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太苦 第20节
月假和月考的时间一起定下来了,定下之后班里的气氛就开始有些紧张,连费阳都认真了点。
温中高一的物化生三科没有合并成理综,所以月考排了三天,白天考试,晚上的自习给他们临时抱佛脚冲刺,大家的课本都堆在外面走廊,教室里显得有些空荡荡,说话都带着回声。
这三天都只上两节晚自习,头顶的灯光照下来有些白惨惨,不少同学都没心思复习,扎成堆在对刚考完的那两科的答案,哪个同学哪科成绩好就找哪个同学,江知秋和周衡每科都被问过好几次,但他们只拿到了周衡的试卷。
周衡活动了两下酸疼的脖颈,偏头看向身边的江知秋。
江知秋在看他给准备的学习资料,但埋在记忆深处的知识复苏得很慢,初中阶段的知识点也没记得多少,进步稍慢了些,这次月考他考不了太好,甚至有可能会很差,周衡怕给他压力,原本想说服他放弃这次月考私下做一遍让他看看,但没成功。周衡动了下指尖,片刻,他起身出去了。
江知秋抬了下头,很快又低头看着试卷。
这会儿是下课休息时间,伍乐和费阳在后面跟一群男同学叠叠乐,教室都是他们的鬼叫。赵嘉羽坐到费阳的座位将保温杯放江知秋的桌角,取过他的草稿纸看一眼,从费阳桌肚找了只笔飞快写下演算过程后给他,“这道题用这个方法比较简单。”
“谢谢。”江知秋看了他一眼。
赵嘉羽有点近视,只有学习的时候才会戴眼镜,他在镜片后注视着江知秋,“你最近好像变了很多。”
他们五个人当中只有江知秋和他会认真学习,讨论难题也是他俩讨论得最多,但这个学期开学到现在赵嘉羽一次都没等到江知秋和他讨论这些。这道题的解法有很多,一般来说他能想到,江知秋会比他更先想到。
赵嘉羽关心问了句,“怎么了?”
江知秋敛着眉宇,“对不起。”
赵嘉羽皱起眉,但显然他没办法从江知秋这里知道什么,他把保温杯放回座位,出了教室。
今晚又在下雨。厕所外放着正在维修的提示牌,赵嘉羽去了楼下,回来的时候已经打了上课铃,他看到周衡站在楼梯拐角的窗边吹风。
听到脚步声,周衡背影略微紧绷,条件反射转头,看到是他后才放松。
“你怎么还没回教室?”赵嘉羽问他,走近后闻到一股还没完全散干净的烟味,“抽烟了?”
周衡淡淡“嗯”了声,低头又剥了颗口香糖丢嘴里。
“不怕被老张抓到?”
“老张今晚不在。”周衡两根手指夹着片口香糖,“来根?”
这架势像在分烟。
赵嘉羽笑了下,接过口香糖却没吃,问他,“你和江知秋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周衡略显无语,上次在网吧赵嘉羽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我帮乐乐和费阳问问,不行啊?”赵嘉羽说,这两天江知秋和周衡之间有些微妙,没之前那么亲密,连伍乐和费阳都发现了不对劲悄悄和他说了几次。
“我俩好着呢。”周衡说着低头闻了下身上,“我身上还有味儿么?”
“有,不重。”赵嘉羽说,“主要还是薄荷味。”
口香糖的香精太重了。
“那就行。”周衡忽然揉了下心口的位置,“走吧,回去了。”
赵嘉羽问他,“心脏难受?”
“之前落下的毛病,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雨天没骑手接单,没饭吃,我先更一点……[可怜]
第25章
“我怎么不知道你之前心脏有毛病?去检查过了?”赵嘉羽说,“江知秋知道吗?”
