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去啊,小矮子就会哭,小胖子就会告老师。”
又是一阵更刺耳的笑声。
赵栀子被他嘲笑,气得涨红了脸,转身挤开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夺门而出:“我现在就去找李老师!”
陈浩也不害怕,反倒更生了歹意,推开边上的人走到窗边:“让开,别挡道。”
施绘猛得心惊,磕绊着追了过去。
他们教室的一边窗户正对着一方池塘,陈浩走到窗边,扒着缝拉开,指尖套着那个圆环在赶过来的施绘面前晃了晃。
“我就是借来看看,是赵栀子非说我欺负你的。”
话没说完他手臂就一扬,施绘眼见着那个钥匙扣从他粗笨的指尖滑了出去。
银斑坠落,施绘扑到窗边时只能看到水面的波纹正在吞噬最后一点金属的反光。
满室嘈杂也随之静谧了几秒。
施绘觉得自己抽痛的心脏也像陷进池底的淤泥里一般,挣扎出满室浑浊。
赵栀子跟着班主任进来的时候已经于事无补。
陈浩只是照例跟平时犯错一样被安排去门口罚站,而她对着桌上开口的书包和摔断的铅笔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
“那你当时那么伤心,还非要在文具店里挑一个差不多的,是因为那个人吗?”赵栀子睁大眼睛,透着一如既往的天真。
施绘对她的不理解感到无奈又庆幸:“我想不是。”
“那后来呢?”
施绘往椅背上一靠,想起邵令威脸上的疤,有点懈怠于再继续坦白:“后来你知道的啊,买了文具店里最像的那个,然后不久我就去镇上做手术了。”
赵栀子摇头:“我是说那个人,他后来被姓邵的人家收养了吗?”
“陈天舒啊。”施绘又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突然变了变,“不是收养。”
“是狸猫换太子。”
第32章
再见到邵令威是施绘进尤宠的第二天。
她和蔡微微一起跟着同组的姐姐去二楼搬显示器,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站着,施绘低着头想迈腿,却被领着的姐姐拦了一下。
“就一层楼,咱们走楼梯吧。”她声音有点小,还故意往后退了一小步。
手里的显示器挺沉的,施绘心里觉得奇怪,但初来乍到也只敢听什么是什么,只是临转身前往电梯里看了一眼。
三个人并排走到楼梯间的时候,蔡微微突然凑上来开口问:“静姐,刚刚电梯里那个就是商城的小邵总吧?”
祁文静其实比她们大不了多少,一看蔡微微那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般被召见到这儿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别怪我不让你们上去,要是一个不小心触霉头哭都来不及。”
蔡微微跟个老员工似的直捣头,施绘却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也不过分好奇,自己怎么进的尤宠就是颗雷,的确需要避讳一些人和事。
楼梯间没人,蔡微微走了两步开始肆无忌惮起来:“我刚偷偷看了一眼,真挺帅的,本人更帅。”
施绘仅凭刚刚朝电梯里的那一眼就知道她在说谁。
“绘绘,你说是不是?”蔡微微腾出一只手,越过祁文静横过来拍拍施绘找共鸣。
是挺养眼的,而且还是那种似曾相识的好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施绘脑中就不由想到电视小说里那种恶俗的搭讪。
于是她不愿意承认:“啊?谁?我刚刚没看到。”
“小邵总啊。”蔡微微露出一副你亏了的表情,又去祁文静那儿找认同,“静姐,你们平时聊他吗?”
祁文静一开始还端着:“聊来聊去无非那么几句话,没什么八卦,到后来就聊得干巴巴的,也不大聊了。”
但蔡微微就是有撩开话匣子的能力:“干巴巴?我看他有料的很吧,那脸,那身材,挂出去不比现在那个招牌好使?”
祁文静被她逗得绷不住了:“说得如果我刚刚放你进电梯,你能勇到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跟男的学的。”蔡微微信誓旦旦地翻了个白眼,摆手说,“第一眼就知道拿不下的,不嘴两句会觉得亏了面子。”
祁文静捂脸笑,转头看施绘在一旁沉默,就又收敛了笑容,变回原本的职场面色:“下午的培训别忘了,带着工牌,哎,施绘,你工牌呢?”
