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橘子跟她亲热完,就又像小马驹一样“嗒嗒嗒”地踏进书房。
施绘走到餐桌前,手摸进羽绒服口袋里,里面大小厚度都差不多的两张卡,但是能摸得出新旧,她把那张光边的拿出来,放在了大理石餐桌的正中间。
旁边的果篮里堆了五六个沃柑,放了有一个星期了,施绘瞧了一眼最上面的两个,可见的有白色的霉斑长出来,她于是挑出来,但拿起来一看,才发现下面的几个更是已经烂得彻底,只得一整篮子全部扔掉。
时间已经不早,施绘收拾完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刚放下吹风机,听见外面有关门声传来,她估算着是邵令威遛狗去了。
她于是加快动作,没几分钟就收拾好钻进了被窝,关灯前想到口袋里的校园卡,又迅速到衣架前摸着外套掏出来,塞进了床头的柜子里。
邵令威回来的时候施绘已经背着门躺在一片漆黑中,但她明明疲惫却睡意稀薄。
门被推开,拉出一道狭窄的光,施绘背着身没有动。
邵令威并没有开灯,他把挤了半个脑袋进来的橘子搡出去后摸黑往床边走。
施绘闭眼装睡,没想听“咚”的一声传来,紧接着是轻微又短促的吸气声,她惊了一下,大概猜到是邵令威撞上了自己今天挪得太出来的化妆台凳子。
有点解气,她憋着笑控制身体不抖动。
几秒后她感觉到另一边的被子被轻轻掀动,邵令威在她身旁隔了一点距离躺下。
肩膀被压得有些酸,施绘正犹豫要换个姿势,突然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从她身后横了过来,下一秒邵令威的呼吸扑到她后颈,两个人在黑暗中贴在了一起。
他没说话,一只手掐着施绘的腰将她揽到自己身下,另一只手摸索到她的发际渐渐往下,拇指停在她眉骨轻轻揉了一下。
施绘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的鼻吸一下比一下重,但邵令威并没有吻下来,她知道他在等,他一向是傲慢的。
好在在面对自己的欲望时,施绘也一向是坦诚的。
或者说t,她从不掩饰自己在邵令威面前做个贪婪无耻之徒。
她要钱,也会在邵令威给出暧昧的信号后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起初施绘只是觉得哪怕邵令威少爷脾气难伺候了些,面对这样年轻好看的身体她主动受累些也是不吃亏的。
直到几次欢愉后,她意外发觉他们在床上很合得来,于是这事儿也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了。
但今天她不在状态,有点不想“领情”。
“你压到我头发了。”施绘没动,在他耳边轻轻开口,带着一点不耐烦。
邵令威抬了一下手,身子又贴着她往上挪了几寸,隔着真丝睡衣有热意传来,他脑袋往下埋,唇几乎要贴上她柔软的耳垂,渴望呼之欲出。
施绘有点怕痒,但她强忍着没躲。
不躲,也不迎合。
邵令威终于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死灰复燃的恼怒:“你还要怎么样?”
施绘知道这是邵令威觉得自己大发慈悲在给她台阶下,她就不应该蹬鼻子上脸。
但是凭什么?
“我来例假了。”她撒谎。
邵令威冷笑:“我就这么不劳你编个像样的理由来骗?”
