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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边牧是顾晚霖最喜欢的,萨摩耶是沈清逸最喜欢的。边牧叫年年,萨摩耶叫岁岁,取年年常顺意,岁岁总平安之意。
  沈清逸曾经气哼哼地抗议道,说顾晚霖没看出来你这人这么能夹啊,怎么不见你对我夹子音过啊。
  顾晚霖当时正陪着年年玩,看着对面脸上挂着几分玩笑醋妒几分真意的爱人,觉得好笑,“sorry,对着人我夹不起来”。
  一边说一边把年年的耳朵捂了起来,勾了勾嘴角,“但是你别生气了,在我心里一百个岁岁年年都不及你可爱,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宝贝。”
  说完又逗年年玩,“妈妈把年年的耳朵捂起来了,年年什么都没听到对不对,我们小狗狗可听不得这个。”
  沈清逸心里美滋滋得意着,结果低头一看和自己正拔河拔得起劲的岁岁,叹道完了完了,岁岁的耳朵没捂,它听了得多难受。
  顾晚霖头也不抬,说你放心,你闺女西伯利亚佬那小脑瓜子听不懂。
  今日诸事繁多,清早遛狗都溜得仓促,在外忙活了一天,还把两只狗子关在院子里这么久,顾晚霖慈母心态大爆发,自觉很是对不起自己的两个心肝宝贝,想到晚上还要出门,干脆觉也不继续睡了,打算自己起床陪狗子玩一会儿。
  她不想叫沈清逸上来。自由职业是沈清逸选择的工作方式,尽管沈清逸再三表明假如顾晚霖有任何需求,自己随叫随到,但顾晚霖深知对创作而言,进入状态极为难得。
  不到万不得已,从不在沈清逸自己主动出书房门之前打断她。
  起个床而已,她已经做得驾轻就熟了。
  电动护理床缓缓升起,用手腕勾着床边的护栏,顾晚霖成功让自己坐到了床边,接下来只要撑着近在咫尺的轮椅慢慢蹭过去就是。
  顾晚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没防住两个好大女自以为上午刚洗完了澡,拿到了可以上床的免死金牌,看着顾晚霖要起床陪她们玩,兴奋过度直接窜上了床,东奔西跑地转圈。
  顾晚霖背后既没有感觉也没长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上一秒还在床边坐着,下一秒就跌到了地上,听着自己的两个好大女从床上跳下来,爪子啪嗒落地的声音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睛。
  在床边坐着感觉如临悬崖般摇摇欲坠坐不稳,那还是复健第一年的事情。
  她现在非常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绝对是自己的哪个好大女兴奋过度,一屁股给自己撞下来的。
  逆女。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两个好大女知道做错了事,低眉顺眼地凑到试图从地上先坐起来,正艰难地用双臂撑起身体的顾晚霖身边。
  岁岁没比年年早出生几天,但萨摩耶的体型本就比边牧大,体格大了不止一圈,看着顾晚霖摔倒在地,急得呜咽着不停摇着尾巴,试图钻到顾晚霖的双臂之间,想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撑她一把,只是力气没用对,惹得顾晚霖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
  顾晚霖望着天花板一边忙着把气喘顺,一边安抚着焦虑地拿鼻子拱自己的岁岁,“嗯?妈妈知道小狗是想来帮忙,不是故意的。没关系,岁岁,妈妈没事,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让妈妈先躺一躺。”
  心想这孩子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力气真的很大。
  顾晚霖虽然两手手指都没有抓握能力,但右手的感觉保留得相对多一些,她感觉到似乎又有一个湿湿凉凉的鼻子来拱自己的手腕,还在自己的手心里放下一件物体。
  她扭头去看,是年年把吊轨系统的遥控器给她叼来了,她欣慰地抬起手腕,蹭蹭年年的脑袋。
  年年十分受用地享受这番爱抚,哼哼唧唧地跑去拿自己的小脑袋贴了贴顾晚霖的脸,然后起身消失在门外。
  年年从几个月起就展现出了牧羊犬极高的智商天赋,顾晚霖和沈清逸一直在训练她理解和使用简单词汇,通过按钮和两人沟通。
  但此刻沈清逸面对着急得快要说话的小女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的稿子大致已经写完了,还在斟酌着修改,听着书房外年年扒门的声音,便给她开了门,想着陪女儿玩一会儿休息下也好。
  年年咬着她的裤腿到了自己的发声地毯旁。
  小狗爪子啪嗒啪嗒,扭着屁股穿梭在按钮之间,踩下了两个:“mom” “downstairs”。