施绘掂了掂手里的显示器,低头往自己胸前看去。
“我记得你刚刚还缠在手上的。”蔡微微提醒。
“那应该是领显示器的时候落在行政那儿了。”施绘想起来自己方才一套动作,心里已经有数,“我一会儿回去找找。”
等把显示器搬回工位后hr又来找她俩交代了几句下周大部门团建的事儿,施绘耽误了一会儿才去楼下行政处找回了工牌。
工牌上印的那个有些失真的照片是她的毕业照,穿着学士服,捧了一束不知所出的花,板板正正的,除了眼神里褪去了一些懵懂和局促,表情跟校园卡上那张证件照几乎不大有区别。
施绘原本不想上传这张照片的,但她没有拍照的习惯,手机相册里还算能见人的不是证件照就是毕业照。
她捏着工牌看了会儿,没跟别的同事一样往脖子上挂,依旧扭了两下挂绳拎在了手里。
电梯来前蔡微微在办公软件上给她发了条消息。
是尤宠官网的一张截图。
施绘低头看着手机,给出来的人让了让位置,余光瞄到电梯里还站了个人。她不是喜欢与陌生人打照面的性子,索性就盯着手机没抬头,进去后转身按了楼层。
截图上是商城管理团队的介绍,被蔡微微截在正中间的是邵令威的照片和名字,下面短短一行小字标注了毕业院校。
施绘放大去看那张职业照,那种像错觉一般的熟悉感又在她脑海里绕走了半天,让她自我怀疑地皱了一下眉。
电梯门开了,她还是头也没抬地就迈开了腿。
但没能走出去。
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工牌突然被扯住,施绘跟着身后那股力回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刚刚她在手机上仔细观察的那张脸。
短暂的愣神之后她心虚地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往身后一藏,有些钝地点头:“邵总好。”
邵令威一只手捏着她的工牌,伸缩带往回收了一些,施绘感觉到他也跟着靠近了一些。
“施,绘。”他照着工牌上的名字一字一顿地读出来,但很快就跟十分熟络般又叫了她一声,“施绘,负一楼,别下错了。”
话是好心,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比在电梯里碰到刚刚和同事议论的老板更让她猝不及防。
等施绘回头去看,电梯门已经合上大半,她只能从缝里看见外面停车场昏暗的灯光。
“谢谢邵总提醒。”她快速用手机的边角去按下开门按钮,然后回头仓促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继续半低着头,“您请。”
她一边说这话时一边试探着施了点力想把工牌从他手上扯回来,但只有皮筋一伸一缩,邵令威并没有放手的打算。
电梯门再一次合上前,她听见跟前的人含着浅浅的笑意说:“施绘,不记得我了?”
这次她错愕地抬头t时,换对方伸出手再次按亮了开门按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忽而变近,手臂上两种质地的衣服料子轻轻摩擦,带起似有若无的一阵风。
她好像有了一些模棱两可的头绪。
邵令威轻轻拽了一下手里的工牌,示意她往外走。
施绘害怕老板的本能发作,即便对方什么命令的话都还没说,她就自觉跟着下了电梯。
转身的一瞬间,她借着电梯里光影的交纵面注意到了对方脸上浅浅的疤痕。
邵令威把她带到玻璃门边,终于松开手上的工牌,眼神往她身后瞟:“电梯里看了那么久,还没想起来吗?”
施绘立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面颊不自觉就烫了。
“不是,我……”
邵令威没打算听她狡辩,给了点确凿的提示:“是叫海棠屿吧?”
施绘再次抬眼认真打量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怯生生,她这会儿眼里除了疑惑就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了。
先是眉眼,再是疤痕,最后到嘴唇,她都细细描了一遍,然后带着迟疑念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陈天舒?”
邵令威一下子没接住她这个称呼,下意识想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又急急地刹住了。
他喉结一滚,抿嘴笑了一下说:“总算想起来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跟我想的反应不一样。”
施绘眼见着他嘴角和眼尾的笑意淡下去,没有表情的脸跟施绘记忆里那个从天而降的人彻底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她没听懂:“什么?”
邵令威置若罔闻,突然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哪天入职的?”
施绘缠了一下手上的工牌带子,低头说昨天。
头顶的声控灯在长达半分钟的沉默中熄灭,半暗不明里谁也没动,施绘是不敢动,至于邵令威为什么也没动,她道行尚浅,没揣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