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挺好的,至少维系这段婚姻的好像不只有钱财和谎言了。
邵令威这下倒是回得很快:「明天早上你遛,中午我会来接。」
那就是明天中午之前会落地荆市的意思,施绘心想,早知道明天早上遛狗的时候再把那束花拿去扔了,真是怪可惜的。
第二天下午上班的时候蔡微微突然说请她喝咖啡。
施绘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一定有事:“怎么?”
蔡微微瞄了一眼工位上埋头看手机的罗能,跟她使眼色说:“去外边说。”
走到楼道里,一边是吸烟区的露台,一边是咖啡厅,施绘对两个地方都挺抵触,于是拉她往尽头没有人的角落走。
“去哪儿?我请你喝咖啡。”蔡微微拽住她,指了指右侧的门,“这边。”
“我不喝咖啡。”施绘还记得她的习惯,“你不怕晚上睡不着?”
蔡微微却硬是要把她往右边带,摆出一副今天必须请客不可了的架势:“那我请你喝柠檬茶。”
她不知道施绘对柠檬茶也有心理阴影。
最后在对方滔天的盛情下,施绘点了一杯热牛奶。
蔡微微拉她坐到最偏僻的一张桌子前,用转正答辩的事铺垫了半天才切入主题:“我打听到小邵总为什么来找老罗了。”
这是施绘感兴趣的,她轻挑了一下眉毛表示洗耳恭听。
蔡微微拘起肩膀,声音也放得更低:“好像架构上要调整,我们事业部要拆一部分到商城和vetrina去。”
施绘还真是一点没听到过风声,如果是真的,那邵令威对自己的防备心可真是比她以为的还要重。
vetrina就是尤宠刚推出不久的高端宠物食品品牌,主打“专业兽医认证的纯净食品”,由新的团队专门运营,今年配合商城的电商优势,线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甚至在进口粮里也争出一席之地来。
而施绘现在所在的这个品牌事业部就没那么好势头了。
优福是尤宠食品最早成立的自主品牌,早期凭着三家fda认证工厂占据了国产猫狗粮的半壁江山,但经历过毒粮的舆论危机和进口粮的市场冲击后口碑早不如前,逐渐被下放至中低端市场,这两年也就几个创新的宠物零食还算给品牌带来些起色,加上自家平台的扶持,勉强吊着一口气。
这大概也是要把他们这些冗余人员调配出去的原因,资本家最擅长物尽其用。
“你想去?”她看了眼手里的热牛奶,又看了眼眉头紧锁的蔡微微,似乎猜到了一些事,“有多少调配的名额?”
对方犹豫了一下才说:“不知道,但应该不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应届生里会有一定比例。”
施绘听她这话,便确信了自己心里的猜想:“绩效考核?还是什么方式?”
“听说意愿优先,其次名额有限的话就看考核评分。”蔡微微说完眼神有点飘,顿了顿才又问,“我们组就我俩是应届校招,你怎么想?”
说实话,施绘不大有所谓,她进尤宠名不正言不顺,能在现在这个位置上混着已经心满意足,听凭公司调配就是。
唯一要说有点在意的,是希望尽可能地能在人前避开邵令威这个不稳定因素。
她没回答,而是问:“你想去商城那边对不对?”
蔡微微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施绘抬眉:“我记错了?”
蔡微微解释:“你不觉得公司现在更重视vetrina吗?什么资源都舍得往上面砸,现在奇宝也入局了,公司对vetrina的重视程度只会多不会少。”
施绘认可:“但你不是想去跟着邵令……总那边做事?”
蔡微微绷紧的肩膀舒展开,身子往后一靠,摆了摆手笑起来说:“绘绘,你好认真,我就是一说,除非我能嫁给他,当他老婆分他家产,否则当然是好工作更重要。”
施绘听得一愣,喃喃重复:“分他家产?”
蔡微微看她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认真了?”
她目光聚焦回来,摇头笑了笑。
蔡微微继续刚才的问题:“你想去哪边?”