“你哪儿来这么多怎么,闭嘴。”
赵嘉羽被周衡勾肩搭背回去,到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来,没人管纪律,教室里还有些哄哄噪噪。外面在吹风下雨有点冷,但教室一直关着门窗封闭,没被冷空气侵袭。
“刚才我们还在说你俩,你俩就回来了。”费阳看到他们回来抬头对他们抬了下下巴,“这次月假你们打算去哪玩儿?”
江知秋也抬眼看他们,左手轻轻压在草稿纸上,腕上圈着两根黑色的细橡皮筋,微微嵌进肉里。周衡拉开椅子坐下,边拿过他的草稿纸看了眼边回答费阳,“就这点时间除了在家写作业还能去哪儿?”
“收假回来那天下午再写呗,反正又不上课。”费阳闻到一股薄荷味,“吃啥了?给我来点。”
周衡把剩下的口香糖丢给他,费阳分了颗给江知秋。
温中月假一般就三天,第一天上午上课,下午在回家路上,到家休息一天,第三天下午四点人就得坐在教室。这次连着清明稍微长一点,也就多一天在家的时间。
“秋儿呢,打算去哪儿不?”伍乐把赵嘉羽给他的口香糖扔嘴里在后面问。
江知秋说,“回去看奶奶。”
周衡目光微顿。
培训的事一直没什么进展。陈雪兰那里没什么动静,他前两天去找张正的时候提过这件事也没下文,所以他本来打算这个月假把江知秋支走让那两个人去河边演一场,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江知秋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这件事江知秋没提前给他说。
但江知秋和奶奶关系浓厚,平时他要上学没办法去看奶奶,只能放假去看看,他重生了这么久还没回去过,这次会回去也在情理之中。周衡不动声色把草稿纸还给他,说,“你们呢,想干什么?”
“本来我和费阳说咱们几个放假一起拍个跳舞视频。”伍乐说。
几个人没一个人是会跳舞的,周衡说,“拍什么跳舞视频?”
“社会摇啊。”费阳说,“最近在快手上很流行的一个舞,你没刷到?”
周衡,“……”差点忘了这两年是这玩意儿的爆发期。
但现在应该还没有大规模爆发,没出圈,圈外人还没听说过。
“我和秋儿都有事,你们自己摇。”周衡说着一顿,“认真摇,争取超过牌家军。”当摇子比开公司容易,至少不用动脑子,适合费阳,说不定能开上之前没开上的库里南。
“?”费阳没听懂,“你又在说什么怪话。什么牌家军?”
周衡没解释。
讲台被敲了两下,大家才发现老师来了,说话声渐渐歇下去,费阳也转了回去。
江知秋这个时候看向周衡,周衡敏感偏过头,主动解释,“放假我要去趟蓉城。”
七中内部资料无法在网上买到,一部分能去它的校内书店买,但另一部分是老师直接发到学生手上,基本没有公开的渠道流通出来,外面的人根本接触不到,周衡打算趁这两天去找以前在七中的朋友试试运气。
江知秋愣了下,然后说,“好。”
下晚自习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同学们都怕晚上会下大,都把书搬回了教室堆在讲台前面。周衡和江知秋的书本来就放在教室前面,先回去了,走到一半的时候果然又飘起了雨。
地面积了几个小水洼,小巷里只有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咔哒和碾过泥水湿黏的水声,三月底的雨依旧冷,雨丝落在手上带来冷意,周衡问江知秋,“手冷吗?”
“有点。”
“要不要穿我的衣服?”
“不要。”
之前还能揣衣兜里帮他捂着,现在就冷冰冰的两个字,周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这两天的烟瘾比之前要严重一些,这会儿烟瘾又有点犯了。
下午出门前没下雨,江知秋和周衡都没带伞,江渡怕雨下大了江知秋淋了又感冒,匆匆打着手电筒出门来找他们,半路遇到他俩,将两把伞分给他们,把江知秋赶到后面坐,他来骑车,江知秋把手揣进父亲衣兜,周衡瞥了一眼。
所幸他们到家的时候雨还没大。
“那我先回去了,江叔。”周衡说。
“诶好,赶紧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考一天呢。”江渡说,江知秋在他后面下车,“伞也带回去。”
周衡看了眼江知秋,提起唇角“嗯”了声走了。
江渡目送他进门之后才推着自行车到屋檐下,看到江知秋锁上院门走过来,于是问,“你和周衡这两天怎么了?”
