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看见他推掉所有工作,休假一周,手把手教她滑雪。
她看见她害他食物中毒,命垂一线,连夜进抢救室,却说:“我并不怪你。”
她看见他为了救她,和诸老爷子正面抗衡,背上满是藤条的伤口。
她看见他明明不同意她出差,却还是让静姨帮她收拾好行李,又开车去邻市看她。
他看见她从不干涉她加班,却每晚都算着时间来接他,带她吃遍八大菜系。
她看见在家宴上,她被人设计,砸坏了藏宝室的珍宝,是他站出来,替她挡下了所有风雨,赔偿了全部金额,还帮她报仇。
她看见他明明知道她是去赴陷害他的局,还是亲自开车送她,事后不仅没有怪她,还送她玫瑰花,说补七夕的礼物。
她看见她想偷机密,跟着他去正远,他却记得她所有的饮食喜好,早早吩咐助理准备妥当。
她看见他为了送她胸针,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毫不犹豫地点下天灯。
她看见他最后,竟把那份能颠覆正远的机密文件,光明正大地放在办公桌上,为了让她看见还编了让她拍编号的谎言。
她看见她说想去看哥哥,他立刻就安排了私人飞机,陪她飞往m国。
她看见他一大早特意骑马去牧场取当地认定的鲜牛奶。
她看见哥哥手术那天,他在手术室外陪了她整整一天,寸步未离。
她看看他帮她摆脱诸世青的压迫、请插花老师教她、带她去吃火锅。
她看见他深情地向她表白……
原来,顾识弈为她做过这么多事。
可她忘了,还一直都在误会他。
诸愿突然觉得心脏疼,疼得她呼吸困难。
眼泪汹涌而出,她好想好想抱抱他,好想告诉他,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起伏着。
窗外的月光淌了满室,而她,还好好地躺在病房上。
原来,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裤脚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诸愿惊愕地抬头,正好看见顾识弈。
他站在床尾,微微弯腰,手正伸进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替她把蹭到膝盖上的裤脚拉了下来。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直起身,两人的目光在朦胧的月色里撞了个正着。
顾识弈的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声音轻得像羽毛:“对不起,是不是我把你弄醒了?”
诸愿看着他,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突然想起,在m国的那些夜晚,她总觉得有人在轻轻扯她的裤脚或是掖好被角,那时她以为是哥哥,又因为睡得太沉了,懒得起身查看,便没放在心上。
后来记忆一直没恢复,面对哥哥时总有些尬尴,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是现在,看着顾识弈这个动作,她心头大震。
那个在深夜里,悄悄替她
拉好裤脚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顾识弈……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当年不告而别后,其实又回来了?还一直在偷偷看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月光静静流淌着,诸愿的眼泪,又一次无声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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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改了一下,更新了几百个字,看过的不用重买,只需要刷新一下就行[好的]
第54章
“愿愿别哭。”顾识弈的声音绷得发紧,心像是被重锤狠狠捣碎,疼得他眼框发酸,“我看裤脚勒得你难受,才悄悄帮你扯下来。下次我动作再轻些,好不好?或者……我直接去给你买束脚裤,这样就再也不会磨到你了。”
诸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指尖抖着飞快比出一串手语:〈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顾识弈心头狠狠一咯噔。
她知道了?
也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是他太自以为是,总想着等她身体再好些,再把真相摊开。
可偏偏,每次都是让她自己撞破,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难过。
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场团建是我和别人联手策划的。要不是我,你不会发病,更不会躺在这里遭罪。一切都是我的错。”
生怕她下一秒就比划着让他走,顾识弈急急打断她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我这么坏,你不喜欢我是应该的。但是愿愿……能不能别赶我走?就让我守着你,好不好?”
他想说,等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我就走。
可这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不愿,不愿意她身边站着别人。
诸愿怔怔地看着他,滚落的眼泪倏地就停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天她和苏沐下车时,看到的那家金碧辉煌的团建酒店,竟是顾识弈为了见她,砸下重金布置的局。
原来那个“幸运员工”,是她自己!
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她想哭,却又觉得喉咙发涩,最后只能红着眼眶,怔怔地看着他。
翌日傍晚,诸贺刚推开病房门,便撞见诸愿横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像是在玩什么小游戏。
旁边的陪护椅上,顾识弈正低着头削苹果,果皮被他削成一条匀整的螺旋,不断地往下垂落。
他切下一小块果肉,用叉子叉起,递到诸愿嘴边。
两人靠得极近,气氛平和又融洽,反倒显得他这个推门而入的人,像个突兀的闯入者。
他微微吃惊,但两人淡定自若的显得只有他很奇怪。
诸贺轻咳一声。
诸愿像是被惊到,猛的抬起头,看清来人是他,耳根瞬间泛红,慌忙抬手推开顾识弈递来的苹果。
顾识弈循着她的视线望过来,指间的叉子顿了顿,随即起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妥帖:“贺哥。”
诸贺挑了挑眉,有些稀奇。
从前这人看他,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敌意,哪怕是在m国低声下气求他让他看一眼诸愿,也不过是喊一声“贺总”。如今倒是转了性,竟肯这般心甘情愿地喊他一声“贺哥”了。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转向诸愿,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今天感觉怎么样?”
诸愿指尖微动,比划:〈不疼了。〉
诸贺点头,说着,“我帮你洗头吧。”便挽起了袖子。
诸愿的心猛地一跳,飞快地瞥了顾识弈一眼,才强作镇定地比划:〈已经洗过了。〉
诸贺挽袖子的手一顿,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顾识弈身上。
后者迎上他的视线,眉峰几不可查地挑了挑,却又像是顾忌着什么,终究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诸贺了然地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妹妹。
少女正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连看都不敢看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饿了吗?晚餐应该快送来了。”
诸愿连忙点头,又忍不住看向顾识弈。
后者立刻站起身,对诸贺颔首道:“贺哥,我有点事,先回家一趟,晚点再过来。”
这下,连诸贺都有些意外了。
顾识弈守着诸愿,向来跟守着稀世珍宝似的,寸步不离,今天竟然主动提出离开?他心里的那点猜测,倒是变得模糊起来。
他没理由阻拦,只是点了点头。
晚饭送到后,诸贺将筷子递给诸愿,自己也拿起一双。
刚吃了一口,就察觉到对面的少女没动筷子,只是咬着筷子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全是诸愿平日爱吃的口味。
“怎么了?不喜欢?”
诸愿连忙摇头,指尖飞快地比划:〈喜欢吃的!〉
诸贺放下筷子,心知她这副模样定是有话要说,干脆开门见山:“有事?”
诸愿咬了咬唇,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斟酌着,指尖缓缓动起来:〈我失忆的时候,一直觉得顾识弈他……并不喜欢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哥哥。见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诸愿的脸颊微微发烫,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诸贺无奈地又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既然这样,正好。五月协议就到期了,你给他一份离婚协议,从此两清,各不相干。”
诸愿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
诸贺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便有了数。
果然,下一秒就见少女急急忙忙的比划着,指尖都带着点慌乱:〈不是的,我现在才发现,我之前都误会他了。他不是不喜欢我,他很喜欢我。〉
诸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丫头,终究还是被顾识弈的手段哄住了。
他心里有些不爽,却也清楚,感情的事,旁人再怎么阻拦,都是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