  年年刚到家没几天,就学会了对顾晚霖和沈清逸的称呼区别,mom是顾晚霖,mommy是沈清逸。
  沈清逸:懂了。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狗语十级专家,一定是年年大半天都没见顾晚霖,想让顾晚霖下楼来一起玩。
  她冲小狗举起手指摇了摇,放在嘴边作嘘声,“嘘。妈妈今天很累,在睡觉,我们先让她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再来陪小狗玩。”
  为了强化最近教给小狗关于时间的概念,她还特意按了三个按钮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mom” “downstairs” “later”。
  她没想到年年转身又去踩了三个按钮,“mom” “downstairs” “now”,急切地冲她摇着尾巴。
  沈清逸看了看表,离顾晚霖睡下还没过去多久,虽然欣慰年年把时间的概念掌握得很好,但她也不打算惯着狗把顾晚霖闹起来,于是神情严肃地继续跟年年讲道理:“妈妈生病好了还没多久,她现在很累,需要多休息一会儿。她晚一点一定会下楼跟我们一起玩的。”
  沈清逸觉得她要么是看错了,要么她真的被狗翻了个白眼。
  看沈清逸没有打算动屁股的意思,年年干脆咬着她的裤腿就往楼梯的方向走,沈清逸这才觉得不太对,三步并作两步地跟着上楼。
  年年平时道理讲得很通,对顾晚霖更是十分体贴,把狗绳交给顾晚霖的时候,它从来都是慢慢地跟着顾晚霖的节奏走,再急也没有爆冲过,今天怎么会执着要把顾晚霖叫醒下楼。
  沈清逸进卧室的时候,顾晚霖已经成功地把自己吊起来升高了。
  悬吊装置主要是以腋下为主要受力点,顾晚霖需要调整好自身位置,把胳膊架在支架上,整个上半身靠过去,以确保身体重心在悬吊架的内部,下方还有两个吊环套在腿部负责把腿部吊起避免拖在地上,确认一切无虞再用按动按钮让电机把自己升高移动。
  把毫无知觉的身体被悬挂在空中并不是什么舒服事,更何况因为她右腿缺失,安装这套装置时,工程师也针对她的情况为右侧吊环调整了位置,但总归稳定性还是较其他四肢健全的患者来说差了一些。
  顾晚霖用了很久才克服使用这套装置的恐惧感。
  第一次在生产商那里体验,被吊起来的时候,她生理性地开始恐慌,莫名想起了自己车祸后第一次从床上坐起来的场景,那时颈上还戴着固定的支架,视野有限,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好好坐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只剩一颗脑袋漂浮在空中。
  周围的护士告诉她不要紧张,她们在扶着她的腰腹,可她无法信任没有任何知觉反馈的身体,伴随着体位性低血压的不适感,东倒西歪的上半身让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跌下万丈悬崖。
  一张脸煞白着,眼见呼吸就急促地紊乱了起来。
  沈清逸在顾晚霖的复健初期没能陪在她身边,此刻看了这样的场景只觉得心疼,摸着顾晚霖的脑袋,“不然,我们别装这个了呢。你害怕的话,还是我来抱你。”
  顾晚霖白着一张脸沉默地摇头,停顿半晌才开口说话,“没关系,多试几次就习惯了。”
  其实沈清逸知道顾晚霖的回应是什么。
  来试用这套装置是顾晚霖的主意,她不想麻烦沈清逸整天把自己抱上抱下。
  伏案写作久了,沈清逸的腰椎这几年时不时总有不适。确认自己无法独立完成从地面到高处的转移之后,顾晚霖需要一个替代方案能让自己在摔下轮椅和床时,不必只能干瞪着眼等别人来救自己。
  很难,但她做到了。
  顾晚霖扭头见沈清逸进来,可怜巴巴地皱着眉头就冲人撒娇,“老婆,救我。”
  沈清逸于是就知道这人一点儿事儿没有,一切尽在顾晚霖的掌握之中。
  顾晚霖就是这般性子,她还没能熟练地使用这台装置转移自己的时候,无论失败多少次,摔得沈清逸提心吊胆,她倔强地坚持要沈清逸不要插手,一遍遍地练习,摸索技巧。自己转移做得炉火纯青了才终于松弛下来,能见她这般撒娇示弱
  明知这都是套路,沈清逸心还是立刻融成了八瓣,上前帮她调整好轮椅的位置,扶着人稳稳当当地降下来坐好,“怎么摔的?”
  一边问,一边检查顾晚霖的手肘和膝盖这些摔倒时最容易伤到但没知觉的部位。
  两个好大女低眉顺眼地排排坐,一看就是干了亏心事。
  沈清逸转头就骂狗,“又皮!又皮是吧?你们俩谁干的?”
  顾晚霖示意沈清逸帮自己把鞋子拿来,“好啦,别骂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自己没坐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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