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搬文阁>书库>校园言情>暗恋太苦> 暗恋太苦 第23节

暗恋太苦 第23节

  周衡依旧在庆幸他跟了回来,没错过江知秋这次的求救。
  见周衡看过来,江知秋低声说,“我下次再回来看你,奶奶。”
  邓奉华拗不过他们,只好给他们找熟人的车送他们温泉镇。
  江渡这个时候在家,他们回来的事没提前给他说,他看到两人还有些惊讶,“回来了?你俩怎么回来的?”
  “江叔,我和秋儿想去一趟蓉城。”周衡目送江知秋上楼后才告诉江渡这件事。
  江渡知道周衡本来昨天就打算去蓉城找教辅资料,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主意跟江知秋回了老家,听他这么说只是问了两句就同意了,“一路小心,安全回来。”
  江知秋拿了身份证下来,周衡立马对江渡飞了下手指,“收到,我保证把秋儿安全带回来。”
  “行了你小子。”江渡乐着说,给他们转钱,“都要安全回来,赶不回来就在蓉城住一晚,钱不够给我打电话。”
  “行。”周衡说,今天周承陪林蕙兰去城里产检,家里现在没人,他回去拿了身份证。
  去县城的大巴是流水班,半个小时一趟,但县城去蓉城的车只有三个班次。他们俩掐着点回的温泉镇,拿上身份证后坐车去县城,刚好买到最近一个班次,上车后不久就有乘务员来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马上发车。
  周衡抬头扫了眼车头前的电子显示屏。
  电子屏上用显眼的红字显示着现在的时间:2016年4月3日上午10:29:02,星期六。
  车身开始摇晃着往后退,周衡偏头看向身边的江知秋,江知秋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们到蓉城的时候晚,一共去了两天,四号傍晚回的温泉镇。医生的诊断结果和江知秋以前的结果一样,重度抑郁,给江知秋开了药,周衡收起诊断单,看向身边江知秋。
  这趟车要晚上才到温泉镇,车上乘客稀稀拉拉,回程路上车前面的显示屏放着一部2009年拍的爱情电影,声音很低,车身摇摇晃晃十分催眠,江知秋盯着显示屏,过了会慢慢闭上了眼,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他的抑郁已经很严重了,而且出现了躯体化,他的学习能力下降也是受了这个影响。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现在已经产生了幻听?”周衡耳边响起医生的话,去医院的路上他让江知秋把重生的事换种说法告诉医生,医生大概了解情况,“他的父母呢?父母的陪伴很重要。”
  江知秋上辈子就有幻听的症状,但这辈子他还没听江知秋提起过。周衡盯着江知秋的侧脸出神,忽然听到手机震动,回过神,是他找的那两个人发来的消息。
  他这两天忙着带江知秋去看病,差点忘了今天下午这两个人去河边演了场,对方发给他一个ok的手势。
  周衡敲键盘回他们,忽然感觉到被注视,抬头撞见江知秋的目光,他不动声色点了发送才收起手机,“不睡了?”
  江知秋摇了下头。
  “回去之后,”车内很安静,周衡压低声音说,“把你生病的事告诉爸妈吧。”
  江知秋现在学习能力大幅度下降,尽管无论江知秋如何江渡和陈雪兰都不会指责他,但江知秋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与其这样,不如跟江渡和陈雪兰摊牌,这样江知秋的心理压力会小一些。
  后续如果情况差到要休学也还是得让江渡和陈雪兰知情。
  江知秋没说话,又闭上了眼。
  一路再无话。
  江渡知道他们今晚回来,路上问了好几次他们到温泉镇还要多久,等他们从大巴车下来的时候他的车正停在下车点等他们。
  江渡看到周衡拎着医院的包装袋有些惊讶,问他们,“去医院了?你俩怎么了?”
  周衡看了眼江知秋,江知秋已经上了车,于是他含糊了过去,上车之后又听到江渡问,“吃饭了吗?”
