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篝火与筵席
第023章 篝火与筵席
族长住所外,隔着木栅栏绵延出去,在这只有战士与僕人时不时来往的道路上,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即近。
在这些人来人往的壮汉中,他显得与眾不同,矮小的身材,纤弱的四肢,以及隐约的肌肉线条,显得浅薄瘦弱,他有一头漂亮的小卷毛,在精巧的脸上,水灵灵的大眼睛、如鸦羽般的睫毛、樱桃一般的小嘴,被组合的恰到好处。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尽量迎合讨好那个人的喜好。
他走动时,掛在脖子上黄金的珠串,互相碰撞发出叮铃噹啷的声响,这彷彿代表着他的特殊标帜,只要一听到,围绕在附近的战士、僕人一下就明白是族长未婚夫人的到来。
这位准夫人叫做布鲁,身上薄纱衣裳、高贵的金饰显示他不凡的身分地位,他从安插在战士里的眼线得到一手消息,他的未婚夫竟然在公眾面前对着不知道哪来的野猫野狗热情示爱,顿时他的危机警报大响,下定决心绝不会让那隻臭狐狸精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布鲁才刚走到栅栏前,就被人拦了下来,布鲁瞪圆了他漂亮的大眼睛,不敢置信这些下等奴僕竟敢对他如此无礼。
站岗的守卫很为难,在之前就被少族长下令,不管谁来,都不能放人进去,直到跟客人的重要会谈结束,但夫人执意要进去,守卫们不敢忤逆,更不敢两边得罪。
正拿不定主意,这时尼桑看到状况,走了出来解围,尼桑身为布鲁昔日的儿时玩伴,当然有办法让布鲁冷静。
他好说歹说把布鲁带进了一边的林子里,他强硬抓着比自己小了很多布鲁的手不放,就怕不这么做,布鲁会拋下他,奔向另一个男人。
尼桑加紧了手上的力度,丝毫不觉内心有邪火在烧,他质问布鲁:【外地人的事,是谁在跟你通风报信的?那个人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你变得失控吗!?】
布鲁喊了声疼,并挥开了尼桑钳子一般的手劲,揉着发疼的手腕,道:【是我指使你的部下替我监视夫君的,你可别去一一问责!比起这个更重要的事,那些外地人到底是什么人?对我们有没有危害!?真是讨厌!只要一想到出现神似女人的生物出现,那种狡猾又会诱惑人的下贱生物,可能会把我的人撬走,实在是太让人厌恶了!!】
这在隐世一般的岛屿上,女人被当作是传说级别一样的生物,充满着各式各样人们毫无依据、随意揣测的流言,有带有美好童话般的幻想,也有带有严重偏见的贬低污化。
因为加图尔是前一派,加深了布鲁对女人的妒忌与痛恶,让他理所应当的坚实站在另外一派,并大肆传播更多对女人不好的谣言。
【你的人吗...?】很可惜也很庆幸加图尔本人不是这么想的,尼桑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布鲁,重重的叹了口气:【那个人不是女人,也不是岛上的人,完全不具备生育能力也就没有什么竞争条件,他构不成您的威胁的,您能完全放心,除此之外,看他们的装扮跟之前处理掉的人一样,应该出自同门,他们可能是军人,不出所料,少族长应该会拜託他们折腾破除诅咒的事】
听到最后关键的几个字,刺激着布鲁脸色一变,他整个人气急败坏了起来,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挤满了紧张、害怕、不安、焦虑与悲伤,让人看了直心疼。
他全身不住的颤抖,双手抱住自己的小小的身躯:【不行!不可以!诅咒要是解除的话,加图尔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我而去,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包括我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他,所以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尼桑!拜託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要阻止那些外地人才行!就像一直以来的一样你一定有办法让那些恼人的外地人消失!!】
他期粪的看着尼桑,似乎有着这个世界能依靠能拜託只有他一个人的假象,只有在此刻,他的眼中才只有他,没有其他多馀的人,更没有加图尔,尼桑忍住想要紧紧拥抱布鲁的慾望。
