·莫蒂默站在落地镜前,由妆造师为他整理礼服最后的细节。
  他一头铂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近乎淡金色的瞳孔。这双眼睛平日里总是盛满恰到好处的亲切,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那金色深处缺乏温度,如同打磨光滑的金属,冷静地映照着一切,却没有真实的情感。
  今日,这双淡金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
  他志在皇位,每一步棋都需精心计算。
  迎娶洛瑞安,无关情爱,纯粹是看中其背后波旁家族在虫皇面前的话语权。为此,他不介意让自己的后花园再添一盆不起眼的盆景。
  只是……想到洛瑞安那平庸的容貌和庸俗的性格,卡斯帕心底仍不免掠过一丝腻烦。
  这丝腻烦,又不经意地勾起了另一抹浅淡的遗憾——那个被洛伦截胡的雌奴。
  伯爵说送了个新鲜玩意儿的时候,他没当回事。可后来听侍卫说,他们在门口瞥到一眼,真正是罕见的风姿,漂亮得不得了。
  这种稀有的玩物,他总是不嫌多的。
  他淡金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漠,很快便将这抹遗憾压下。
  眼下,顺利完婚,将波旁家族绑上自己这艘船,才是重中之重。
  “殿下,时辰快到了。”侍从低声提醒。
  卡斯帕敛起所有心绪,镜中的雄虫瞬间恢复了完美无缺的雍容华贵。
  他嘴角重新噙上那抹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转身出门。
  *
  宴会厅内喧嚣鼎沸,悬浮半空的琉璃盏与宾客们华服上的珠宝交相辉映,光彩夺目。
  洛伦走向餐台,一位身着墨绿色礼服的雄虫含笑拦住他。
  “殿下,许久不见!”他有着一头罕见的酒红色卷发,笑容爽朗:“上次拍卖会一别,有三个月了。”
  洛伦大脑飞速运转,抓捕到这只雄虫的信息——休荻,侯爵幼子,家族以情报网络著称。
  他与原主有过几次不算深的交往,三个月前,在拍卖会上抢过一瓶窖藏60年的红酒。
  “好久不见,”洛伦敷衍笑笑:“自己来的?怎么没带新欢?”
  休荻哈哈一笑:“我哪有什么带得出手的新欢。”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瞥向一旁的西里尔:“殿下,您身边这位……可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他话语里的热切有些过度了:“从哪儿找到这样的宝贝的?”
  洛伦心底冷哼,面上却笑得更加浪荡,他顺势勾住休荻的脖子,将对方拉近,几乎贴着耳廓低语:“怎么,你也感兴趣?”
  休荻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忙不迭点头,涎着脸笑道:“这样的极品,谁不想……”
  他话音未落,洛伦脸上那抹轻佻的笑意瞬间冷却、凝固。
  勾着休荻脖子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另一只手却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掐住休荻的脖子。
  “我的东西,”洛伦的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也是你能随便觊觎的?”
  话音刚落,他掐紧休荻脖子的那只手猛地发力,狠狠向后一推!
  休荻惊呼一声,踉跄着撞向身后——
  一名端着满盘酒杯的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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