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之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严昀峥暗自翻了个白眼,踩了个急刹车。
舒遇抬手抓住把手,抬眼怒瞪,亮起的红灯却让她无处宣泄情绪。
周之航似乎已经习惯,继续问道,“干这个很久了?”
“大学读的这个专业。”她忍不住蹙眉,“你是在调查我吗?周警官。”
他急忙转过头,瞥了一眼严昀峥,随后疯狂摆手,“啊?没有没有,随便聊聊而已。”
舒遇笑出声,转移话题,“我们去吃什么?”
“火锅。”是寡言少语的严昀峥率先开口,舒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点头示意,在后视镜与他对视片刻,他漠然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没有尽头的大道。
舒遇咬唇沉思,她是不是失忆的时候,认识严昀峥并且成功惹到了他。
可完全对这个帅哥没印象啊。
舒遇无法解读这复杂的眼神情绪,或许是刑警见人无数,在泪血之中已经孕育出一双冷寂的眼睛。
真的适合出现在纪录片里。
她摸着手背的创可贴,完全失神,车祸后遗症已不只是失忆与伤口,而是日常生活中的每个晃神的瞬间与混淆不清的记忆。
舒遇的人生仿佛是一场错觉。
她此时都无法判断严昀峥是不是真的露出过那种表情,还是她的幻觉。
等到三人坐在喧闹的火锅店里,舒遇盯着冒着热气的火锅,里面的牛肉来回翻滚,她才回过神来。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吃火锅,好想念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味道。
“这还是我回国之后第一次吃火锅呢。”舒遇搅着酱汁感叹道。
采访员周之航再次上线,“你是刚回国啊,从哪?”
“美国洛杉矶,在那待了两年。”她捞出牛肉放入碗碟,岔开话题,“有没有点香菜啊?”
“有。”周之航愣住,刚才点菜的时候,舒遇在走神,只是回应一句随便,可一向不爱点香菜的严队,却意外地点了香菜和鸭血,“你吃鸭血吗?”
“啊——当然。”舒遇抬眸,“有品的人!”
周之航震惊地侧头,看了一眼严昀峥,可人家埋头吃肉,没有任何反应。
吵吵嚷嚷的火锅店,这一桌却沉默一瞬。
舒遇挑走碗里的干辣椒,拾起好奇的话题,“严队,你那项链是女朋友送的?昨天晚上是不是被骂了,才回去找的啊?”
闻言,周之航的手抖了一下,从牛肚上滴落的红油落在桌上,他瞥了一眼严昀峥,嚷嚷道:“严队,我失恋好难过,申请喝一杯酒,不——我要喝一瓶酒!”
舒遇唇角微勾,这个话题足够敏感到连周之航都不会提及。她敛起好奇心,托着脸看向坐在对面的严昀峥。
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吃几口肉,一直偏头看向窗外,沉默不语,但压迫感已经降低几分。
舒遇得以正大光明地观察着他。
看来看去,他也是个适合当模特的人,身高挺拔不说,眼睛也仿佛能看透在他眼前的人。
可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或许是因为是刑警的缘故吧。
严昀峥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不停摩挲着钻石项链,他拦住周之航想要喊服务员的动作,“等吃完再去喝。”
语气冷冽,周之航看向对面的舒遇,反应过来,“收到,我亲爱的严队。”
舒遇将香菜放入锅内,顺着周之航的话问道:“刚刚没问,你还打算和好吗?”
“哎……想和好都没时间。她是医生,我们两个都太忙了,所以最近有点情绪化。”
“这样啊。”舒遇喝了口茶,微微点头,“成年人就是会顾不来,没事的,等到自然而然的一个机会,就会好一些了。”
“什么机会?”周之航眨着眼睛,求助似的盯着她。
“不是忙吗,那就先做好自己的事,等到情绪稳定了,自然就会遇到的。”舒遇回国后,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联系,她唯一的好好闺蜜黎粒是娱乐圈闯荡者,根本见不到面。
现在她能和人类在热气腾腾的店里吃饭聊天,真的太过意外与惬意。
“没事的,慢慢来,感情这种事不要着急。”
周之航紧紧盯着她,“小舒姐,你是我的神啊!我认识的女生不多,队里更是没有,你再和我聊几句,帮我分析分析,好不好?”