但还没等施绘回答,她又垂下眼变得扭捏起来:“绘绘,其实我看过你的简历,那天面试我在你后面,进去的时候面官面前的简历还没来得及收,我也知道他们对你更满意,后来罗能空降过来之后也会夸你之前的实习有多牛……”
施绘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你知道的,简历这种东西,多少是往夸大其词上写的。”
“我知道。”蔡微微抬眼,“但能进那些公司实习t就已经很说明能力了,这总不能夸大其词吧。”
施绘耳尖不自觉红了,她一时不知如何坦然地接话。
好在对方也没给她发言的机会:“绘绘,我只是问问你怎么想,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先心里有个数。”
施绘当然不会去计较这话里有多少真诚,终归是她行事不光彩在先,蔡微微很显然对她这个潜在的竞争者也没有恶意。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她实话实说,“业务不好,但事也不多啊,我挺满意现在这个状态的。”
蔡微微半信半疑。
施绘理解,毕竟也还只是认识了不到三个月的人,都还在尝试着变亲密也互相试探的阶段,在利益关系面前有点信任危机是人之常情。
“我说的是心里话,我都行,而且。”施绘拿手里的牛奶跟她面前的柠檬茶碰了碰,“你居然都想得这么前了,我还在担心这周答辩过不了。”
蔡微微最后只是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施绘晚上到家的时候发现橘子果然不在,邵令威的行李箱立在玄关处,拉杆上还挂着一件带了点焚香气的黑色西服。
她把衣服收到干洗篮里,又把行李箱拉进了衣帽间,自己洗了个澡换上居家服后就窝到了沙发里看电视。
下地铁的时候邵令威发微信来跟她说自己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施绘于是兴高采烈地去对面泰国餐厅点了一份咖喱蟹,又在饱餐后在小区里溜达了一圈消食。
这样闲适又懒散日子若是再过几天,施绘都没把握自己还能再适应回去。
正这样想着,指纹开锁的声音响起,橘子先斜着脑袋从拉开的门缝里钻进来,接着她才逆着光看到了邵令威。
他今天有点不同,西装里面不搭配衬衣领带,而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刘海也没有用发蜡打理,随意地落在额前,阴影延伸到他眉眼沉陷处,似月色中酝酿着暗波的海面。
邵令威远远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如既往地先蹲下去给橘子擦爪子。
施绘在他再起身时坐直起来一些,不过一个周末没见,这会儿竟有点莫名生疏起来,简单的话在喉间卡了半天才生硬地蹦出来:“回来啦。”
邵令威解开橘子的牵引绳,边换鞋边打量她。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施绘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撇过脸去抱跑过来跟自己仪式性亲热的橘子。
邵令威换好鞋走过来,边脱西装外套边问:“昨天去驾校了吗?”
施绘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抚摸着橘子脑袋的手顿了顿。
“没去。”她很难在这个结果上撒谎,只得承认。
邵令威一手拎着西装, 一手搭着胯,在她面前背光站着:“为什么没去?”
施绘连理由都懒得编,早就想好要倒打一耙了事:“你说陪我去的不也还是没去,怎么,就你能说话不算话吗?”
邵令威的脸色突然变了变,不似刚才那样静谧阴沉了,不计较反而顺着她讲:“你的意思是要我陪你去才肯去了?”
施绘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正火急火燎地要开口,又听他如泼下一盆冷水般地淡淡道:“知道了,这周末我陪你去。”
邵令威说完,一点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把西装往沙发靠背上一丢,转身往书房里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个大牌的纸袋。
施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邵令威把那个有些大的纸袋拎到她面前,单膝跪蹲下去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鞋盒,还没掀开盖子,施绘就探着身子问:“什么东西?”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将那双粉白色的刺绣高跟鞋拿出来,又伸手去握施绘的脚踝。
施绘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被他触碰的那条腿下意识往前一踹,正正地踹在他胸膛上。
邵令威吃痛地闷哼一声,撑着一边的茶几稳了稳身子,咳了两下才说:“你属驴的施绘?”
施绘刚刚那一脚是出于本能,确实有点没收住力度,看他疼得皱眉,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却也还是戒备地往后又缩了缩:“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邵令威揉了揉胸口,把鞋子往地上一扔,腾地站起来说:“那你自己穿。”
施绘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他左右拎了两下袖子,双手搭着胯,冷脸看她说:“能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