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时,诸愿突然感觉肚子涨涨的,下午喝了一大杯奶茶,此刻实在憋不住了。
  她看了眼一旁和拍卖会会长讨论拍品价值的顾识弈,进场前见过洗手间的指示牌,心想自己出去应该没问题。
  可她刚站起身,顾识弈的目光就转了过来:“怎么了?”
  诸愿暗自惊叹他的敏锐,明明他看起来听得十分专注,却没想到自己刚有动作就被发现了。
  会长也停下话头望过来,她像被逮住的小猫,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直接说去洗手间,好像又不太优雅。
  顾识弈扫过桌面的空咖啡杯,瞬间明白了缘由,也懂她的顾虑,只淡淡问了句:“认路?”
  诸愿连忙点头,见他应允,又对会长歉意地笑了笑,才迈着小步,尽量维持着端庄的姿态离开。
  毕竟她现在是“顾太太”,不能失了分寸。
  可一出包厢,没人看见的地方,她立刻放松下来,挺直的脊背微微垮了垮,不再端着僵硬的姿态。
  洗手间的洗手池围着双面镜台,诸愿刚从隔间出来,把手放在自动感应水龙头下,就听见镜子另一面传来两个女生的说话声。
  “听说顾总今天也来了。”一个娇憨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点雀跃。
  另一个声音清冷许多:“所以?”
  娇憨的声音犹豫,又忍不住试探:“前段时间兰家和顾家联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你们遇上了,怎么也该打个招呼吧?”
  诸愿本没在意,只想着赶紧洗完手离开,可那清冷的声音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猛地一震:“那都是多久前的谣言了,我和顾识弈,根本不可能了。”
  顾识弈?
  她竟然是顾识弈前联姻对象?
  诸愿心里一惊,转念又慌了,要是被她们发现自己在这,岂不是很尴尬?
  卫生间的出口在镜子背面,想要出去,必须绕过去。
  她只好按了一泵洗手液,细细揉搓着双手,装作只是来洗手的普通路人。
  那两人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存在,依旧自顾自地聊着。
  “我这不是想着你以前喜欢过他,最近两家生意又走得近,万事皆有可能嘛。”娇憨的女生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八卦,“而且你平时不都让手下人来拍卖会,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顾总也在,真不是算好的偶遇?”
  两人说着就要离开,诸愿听见清冷的女生语气笃定,带着点势在必得:“我是为了‘山茶密珠’来的,这次绝不能失手。”
  “天呐!那可是九位数的胸针,你钱包顶得住吗?”娇憨女生的惊呼声透着难以置信。
  诸愿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暗自咋舌——果然是能和顾识弈联姻的人,都这么有钱。
  等两人走了约莫一分钟,她才出去,却没料到,两个女生就在不远处的走廊上,而她们对面站着的,正是顾识弈。
  诸愿下意识退回卫生间,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她最怕尬尴,这要是出去,场面简直没法收拾。
  躲在门后,还能听见三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娇憨的女生兴奋地说:“顾总,这么巧!……清清想要拍下‘山茶密珠’呢!”
  诸愿正掰着手指算她们还要聊多久,就听见顾识弈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拍下它。”
  诸愿眨巴了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悄悄扒着门缝望过去,只见那两个女生也满脸震惊地望着顾识弈,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清冷的女生先回过神,轻咳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大方了?”