施绘也没怯场,莫名来了些底气,懒着声说:“我今天有点累。”
话一说完,邵令威握在她腰上的手稍稍松了点劲,但依然将她锢在身下。
“你晚上去哪儿了?”他问。
施绘半阖着眼没回答。
邵令威没有追问,但也没有要就此作罢的意思,手探下去挨个儿解开她睡衣的钮扣,又主动亲吻她,从眉心一路吻到嘴唇,一下比一下温柔。
施绘被他吻得有了反应,却也对这样一反常态的讨好警惕起来。
她别了一下头,温软的湿意蹭在了嘴角。
邵令威似乎没太在意,掐着她下巴又把她的脸回正,讲的话依旧跟以往一样霸道:“累就别动。”
最后施绘几乎真的没怎么动,邵令威一手包办比她想的还要贴心一些,中间会顾及她的呼吸及时调整位置和节奏,施绘情动后不自禁勾住他的脖子,他就立马会意地将她搂腰抱起来,两个人在大汗淋漓的颠簸中终于对视一眼。
意乱情迷之下是不同的情绪。
事后施绘一连几次从梦里醒来,没太睡好。
第二天她是被房间外的动静吵醒的,身旁没有人。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已经八点半,半个小时前的闹钟不知是被按掉了还是没响,她赶紧爬起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披上睡袍光脚就跑了出去。
邵令威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外面套着的长款羽绒服还没脱下,正蹲在玄关处给橘子擦爪子。
橘子看到她叫了一声,尾巴也摇起来,邵令威这才回头,原本还隐约有些笑意的眉眼在打量她一圈后冷下来。
“鞋也不穿。”他松开钳住橘子项圈的手,慢慢站起来,头往餐厅的方向转去,下巴扬了扬示意说,“先吃早饭。”
施绘愣了一下,然后才跟着看去,餐桌上摆了两份早餐,很简单的吐司加滑蛋配分别配咖啡和牛奶,其中一份边上还有一小碟切好的红心芭乐。
这原本是她的活,八点起床准备早餐,然后等八点半左右遛狗回来的邵令威享用。
她没动,别了一下散落到眼前的头发说:“闹钟没响,我……”
“我关的。”邵令威从她身边经过,手一拦阻止了要朝她扑上去撒娇的橘子,又扫了眼餐桌,“你先过去坐。”
橘子呜咽两声往地上一趴,施绘蹲下摸摸它脑袋,余光看邵令威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拎着她的棉拖鞋。
“怎么还在跟它玩。”邵令威看她还在原地,有点不高兴了,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起来,自己却又蹲了下去,把拖鞋摆到她脚边,“穿上。”
施绘一脚一只踩了进去,看邵令威站起来跟自己说:“它今天在脏的雪地里打滚,摸了去洗手。”
施绘惊讶:“下雪了吗?”
邵令威看她一眼,有点无奈:“我说半天,你就关心下没下雪。”
但最后看施绘吃了瘪沉默地在餐桌前坐下后他还是回答:“下了,昨晚下的,积了一片,吃好你自己出去看,穿暖和点。”
接着他又说:“下雪了,今天你跟我车走。”
一切都太反常,施绘很难安心接受。
“我还是坐地铁吧。”她尝了口蛋,味道还不错,于是费了点心找了个听起来恰当的借口,“你那栋楼停车场走过去比地铁站还远。”
邵令威喝了口咖啡,看着她讥讽道:“你挺有意思,我还能不送你到楼下?”
施绘抬眼瞥他,吃饭的动作没停下,还要假装吃得津津有味:“那条路是单行线,早上又堵车,你绕一圈很耽误时间,没必要。”
“我的时间,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邵令威搁下餐具,顿时阴沉了脸色,“你不妨跟昨天那样说得直白点,别回头又倒打一耙。”
施绘心里暗怼明明是他贼喊捉贼,嘴上却还是为来之不易的和睦退让了三分:“你看你,这就生气了,我就是空客气,能搭顺风车谁乐意挤地铁啊。”
邵令威冷着脸没说话。
坐上车,施绘越想越觉得气不过,自己虽然如愿拿到了钱,但前前后后也太憋屈了些。
短短一个白天黑夜,邵令威说把她扔那儿就扔那儿,说上床就上床,说送她就送她,一切都是他怎么高兴怎么来。
一只狸猫,还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施绘想着,车正好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她决定当个苍蝇,不咬人,恶心人。
“你刚刚说昨天,提醒我了。”她假装突然想到,坐直起来,“卡在餐桌上,你看到了吧?”
果然戳到他痛处了。
施绘有点得意地看邵令威拧着眉说:“没看到。”
“没看到?”施绘装傻,“你摆早餐的时候没看到吗?”
邵令威没说话,眉头愈发紧,恼怒之外似乎还有一丝忧心,施绘瞄到只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没看到也没事。”她接上自己的话,“我早上收拾餐盘的时候看到还在,自己家,丢不了。”
“你什么意思?”许久他沉着声问。
“没什么意思啊。”施绘表现得大条,“这么重要的东西,还给你肯定要跟你说一声的。”
邵令威睨她,也不顾后车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我有说过要你还吗?”
“等价交换嘛。”施绘往前方看了一眼,又转头注视他,伪善地提醒,“绿灯喽。”
邵令威显然是带着情绪踩下了油门,施绘有些猝不及防地被力推回到座椅靠背上。
她没太惊慌,反倒觉得邵令威这样气急败坏的表现正中她下怀。
“不过昨晚。”她攥着身前的安全带又坐直起来,嘴角扬起挑衅的笑,“你会不会觉得这钱花得不够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