转过身,淡淡的说:【只要是您所希望的,我都会替您实现】
不论是多么违背自身原则的事,不论他的手上染上不知道多少个人的血。
遥远的天边上夕阳渐渐落下,大地渲染上美丽的红霞,从天上俯瞰下来,在部落族长的住所前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如螻蚁般渺小的人们忙碌佈置,正着手准备丰盛的筵席。
搭起来的长桌上,放着鲜美的水果,新鲜出炉的烤野兽肉、在当天令人在海边抓捕的鱼货,搭配野菜香料煮出的海鲜汤锅,当然更是少不了当地特產的野味,那让人望而生畏的虫虫大餐。
等到天空完全黑下来后,正中央架设的篝火炽烈的燃烧了起来,把人们跟半个天际照出了一片橘红,就跟夕阳从没下班似的。
听了半天当地族长述说岛上的传说,艾尔德他们根本来不及发表意见,就被加图尔单方面认定他们已接下了委託,他们原本只是要调查失踪人口,无缘无故工作量增加,还多了个破除诅咒这么个不可能的任务。
关于诅咒的传说源头,就跟三流爱情故事一样狗血,当这座岛上还跟世上绝大多数的世俗规则一样,异性相吸,同性相斥时,诞生了个不被世人祝福的同性情侣,在他们经歷了族人的排斥欺辱,双方家庭的阻扰打压,跟各种各样的磨难跟考验后,最终没能熬过命运的残酷,绝望的相约在某个海岸上,双双跳海殉情,并降下对岛上报復一般的诅咒,让女人因不明原因,生了怪病而死,一部分男人能够生育,却生不出女婴,外地的女性也不能踏入,从此岛上不再有女人存在,只能男男共成连理,世世代代受诅咒而苦。
当加图尔说完这狗血诅咒史时,已有两位听眾阵亡,艾尔德靠着凯恩的肩膀,流着哈喇子,似乎在做什么甜美的梦,奥兹也倾倒在艾尔德的身上,偶尔跟艾尔德用梦话对话,似乎梦里还串了门,艾尔德不悦的骂骂咧咧,梦里都不忘欺负人。
只有凯恩从头到尾认真听讲,他看了睡的东倒西歪的艾尔德跟奥兹一眼,还不忘在课堂最后,向讲师发问:「有一件事我很在意,不久前那位尼桑战士押我们上的那座山,是个什么地方?我不觉那里单纯只是毁尸灭跡的好场所?」
「你说那里...嗯,你猜的没错,那个地方确实来头不简单,那里可说是我们族的禁地,没有我们族人的作陪,最好还是不要轻易靠近,那里藏着魔力异常强大的凶兽,而且还不只如此,底下还有暴虐巨兽吃人的传说」加图尔表情越发的严肃,似乎很不愿多谈那个地方,他沉默了下来,周围安静的一根针落下来都能听到,他努力压下对于禁地的恐惧与敬畏,压下内心的翻涌。
做为转移注意力,他也看了一眼熟睡的艾尔德,少了平时的锐利锋芒,柔和下来的清秀面孔,自然地让心灵获得了安慰与疗癒。
加图尔不自觉舒缓了表情:「就算知道他是个男人,看着他这般美丽的睡顏,还是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陷入进去呢」
凯恩还在思考加图尔的话,根本没听进去他自语般的呢喃,有着魔力的凶兽...就像早上遇见的野猪一样吗?
那果然不是普通的野猪!从这点继续延伸联想下去就又得出另一个问题。
这里的生物为什么会蕴藏异能?是生物自身的变异,还是异常能量磁场的导致?
不知不觉的房间内被僕人稍无声息点上了灯火,温暖的橘黄火光跳动着,冲破了黑暗,又过了一会,僕人过来告知他们筵席已经准备好了,从外面传来扑鼻的香气,勾得奥兹迷迷糊糊爬了起来,朝着味道来源悠悠晃了过去。
奥兹显然处于意识不清的梦游状态。
「喂!...等等!」凯恩急忙稍一起身,忘了艾尔德还靠在身上,失去支撑的艾尔德顺势就要倒下,凯恩赶紧又坐回去,把艾尔德扶住,简直忙得找不着北。
他无奈的叹了一大口气,终于知道幼儿园老师照顾一群熊孩子的辛苦了,他轻轻晃了晃艾尔德,一边叫魂:「艾尔德!艾尔德!醒醒,你再不醒来我可要不客气了」
他指的不客气是暴力叫醒人,看是要呼一巴掌还是要捏一把扯一把艾尔德脸颊或耳朵嫩肉。
艾尔德神智不清被吵醒,刚醒来时还有点傻呼呼的,一边傻笑着一边胡言乱语:「...艾尔德,嗯,我是艾尔德,不是妮露...我是艾尔德」
艾尔德无意识反覆强调自己的名字,似乎是不想迷失自己的身份,凯恩的心尖上像是有羽毛倘过,柔软了下来,他捏了捏艾尔德的鼻子,语气柔和:「嗯,你是艾尔德」
凯恩拉着艾尔德跟上前头的奥兹,心里不住的想,还没完全清醒的艾尔德,乖乖的,还有点可爱。
等艾尔德完全清醒过来时,他早就忘了自己过做了什么事,就跟喝断片了似的。
艾尔德三人出现在筵席上时,族里的居民热烈欢迎了他们,簇拥上来,献上了鲜花与美酒。
就算语言不通,他们依然大笑着吃着美食,绕着篝火手拉着手围着一个大圈圈,跳着可爱又欢乐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