  诸愿这才确认,顾识弈是真的要把那枚九位数的胸针送给别人。
  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蜇了一下,细细密密的,不疼,却很难受。
  第39章
  等诸愿再看,长廊里只剩下顾识弈孤身伫立。
  他垂眸瞥了眼腕间手表,眉宇间凝着一丝焦灼,像是在等什么人。
  忽然,他似有所感,倏然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他眼底的焦灼褪去了些许,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
  “好了?”他迈步走近,声音低沉悦耳。
  诸愿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裙摆。
  回到包厢时,拍卖会恰巧拉开序幕。
  四周陷入昏暗中,唯有下方的展示台亮着刺眼的聚光灯,包厢里只剩她和顾识弈两人,倒比刚才少了几份拘束。
  诸愿趴在冰凉的雕花栏杆上,下巴抵着手臂,目光散漫地往下扫。
  拍卖师健步上台,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竞价规则。
  换做平时,就算不打算竞买,诸愿也会饶有兴致地欣赏那些价值连城的拍品,但此刻心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提不起半分精神,整个人焉焉的。
  顾识弈的视线落在她耸拉着的发顶上,眸色微深。
  自回来后,少女就像霜打过的花,突然没了先前的鲜活灵动。
  “看到喜欢的,就举牌。”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这颗白菜想买就买”。
  诸愿侧头诧异地看他,顾识弈要送她拍品?转念又
  想,这些在她眼里遥不可及的天价物件,于他而言或许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她心里感激这份大方,却不敢真的收。
  半年来,她从顾家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但她也没直接拒绝,怕扫了他的兴,只是顺从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台下,却始终没碰面前的竞价牌。
  顾识弈不知她心底的纠结,过了几件,只当是这些拍品都入不了她的眼。
  他指尖摩挲着掌心,想到最后一件藏品,她应该会喜欢。
  拍卖渐入尾声,场内却不见半分散场的迹象,反而人人屏息凝神,脸上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像是在等待一场重头戏。
  终于,两名穿月白色旗袍的的侍者推着一个暗红色丝绒礼盒缓步上台,观众席上瞬间响起一片衣物摩擦的轻响,原本歪斜的身子尽数坐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相信在场绝大多数朋友,都是为它而来。”拍卖师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示意侍者掀开丝绒盖布,“这枚‘山茶密珠’,究竟会花落谁家呢?”
  盖布滑落的瞬间,背后的巨幕实时映出胸针的摸样,观众席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是真的‘山茶密珠’!传说中用火焰纹孔克珠做花蕾的那枚!”
  “孔克珠本就稀有,还带着这么清晰的火焰纹,中间镶嵌的白钻怕是得有好几百颗吧?”
  “这设计太惊艳了!山茶花的姿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
  “听说之前被欧洲王室收藏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窃窃私语不绝于耳,诸愿的目光也被巨幕牢牢吸住。
  那正是她之前在图录上看到的最后一件藏品,也是顾识弈要送那位清冷女生的“山茶密珠”。
  放大看比图录上还要震撼,渐变切割的白钻层层叠叠,仿形山茶花盛放的姿态,花瓣边缘的浅金镀层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光,最中央的孔克珠呈椭圆型,表面的火烈纹随着光线移动,仿佛真的有火苗在其中跳跃,将整枚胸针衬得璀璨又灵动。
  难怪要价九位数。诸愿在心里轻叹。
  “‘山茶密珠’起拍价一亿一千万美元,现在,竞价开始!”拍卖师的声音徒然拔高,带着几分煽动性。
  “一亿二千万。”话音刚落,第一排就有人举牌,声音急促。
  “一亿四千万。”没等拍卖师确认,斜后方就有人直接加价两千万,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
  “一亿五千万。”
  “一亿八千万。”
  “两亿!”
  价格像坐了火箭般飙升,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有人急于拿下,直接数千万地加价,有人步步紧逼,每次只追加几百万,却死死咬住不放。
  几个回合下来,价格就冲破了两亿大关。
  渐渐地,一些财力不济的竞争者陆续弃权,场内只剩下三方势力还在死磕。
  当价格攀升至2.6亿时,又有一方摇了摇头,无奈放下了竞价牌。
  剩下的两人一左一右,竞价牌举得又快又急,“2.8亿”“3亿”“3.1亿”的喊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味道。
  当价格升到3.3亿时,另一方颓然放下牌子。
  众人以为3.3亿已是极限,突然有侍者匆匆走上台,在拍卖师耳边低语了几句。
  拍卖师眼睛一亮,高声宣布:“有贵宾委托加价,3.8亿!”
  新的厮杀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双方都变得谨慎起来。每一次加价前都要低声商议片刻,十分钟过去,价格才艰难地爬到3.9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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