“可以啊。”舒遇自然愿意。
剩下的时间,周之航从买礼物惹女朋友生气说起,事无巨细,将自己对于恋爱的困惑都吐露出来。
严昀峥被两人忽略在外,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他透过窗户在看谁的身影。
“小舒姐,加个微信吧,方便吗?”周之航一脸迫切,“等到我们和好,就找你拍情侣写真!”
“当然可以。”
舒遇没提自己拍人像有多贵,只是点头回应,打开手机找出二维码。
加上微信之后,她想起被晾在一旁的严昀峥,自然地将二维码平移到他的面前,“严队,我们也加个微信吧。”
他偏过头看过来,语调冷淡。
“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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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队碰到老婆的那只手,在口袋里微微发麻。
另外,严队说,让周之航别猜了,因为他的老婆爱吃什么,他一清二楚。
[摸头]还有一章进入正题。
第4章 #04
晚上八点的商业街,灯火辉煌,川流不息。
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前往停车场的严昀峥隐没,舒遇站在火锅店门口叹了口气。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索要微信失败,理由竟然是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不需要加联系方式。她又没有要勾搭的意思,仅仅是社交场合需要,况且只和周之航加微信才更奇怪吧。
好奇怪的人。
可却说不出讨厌,但舒遇现在还是烦躁。
“真是没礼貌。”
周之航噗嗤笑出声,“说严队啊。”
她扫了他一眼,“你们一起工作,真是辛苦你了。”
“哈哈哈,怎么会,严队做朋友和同事都挺好的。”他话锋一转,“但是你要是看上他了,那就有点难搞了。”
谁看上他了。
舒遇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好奇地问:“怎么说?”
“那个项链好像是他前女友的东西,对他来说很珍贵。”
“前女友?”舒遇难以想象严昀峥这样的人会谈恋爱,还是恋恋不忘的类型。
“不过……好像已经去世了。”
“真的假的?”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大概吧,算是其中可信度较高的传言。”
其他各种离谱的传言,周之航都嗤之以鼻,可经历刚刚在火锅店的事,他反而不确定了。
周之航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他拿出烟盒,示意自己抽根烟,舒遇把烟盒挡住,“我对烟味敏感,不要在我面前抽烟。”
“哦哦,抱歉。”周之航把烟塞回口袋,“严队是半年前调到市局的,我也是那时候刚当警察,所以对他之前的事不是很了解,但他这样的风云人物,履历完美,不仅当过卧底,而且三十岁就当上了队长,八卦肯定不少,我和其他同事都是道听途说听来的。”
舒遇瞥到远处开过来的车,轻笑,“那确实可信度挺高,不然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放过对方的吧。”
“那是,他真的是个很固执的人,小舒姐,你挺会看人的。”
还用她看吗。
零下几度的雪天,穿着t恤也要去寻找前女友送自己的项链。
如果是以前,舒遇会欣赏这样执着的人,但自从失忆后,她对待一切都很淡然。
喜欢拍纪录片这件事都可以放弃,那么就没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更不用说无法挽回的人了。
可某方面,她和严昀峥是相似的人。
固执不听劝。
眼前停下他的车,刺眼的车灯晃了一下舒遇的眼睛,她的胸口倏地一阵钝痛,直抵大脑连头皮都在发麻,几乎喘不过气。
意识混沌,心跳加速,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我就先回去了。”
“诶——不是我们送你?”
“没必要,我家就在附近,走十分钟就到。”舒遇拍了拍周之航的肩膀,“祝你和女朋友早日和好哈。”
没等严昀峥拉下车窗,她就已经转身离开。
高大的路灯在梧桐树的枝桠下,直直地照在舒遇的头顶,栗色头发变浅,闪着细碎的光,她消失在后视镜里。
严昀峥抿着唇,“她去哪?”
周之航微张着嘴,难以置信,“严队,哥啊,人家去哪,咱们管得着吗!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平常也没这么敏感,说话这么冲。”
“师父去世,也不能——”话一出口,周之航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可严昀峥已经按下刹车,为时已晚。
“下车去喝酒。”
“严队,我……”