  “在服务区吃过了。”周衡说。
  现在快到晚上十一点,江渡先送周衡回去。
  周衡下车后绕到江知秋这边敲了下车窗,车窗降下去,江知秋抬眼看着他,但他什么都没说,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等周衡进去之后江渡才问,“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江知秋说,“没有。”
  江渡看着后视镜倒车,笑着说,“我看到你带回来的那个dv了。以前一直见着面还不觉得,现在一看以前的视频,你还别说,你妈妈这十几年变化还真大。”
  上午走的时候江知秋把dv带回了温泉镇,随手放在客厅。江渡还在继续感慨回味,“我还记得你妈妈第一次自称妈妈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才偷偷告诉我说她觉得好奇怪,她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女孩呢,竟然也是妈妈了,哈哈,没想到现在都十六年过去了。可惜当时没买这个dv,没录下来。”
  周衡看着门外的车离开后才进的屋。
  他想过今晚要不要陪江知秋坦白这件事,但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回家。
  林蕙兰和周承晚上吃饭的时候问过周衡,听他说要在服务区吃饭就没给他留饭,周衡到家的时候两人都在二楼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今天的产检报告。周衡倒水的时候瞄了茶几一眼,拣起报告看了眼,看到有两个胎芽时微微一愣。
  林蕙兰转头看他对着报告半天没吱声,于是笑着问他,“看懂了吗?”
  “双胞胎?”
  “你竟然还看懂了。”
  周衡有些无语,“……上面这不写着胚芽1和胚芽2吗?你儿子又不蠢。”
  他沉默的原因是上辈子林蕙兰和周承没告诉他二胎是双胞胎。
  ·
  江渡直到将车停在院子里才看到后面周衡没带走的报告单和药,解开安全带往后伸手,抽出报告单,看见上面的名字时一愣。
  陈雪兰早就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他们还在车上,走过来问,“你们父子俩怎么还不下车?”
  江渡没说话,陈雪兰又问,“谁的药?”
  江知秋轻轻吸了口气,偏头看着她,轻声回答,“妈妈,我的。”
  陈雪兰一愣,江渡看完报告之后把单子递给她,她看到重度抑郁这四个字时手抖了一下。这些天江知秋一直闷闷不乐,又经常掉眼泪,她和江渡看在眼里,虽然都觉得奇怪,却谁也没往抑郁这方面想。
  因为江知秋之前从来没表现出任何抑郁的倾向。
  江知秋低着头,许久听到陈雪兰微微发着抖的声音,“怎么生病了呀,宝贝儿?”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歇会写营养液加更,可能会晚点更了。
  第29章
  江渡和陈雪兰夫妻俩一直觉得养江知秋是一件特别幸福和有成就感的事。
  他们看着他从只能在他们怀里咿咿呀呀到开始能在地上爬,再到被爸爸妈妈扶着学走路,一步一步,从小小婴儿跌跌撞撞走成现在的少年,他成长中跨出的每一步都有爸爸妈妈的参与。他从小就优秀,模样出众,成绩好,喜欢唱歌就坚持了十几年,每次学校举办的汇演参演名单上都有他的名字。
  但有时候也调皮。
  陈雪兰记得在他二月底病倒的前两天,她在楼上房间和楼下的江渡说话,他故意在隔壁边弹边唱《窗外》的那两句“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弄得第二天他俩出门还被林蕙兰打趣他俩老夫老妻了还当着孩子面这么甜蜜恩爱。
  陈雪兰盯着报告上的“重度抑郁”四个字看了好几遍。
  抑郁症,这个名词在温泉镇这个落后的小地方非常罕见,就连陈雪兰和江渡对它都有些陌生。
  他们身边没人有抑郁症,温泉镇十几年如一日平静,他们的生活细水长流,江知秋优秀、在学校受欢迎,一个月前还在和他们调皮,他们谁也没想过这个病会出现在江知秋身上,只以为他这段时间的低落只是受了之前那场病的影响。
  江家两层楼都通亮。
  和报告单以及抗抑郁的药摆在一起的,还有江知秋这两天用的教辅书,上面一片刺目的红,江渡和陈雪兰从江知秋上学后就没在他书上看见过这么大一团的红墨水。
  “难怪你最近总是不开心,难怪你最近总是不爱说话,难怪你总是哭。”陈雪兰抱着江知秋,自责摸着他的脑袋,声音依旧在轻轻发着抖,心疼得直掉眼泪,“原来是生病了。我和爸爸竟然都以为你只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对不起,宝贝儿。”
  陈雪兰小心翼翼问他,“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生病吗?”