江知秋把伞放在屋檐下晾着,“没怎么。”
“撒谎。你还能骗得了你老爸?”江渡哼了声,“他最近都没怎么来找你。你俩闹别扭了?”
“没有。”
“原来是小秘密。”江渡恍然,“你妈今天炖的鸡汤好喝,要不要吃点?”
江知秋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上楼回房间,坐在书桌前拿出书包里的试卷,对着它放空了会儿,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浓烈的厌弃感。
江知秋闭眼深吸一口气。
三天考试时间一晃而过,考完试第二天午休结束后就放了假,校门口停着大巴和来跑出租的私家车,整条街熙熙攘攘。
“秋儿,真不和我们一起摇了再走?”费阳和伍乐不死心扒着江知秋,“你长得这么好看,你来就是门面,我们直接爆火当网红信不信?”
江知秋说,“不要。”
“为什么?”
周衡走过来拍掉他俩挂在江知秋身上的手,把人拉到身边分开他们俩,“行了,你俩别老想着把我们秋儿拐去当摇子,你俩实在想找人陪你们就去找赵嘉羽,他这两天有空。车还在等我和秋儿,走了。”
伍乐和费阳立刻转向赵嘉羽。
赵嘉羽,“……”
周衡不松不紧牵着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江知秋轻微转动了下手腕,周衡手臂微微一僵,松开了手,和他保持了半个肩膀的距离并肩回家,“这两天还是忍不住吗?”
“嗯。”
“待会给我检查。”
“……嗯。”
现在才下午三点,江渡和陈雪兰都不在家。江知秋开了门,周衡跟着他进去,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房间后,趁江知秋去厕所换裤子的时间周衡飞快扫了一圈他的房间,看到书桌上摞着一套全新的初中阶段教辅资料和十几个江知秋以前的笔记本,草稿本夹在物理教辅书最后写完的那一页,教辅书单独放在中间,看厚度才写了几页,已经对过答案,错的地方用红色文字批注,上面触目惊心一片红。
这还只是初中的内容。
这次月考真给了江知秋压力,但他没想到江知秋竟然自己从初中开始重新学。周衡盯着书看了许久,把书还原,余光瞥到书桌下面散落着十几根断裂的橡皮筋,眉心微皱,找到他那天交到江知秋手上的橡皮筋,发现已经只剩下小半包。
江知秋走路的声音渐行渐近,周衡把橡皮筋放回原位,下一秒江知秋推门进来。网在他腿上的痕迹淡了很多,证明他这两天真的没伤害自己,都用了橡皮筋代替。用橡皮筋可以产生真实的痛感,不会造成真实的伤害,但太依赖这个也并不好,最好还是戒掉。
周衡给的橡皮筋一共一百来根,这么短时间内被消耗得只剩这么点,只能说明江知秋内心自残的念头并没有改善,甚至很有可能还加剧了。
周衡心脏像被一张网网住,往下一沉。
培训的事没进展,从初一开始重新学错误率还那么高,江知秋的情况本来就不乐观,这两件事压在他心上都很有可能让他的情况更糟糕,周衡突然就后悔那天答应江知秋晚上他不想见到他就不来找他了,他就该死皮赖脸像鬼一样缠着他。
江知秋坐在床边,表情平静看不出波动,死气沉沉。周衡拖过书桌前的椅子坐在他面前,低头沉眉片刻,抬头对他笑了笑,没提他刚才看到的,“打算什么时候从老家回来?”
“周二下午。”江知秋说。
“那我可以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