  江知秋张了张嘴,眼泪又忍不住涌出来,但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剩下一句,“……我做了个梦。”
  现在快凌晨,林蕙兰是孕妇,等周衡到家之后周承就陪她睡下了,周衡也没在客厅留多久,起身的时候顺手捞起啾啾,一起带回了房间。
  这么晚啾啾也困了,被放到床上后伸了个懒腰,又盘成了贝果。周衡在衣柜翻到最后两根烟,叩打火机的时候啾啾甩了下耳尖,他看它一眼,把它捞起来站好,惹得它生气喵喵叫之后才打开窗看向灯火通明的隔壁。
  啾啾喵完又睡下了,房间重新安静下去,周衡拿着手机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敲着手机的金属壳,良久没等到消息。
  ·
  江知秋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骗他们,所以虽然因为梦到的内容严重抑郁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但陈雪兰和江渡还是认真听完了。
  “对不起。我好像变笨了,妈妈。我忘了很多东西,我学不进去。怎么办,妈妈?”江知秋看着陈雪兰小声说,泪珠止不住。
  陈雪兰想起上个月刚开学的时候江知秋对她说他不想去学校却被她拒绝这件事,流着泪说,“没关系,宝贝儿,没关系。”
  一旁沉默的江渡研究了报告单好几遍,又查了好久资料,这个时候终于放下手机和报告单,开口时嗓音微哑,他清了下喉咙,“你只是生病了儿子,哪儿变笨了?”
  “你只是被影响了。”江渡说,“等治好了,你就还是那个聪明的江知秋,年级第一还是你的。”
  江知秋看着他眨了下眼,几串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但爸爸想告诉你的是,成绩不重要,不管你是个笨蛋,还是个聪明蛋,对我和你妈妈来说你都是我们的儿子,你这个人才重要,你的健康最重要。”江渡抬手帮他擦去眼泪,温柔说,“上学不是唯一的那条路,你的人生有很多条路。现在学不进去,我们就不学了。你要是想上学,我们可以等治好了再上。什么时候上学都不晚,谁规定了一定要在这个年龄才能读书?又是谁规定了你一定要聪明才能满足我们的期待?”
  “你还和爸爸学了唱歌,唱得这么好听,长得又帅,不上学还能去唱歌,对不对宝贝儿?就算不唱歌也没关系,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
  “有我们在呢,我们会陪你治病,爸爸妈妈都在。”
  周衡今晚注定无从得知江知秋是否有和父母坦白,但隔壁的灯亮了许久,今晚分开的时候江知秋也没排斥他的动作,周衡抽完了一根烟,迟迟没动另一根,他心里不算太烦躁。
  直到隔壁的灯灭了,周衡又过了几分钟才离开窗前,直起身的时候身体微微发僵。
  一夜无梦。
  林蕙兰现在不负责做饭,周衡不乐意吃他爸做的糊味粥,随便收拾了一下出去买早餐,路过江知秋他们家的院子时看到大门紧闭,等他回来的时候陈雪兰才出现在院子里。陈雪兰看起来没怎么睡好,眼底有些青黑。
  周衡刻意放慢脚步,陈雪兰看到他从外面经过,叫了他一声,他顺势过去,“雪姨。”
  他往屋里看了眼,“秋儿现在起了吗?”
  “还在睡。”陈雪兰说,“秋儿昨晚睡得晚,我们没叫他。”
  “我和你江叔都知道秋儿的病了,”陈雪兰声音有些沙哑,“衡儿,谢谢你昨天陪秋儿去蓉城看医生。”
  周衡一顿,笑了下,“没事,我跟秋儿谁跟谁。”
  “医生有没有还和你说过什么?”陈雪兰又说,昨天她和江渡没跟着去蓉城,他们昨晚想问问周衡,但林蕙兰才刚怀孕,他们不好去打扰,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问周衡。
  “我有录音,我发给你。”周衡早料到他们会问,把提前录好的他和医生的对话发给陈雪兰。
  他考虑得这么周全,陈雪兰感激对他笑了笑,“谢谢衡儿。”
  “应该的,雪姨。”周衡说,“那我先回去了?等秋儿待会起了我再过来找他。”
  “行。你去吧。”
  周衡走之后江渡才从屋里出来,他看起来也没怎么睡好,眼底一片阴影。
  夫妻俩对抑郁症了解得都不够多,即使查了一晚资料心里也还是隐隐觉得不踏实,江渡打算等蓉城那边的心理机构上班后打电话咨询咨询江知秋现在这种情况,但现在才早上七点,时间过得很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加更写得少,下次一定多写点[猫爪]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